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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济世堂

疾行不过几日,皇城的喧嚣裹挟着尘土与各种气味扑面而来时,苏璇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高耸的城墙投下巨大的阴影,青石板路被无数车辙和脚印磨得光滑,两旁店铺的幌子在风中招展,小贩的叫卖声、车马的轱辘声、行人的交谈声,混合成一片巨大的、鲜活的嗡鸣。天气很好,阳光甚至有些刺眼,空气里飘荡着食物的香气、马匹的膻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药草气息。

是久违的人间烟火,再想想那片死寂戈壁,恍如隔世。苏璇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素色麻布裙,指尖在粗糙的布料上轻轻划过,似是想要拂去星陨之域沾染的最后一丝血腥与尘埃。左眼尾那颗极淡的红痣,在明亮的光线下几乎隐没不见。

她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立足之地,一双能看清这皇城魑魅魍魉的眼睛。一个地方的名字浮现在脑海——济世堂。这是入城前,她从一个濒死的老药农口中听说的。那老药农大约是清晨采药时不慎被毒蛇咬伤,苏璇路过时他已倒在一棵树下,嘴唇乌紫,她本想以金针刺激穴位稳住他的心脉却被老药农拒绝,老药农咳着血,浑浊的眼中却带着光,大约是见她一个姑娘形单影只到皇城,长辈似的唠叨了几句:“皇城东市,林家济世堂,仁心仁术,童叟无欺……只收该收的诊金……老头子这辈子,也就这点念想没烂在肚子里了……”然后又说了些旁的,大约是这济世堂有恩与他云云,可惜话未说完,人已咽气。苏璇埋了他,记住了老药农的名字——李长根,也记住了济世堂。

循着越来越清晰的药香,穿过几条喧闹的街巷,一块古旧的深褐色木匾映入眼帘。“济世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店面不大,青砖灰瓦,门楣低矮,却收拾得异常整洁。两扇木门敞开着,浓郁而复杂的药草气味弥漫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苦涩芬芳。

堂内光线不算明亮,一排排高大的乌木药柜几乎顶到房梁,无数小抽屉上贴着泛黄的名签。几个伙计手脚麻利地穿梭其间,抓药、称量、打包。柜台后,一位须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凝神为一个妇人诊脉,眉头微蹙。气氛忙碌却井然有序,没有大医馆的浮华,只有一种沉静的责任感。

苏璇的目光扫过药柜,扫过忙碌的伙计,最后落在角落一张闲置的诊桌和脉枕上。她走了过去,在桌后那张磨损得光滑的木凳上坐了下来,动作自然得仿佛她本就属于这里。没有询问,没有自我介绍,她只是静静地坐着,脊背挺直,像一株生长在喧嚣边缘的青竹。

这突兀的举动很快引来了注意。一个正用鸡毛掸子拂拭药柜的年轻伙计疑惑地看了她几眼,忍不住上前:“这位姑娘,您……是看诊还是抓药?若是看诊,得排队,林大夫正忙着呢。”他指了指柜台后的老者。

苏璇抬起眼,那双黑沉的眸子平静无波:“我坐这里,可以看诊。”

伙计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您……坐这里看诊?”他上下打量着苏璇过于朴素甚至有些寒酸的衣着,还有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姑娘,看病可不是儿戏,这是济世堂,不是……”

“柱子!”一个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柜台侧面连接内堂的布帘一掀,一个穿着鹅黄色细棉布衫子的少女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她约莫十七八岁,圆圆的苹果脸,杏眼明亮,梳着俏皮的双丫髻,几缕碎发因跑动贴在红润的脸颊边,腰间系着好几个不同颜色的小布袋,散发出各种清新的药草香。正是济世堂的少东家,林玉如。

她手里还捧着个装满了新鲜草药的竹筛子,显然刚从后面药圃过来。一眼看到坐在角落诊桌后的苏璇,林玉如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亮,满是好奇。

“柱子,你嚷什么呢?”她几步蹦到伙计身边,目光却黏在苏璇身上,“这位姐姐是?”

