林昭拧眉：“……”
要不要说的这么轻松？
一时间气氛静默下来。
白硕很轻松，似乎并不将他们的死活放在眼里，她移开椅子站起身，朝他们挥了挥手：“走了，希望一会儿我带回来的不是噩耗。”
林昭：“……”
林昭：“她一直是这种风格吗？”
这间小黑屋里什么都没有，透明玻璃也逐渐暗淡下来，屋内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谈甜靠墙蹲了下来：“我们交流不多，一般情况下都是老大和她直接联系。"
“好吧。”林昭也就地蹲了下来，片刻后忍不住又问，“她的……第六感真的准么？”
谈甜：“很准，据说在她还在读书的时候就凭借第六感帮助当地警署破获了很多案件，随后就一直在做联邦的顾问，再之后就被调转到异常事件调查小组来了。但联邦现在有什么大事，也都是她在参与做决策。”
林昭疑惑：“异常事件调查小组的总指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会是专门抓我们来了吧？”
谈甜摇头：“谁知道呢，或许是她的第六感算到我们会来了。”
林昭：“……”
第六感不至于变成未卜先知的超能力吧？
林昭腹诽。
再说，就算能提前预测到他们会来到第六区，也不至于派这么个大佬来迎接他们。
第六区肯定有问题，她心想。
*
白硕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
她的面前只有一个虚拟屏幕，屏幕很暗，是用红外摄像头拍摄出来的夜视画面，正是林昭他们被关起来的那个房间。
但是她并没有看监控画面，而是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并不是为了他们来到这里的。
是莉莉丝探查到工业区里黑神教的踪迹，再加上第五区刚刚覆灭，她才决定自己来一探究竟。
但没想到，自己刚到这里，就碰到了她们。
这难道是巧合么？
不，不会。
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是有因果关联的，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随机事件。
就像经典物理中所说的，只要能知道一个系统在某一时刻所有粒子的精确位置、速度和作用力，理论上可以计算出未来任何时刻的状态。
一切的一切都是概率。
都始于那只振翅的蝴蝶。
她来这里是因为黑神教出现在了第六区，他们到达这里是因为黑神教毁灭了第五区。
看似很简单的因果，但白硕却直觉地嗅到了阴谋的气味。
黑神教为什么要和他们的路程重叠，为什么要如影随形的跟着他们？
他们难道有什么特殊的么?
班宗、谈甜和元烬的资料她都看过，并且之前他们在联邦的时候，和黑神教并没有什么联系。
一切事件都是在这个叫林昭的人凭空出现之后发生的。
白硕将监控屏幕拖拽到一边，又打开一个虚拟屏幕调出了系统里的林昭的个人档案。
档案首页有负责人签名，写着肖晨的名字。
白硕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定了一秒，便翻页了。
她一目十行浏览，了解了林昭的生平经历。
她早年被遗弃，作为流浪者在第五区长大，后来在黑市办了身份证明借贷款上大学，大学期间成绩优异，但因为没有背景，毕业后只找了个保安的工作。
她一边上班一边在黑网接雇佣任务赚钱还贷，因此被卷入黑神教的阴谋。
在调查黑神教期间，肖晨发现了林昭超速愈合的能力，在和她沟通并且评估她的能力和性格之后，将她引荐到联邦异常事件调查小组服役。
其实这种经历在联邦内部并不算少数。
联邦执行了人类优化计划，在第一轮筛选会淘汰掉原本就低劣的基因，剩下的受精卵都会经过基因编辑，在“它们”长大一些后，便会进行第二轮筛选，这一轮会淘汰掉那些没有表现出特殊能力的孩子，让后将他们送到普通家庭中生活。、
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抚养不属于自己的孩子。
其中便有一些人或因为贫穷，或因为其他原因，无意或故意地将那些孩子杀掉或者遗弃掉。
在这种情况下，偶然出现一两个人才流落民间并不奇怪。
但白硕还是怀疑。
太巧了，实在是太巧了。
为什么黑神教会选择第五区作为第一个目标？为什么林昭偏偏被卷了进去？为什么她被卷入之后毫发无损，甚至在第五区活着逃了出来？
怀着这些疑问，她调出了第五区关于黑神教的所有卷宗。
刚想看的时候，手环响了。
是统帅沈岚衡打来的视频会议。
白硕点击了确认参与。
她的面前立刻出现了十数个虚拟页面，这些人非富即贵，白硕很少和他们打交道。
她和林昭说的并不是恐吓。
如何处置他们，真的是一件需要放到“国会”上讨论的事件。
沈岚衡比白硕大十多岁，但或许因为常年操劳，脸上已经爬上了皱纹，目光沉静如深潭，个子不高，但不怒自威。
她开口了，声音柔和：“你见过他们了吗？感觉怎么样？”
白硕沉吟片刻，还是保守道：“目前看来他们没有敌意，也没有威胁，至于关于地上的经历的部分也没有说谎，但看他们的表现，似乎隐瞒了什么东西，不过这还需要后续确认。”
沈岚衡点了点头。
众多屏幕中一个满脑肥肠的财阀话事人道：“还有什么后续！这几个人绝对不能出现在大众面前！现在网络上的舆论我们已经控制不住了，如果他们的经历曝光，绝对会引起大地震！正好第五区覆灭这种恶**件需要有人负责来平息民愤，不如就推他们出去。”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立刻反驳：“不可以！他们拥有关于地面的第一手资料，是我们研究地上生态为数不多的资源，不能杀他们，不如把他们交给我。”
财阀话事人嗤笑一声：“闫博士，都这么多年了，还想着回到地面呢？别做梦了！你知道如果他们的存在被大众发现会引起多大的恐慌么？你知道会对经济造成多么大的打击么？”
被称为闫博士的男人冷哼：“和你这种家养狗没什么好说的，只会狂吠。”
“你！”
“行了！”沈岚衡平静开口，“舆论过不了半个月大众自动就会忘记，不足为患，最近不是出了个‘和平女神’么？再让她多参加点商业活动，转移一些注意力，”
“至于博士的研究，联邦会继续提供资金支持，他们既然能够在地上长途跋涉后还活着回来，说明地上的生态并没有恶化到人类完全无法生存的地步。”
“黑神教又卷土重来了，二十年前我们就没有真正的战胜他们，第五区只是个序幕，如果他们真的成功逐一爆破地下堡垒，人类或许有一天真的需要重返地面。”
“至于他们三个人……先押回联邦，送去博士研究所，等研究结束给他们做个评测，有用的洗掉记忆留在联邦服役，没用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我还有别的事，会议就到此结束，你们还有问题吗？”
再没人开口，沈岚衡让助手将其他人移出了会议，独留下了白硕。
她没有再强装体面，而是揉了揉眉心：“黑神教的事你有眉目了吗？”
白硕：“暂时还没有，我排查了整个军区，都没有发现黑神教的踪迹，所以我怀疑，如果黑神教真的在第六区也安插了所谓的‘布道者’，那很有可能在工业园里。”
沈岚衡：“工业园里面……有人觉醒了？”
“第六感告诉我，是的。”白硕抿唇，“所以我决定明天去园区看看。”
沈岚衡："以调查为主，稳住布道者。这批军队马上就要撤退了，新一批的军队会和新一批人材一起到来，等他们来了再做大行动，如果有人不听话，允许武力压制。"
白硕站起来行了个军礼：“是！”
视频挂断，白硕松了口气。
她知道沈岚衡说的是“人材”而不是“人才”。
早些年在一些表彰大会上，同事和上级给她的评价也总是“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个时代缺少的人才”等等。
有时候她也会恍惚，自己到底是“人才”，还是也和工业园区里的那些人一样，也是“人材”呢？
这种东西不能细想，白硕摇了摇头，将脑袋里的杂念甩了出去。
她面前只剩下了会议开始前打开的那两个虚拟屏，一个显示的是监控画面；另一个则是第五区的卷宗。
为防止夜长梦多，她应该尽快去工业园区利用自己的第六感排查可能会出现的风险，和布道者可能的藏身地，以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但是她的第六感却告诉她要立刻翻看面前的卷宗。
不到一秒，白硕心中就做出了决定。
听从自己的直觉。
她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第五区关于黑神教的卷宗不多，从发现蒙飞的踪迹到铁线虫感染大爆发，再到整个城区覆灭，其实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卷宗也不会复杂到哪里去。
她花了一个小时就把来龙去脉差不多搞清楚了。
黑神教在很早之前就在第五区安插了一个布道者，而这个布道者其实是一只夺舍了柯鸿飞躯壳的可以寄生的变异铁线虫。
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黑神教决定执行覆灭第五区的任务，派了个联络人携带着异形虫来帮助布道者完成这个任务。
但双方在联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出了偏差，联络人一直无法联系到布道者，无法将已经孵化的异形虫交给布道者，被迫滞留第五区。
而在他发布钓鱼任务为异形虫找口粮的过程中，钓到了林昭……
之后警署经过复杂的侦断，终于发现了柯鸿飞的异常。
但那个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
寄生虫灾害如丧尸病毒一样快速扩散，他们只能被迫放弃第五区，转移民众……
白硕敏锐地察觉到了几个问题。
1、就结果而言，仅凭铁线虫的传播速度和强度，完全可以悄无声息感染所有人之后，再由柯鸿飞引爆，根本用不到异形虫。
而带异形虫进入地下，非但困难重重，而且异形虫需要活人喂养，太过容易引起官方注意，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益处，为什么黑神教要一意孤行地将异形虫带到地下呢?
2、卷宗中对布道者和联络人出现分歧的原因语焉不详，但大致可以知道是联络人怀疑布道者背叛。
可布道者是一只虫子，就算要背叛黑神教，也肯定不会向人类投诚，在覆灭第五区这个事件上，他们的利益应该是完全统一的，为什么联络人会怀疑布道者背叛？
3、联络人发布钓鱼任务，在筛选人的时候只要不傻，就知道要挑选经验不足和等级低的新手。
卷宗里记录了林昭的黑网账户，上面显示她已经是资深用户。为什么她会被推送到钓鱼任务？
她在脑中不停地推演……
世界上所有事件的发生都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都必然会存在因果联系，这些因果就像是一张网，交点便是发生的事件。
现在散落一地的事件已经有了，白硕的工作就是将这些事件放在他们该存在的逻辑网上……
她轻轻敲击着桌面。
快了，她觉得自己快要靠近真相了……
打补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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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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