叫柱子的伙计有些尴尬,低声道:“小姐,这位姑娘……她说她要坐这儿看诊。”

“哦?”林玉如非但没有质疑,反而兴趣更浓了。她放下竹筛,几步走到苏璇桌前,歪着头,大眼睛扑闪扑闪,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苏璇:“姐姐,你懂医术啊?我是林玉如,这是我家的铺子。你叫什么名字?以前在哪家药堂坐诊吗?”她语速轻快,像蹦豆子,带着一种天生的热情和自来熟。

苏璇看着眼前这张明媚鲜活的脸庞,那纯粹的、不带任何审视的目光,让她冰冷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荡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她垂下眼帘,避开那过于灼热的目光,声音依旧清冷平稳,却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寒意:“素心。没有在哪家坐诊过。”

“素心?”林玉如轻声重复了一遍,觉得这名字像山涧的清泉,干净又带着点冷意,和眼前这姐姐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素手本无心……好名字!我叫你素心姐姐好不好?”她笑得眉眼弯弯,不等苏璇回应,又追问道,“那姐姐医术是跟谁学的呀?自学成才吗?好厉害!”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苏璇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她习惯了独行,习惯了沉默,习惯了在算计与警惕中周旋,这种扑面而来的、毫无保留的善意和热情,陌生得让她有些无措。她只是微微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林玉如也不在意,反而觉得这素心姐姐安静清冷的样子更添了几分神秘魅力。她正想再问点什么,一个带着痛苦呻吟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呦…哎呦喂…林大夫……林大夫救命啊……”

只见一个身材干瘦、穿着打补丁粗布衣的老妇人,被一个同样衣着褴褛的中年汉子半扶半抱着,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老妇人脸色蜡黄泛青,额头上全是冷汗,一手死死按着心口,身体佝偻着,似乎每喘一口气都耗尽了全身力气。汉子急得满头大汗,声音带着哭腔:“林大夫!快看看我娘!她心口疼得不行,喘不上气,这都两天了!”

柜台后的林大夫——林玉如的父亲林清源,立刻结束了手头的问诊,快步迎了上来。“快,扶到这边坐下!”他指挥着汉子将老妇人扶到苏璇旁边空着的诊椅上。林玉如也顾不上好奇了,赶紧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关切:“婆婆,您先喝口水缓缓。”

林清源凝神为老妇人诊脉,手指搭上她枯瘦的手腕。堂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妇人粗重痛苦的喘息。林清源的眉头越皱越紧,面色凝重。半晌,他收回手,又仔细查看了老妇人的眼睑、舌苔,脸色更加难看。

“脉象沉迟细弱,时有时无,如屋漏滴水……气息微弱,唇甲青紫,心阳暴脱之兆……”林清源低声自语,语气沉重,“怎么会突然如此凶险?之前可有过心疾?”他问那汉子。

汉子急急摇头:“没有啊林大夫!我娘身体一直还算硬朗,就是最近总说没力气,心口偶尔闷闷的。前两天突然就这样了,疼得打滚,镇上郎中也看不出名堂,只说怕是…怕是……”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

“不是普通的心疾。”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角落的苏璇身上。她不知何时已站起身,走到了老妇人近前。林清源愕然地看着她,林玉如则睁大了眼睛。

苏璇没有看任何人,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老妇人痛苦扭曲的脸上,那双黑沉的眸子锐利如针。她伸出右手,三根手指极其自然地搭上了老妇人另一只手腕的寸关尺。她的手指白皙纤长,指尖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微凉触感。

“脉象乍看沉迟微弱,似心阳衰微。”苏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细察之下,其沉迟中隐带滞涩,如丝线缠绕,时断时续。非是阳气不足,而是血脉中有异物淤堵,阴邪盘踞,蚀心伤脉。”

“异物淤堵?阴邪蚀心?”林清源惊疑不定,他行医数十年,从未听过如此说法。他再次凝神感受老妇人的脉象,试图捕捉苏璇所说的那种“滞涩”感。

“婆婆,张嘴。”苏璇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力量。老妇人痛苦地微张开嘴。苏璇凑近了些,目光锐利地扫过她的舌根深处,又轻轻嗅了一下她呼出的气息。

一丝极淡、极微弱的甜腥气,混杂在老人特有的衰败气息中,若非苏璇对毒物气息的敏锐已刻入骨髓,几乎无法察觉,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如何?素心姐姐?”林玉如紧张地问,她看到苏璇刚才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

苏璇没有立刻回答,她转向林清源:“林大夫,是否用了温阳救逆、活血通脉之剂?如参附汤加减?”

林清源点头,眼中惊疑更甚:“正是!参附汤加丹参、川芎、赤芍,但收效甚微,甚至似乎加剧了痛苦。”这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之处。温阳通脉本是对症之法,却如泥牛入海,甚至适得其反。

“那就对了。”苏璇的声音冷得像冰,“此非虚寒,乃是阴毒内蕴。温阳之药如同火上浇油,反而助长了盘踞心脉的阴毒邪气,使其更加肆虐。婆婆心口剧痛、窒息之感,正是阴毒被药力激发,侵蚀心脉加剧所致。”

“阴毒?”林清源倒吸一口冷气,“何种阴毒能有此效?老夫行医多年,闻所未闻!”

“此毒极为阴损隐秘,非寻常可见。”苏璇的目光扫过老妇人痛苦的面容,那蜡黄中透出的青灰死气,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她心上。她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恢复冷静,“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婆婆心脉,驱散这被激发的阴毒戾气。取银针来,快!”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林清源虽满腹疑虑,但救人要紧,立刻对旁边呆住的柱子喊道:“快!取我的针囊!”

林玉如反应更快,像只小兔子般蹿到药柜旁一个抽屉前,飞快地取出一个深蓝色的布包,双手捧到苏璇面前:“素心姐姐,给!”

苏璇接过针囊,迅速展开,露出一排长短不一、寒光闪闪的银针。她出手如电,精准无比地刺入老妇人胸前几处大穴——膻中、巨阙、心俞、内关、神门……动作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每一针刺入,都伴随着她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银白色光点渗入穴道。那是她以微弱的星辰之力引导的、被精炼提纯过的药性精华,蕴含着强大的生机与净化之力。

“呃……”随着银针刺入,老妇人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蜡黄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更加痛苦了!

“娘!”汉子吓得魂飞魄散,就要扑上来。

“别动!”苏璇低喝一声,目光如电扫过汉子,那瞬间的威压竟让他僵在原地。她手下不停,指尖在几根关键的银针尾部轻轻一拂,极其细微地捻动。那渗入穴道的银白微芒瞬间变得柔和,如同温润的溪流,缓缓渗入被阴毒侵蚀的脉络。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老妇人涨红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暴起的青筋缓缓平复。她急促痛苦的喘息渐渐变得平缓悠长,紧锁的眉头也一点点松开。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濒死般的痛苦挣扎明显平息了!

“呼……”老妇人长长地、带着解脱意味地喘了几口气,浑浊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苏璇,满是感激,“谢…谢谢姑娘…舒服…舒服多了…”她声音嘶哑,却没了之前的断断续续。

汉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苏璇连连磕头:“神医!谢谢神医!您救了我娘的命啊!谢谢!谢谢!”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林清源看得目瞪口呆,他行针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迅疾精准又效果立竿见影的针法!那几处穴位他当然知道,但苏璇下针的顺序、深度、以及那细微捻动的手法,都蕴含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玄奥。更让他心惊的是,苏璇刚才点出的“阴毒”之说,竟被这立竿见影的效果印证了!

林玉如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看着苏璇的眼神充满了崇拜的小星星:“素心姐姐!你太厉害了!简直是神仙下凡!”

苏璇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她缓缓收回银针,动作依旧一丝不苟。指尖残留着方才引导星辰药力时那熟悉的、带着微微灼热的触感。她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黄豆大小、色泽碧绿的药丸,递给汉子:“取温水化开,分三次喂服。可暂时护住心脉,压制阴毒。真正的病根,还需找到源头,徐徐图之。”

汉子千恩万谢地接过药丸,小心翼翼地捧着。

林清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对着苏璇郑重地拱手作揖:“姑娘,不,素心大夫!老朽林清源,眼拙了!今日得见神技,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老朽有个不情之请,不知素心大夫可愿屈就,在我这济世堂坐诊?济世堂虽小,但求医问药者众,其中不乏疑难杂症,若有姑娘坐镇,实乃病患之福!”他言辞恳切,态度谦恭。

林玉如一听,立刻跳了起来,抓住苏璇的胳膊,眼睛亮得惊人:“对啊对啊!素心姐姐你就留下来吧!我爹诊金给得公道!我还可以给你打下手!我认识好多草药呢!留下来嘛!”她摇晃着苏璇的手臂,语气满是撒娇和期盼。

苏璇的手臂被林玉如温热的手抓着,那陌生的触感和毫无保留的热情让她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她看着林清源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林玉如充满期待的脸庞,再扫过济世堂这充满了药香和人间烟火气的环境。这里,似乎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落脚点。一个可以暂时隐藏身份,观察这座皇城,同时也能接触到各种信息的所在。

她需要一个支点。

沉默片刻,苏璇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臂,对着林清源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可以。诊金随意。疑难杂症,交给我。”

“太好了!”林玉如欢呼雀跃,比自己得了宝贝还开心。

林清源也是老怀大慰,连声道:“好!好!素心大夫快请坐!柱子,快!把素心大夫的桌子再擦一遍!玉如,去后面把我那套新茶具拿来,给素心大夫泡壶好茶!”

这是苏璇回到皇城的第一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不回家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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