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月桃这几天日子不可谓不舒服。她连门都不用出,便有丰盛的食物从空中落了下来。只要她清清嗓子,便有一溜毛绒玩具从门口迈着软绵绵的步伐走进来,爬到她身边,一下又一下给她捶肩捶腿,好不滋润。
月桃动动脚趾,把脚上那个毛绒玩具踢到一边,接住空中飘过来的饭和一只千纸鹤。
打开一看,又是老母鸡汤。月桃刚垮下脸来,千纸鹤拍拍翅膀,里面传出一道声音:“月桃你好点没?好点我们去办居住证。”是朱无戒。
老母鸡汤也是朱无戒送的。魏辞腿脚不便,出门只能坐轮椅,月桃前两天刚被蚺暴打一顿,从空中摔下来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
送饭的重任落到朱无戒身上。
朱无戒原本一天六顿饭,但为了月桃和魏辞好得快一点,他忍辱负重,一天跑八趟餐厅,给那两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笨蛋送八趟饭。
月桃眼里含泪:“吃不下了朱无戒,八碗了。”她从来没觉得鸡肉那么难吃。
“好好吃,争取好起来。”朱无戒难得用一种温和的口吻。
“我们去办居住证吧,朱无戒。”月桃恳求道。明天就是第七天,她如果还不办居住证,就真要回老家了。
千纸鹤拍拍翅膀,看出朱无戒是在思考:“走。”
月桃摇了摇尾巴:“听说人类做的饭很好吃。”上次出门后,能闻到一些烟火气的味道,还有小巷里传来的饭香。
“快走。”朱无戒说。
月桃蹦起来,几下便套上衣服,穿上鞋子。她兴冲冲地跑出院子,正好看到背着小包出门的蚺。
“蚺?”月桃冲他招招手。
蚺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要去办居住证。”月桃说。
“关我什么事。”蚺关上大门。
月桃笑了一下。
2.
朱无戒换了身衣服,外面套了个皮夹克,戴着墨镜,一副老大哥形象。
月桃好奇去碰他脸上的墨镜:“这是啥?”
“小孩子家家别碰。”朱无戒避开月桃的手。
“我刚才看到蚺了。”月桃耸耸肩。
“就一个小屁孩,别和他一般见识。”朱无戒说。
“嘻嘻,才不会。”月桃说,“不过他年纪小,打架还怪厉害呢。”
“你要打过他,你就是五楼住户。”朱无戒说,“打不过你就在你的地下室里待着吧。
“嚯~还能这样?”
上次张老板那的“妖怪事务所”被蚺打烂了。这次月桃和朱无戒去的地方有点远,两人坐公交车的时候,月桃一脸兴奋。她看着那些千姿百态的人,推推朱无戒:“他们都是黑眼睛。”
朱无戒正看着旁边女孩光/裸的大腿,随口“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月桃又推他:“他们手里拿着什么法器?怎么人手一个?这人耳朵里挂的是什么东西?”
朱无戒这才抬眼,月桃说的手里那个东西,他有些耳闻,他眨了眨眼睛:“我听鹤白说,那个东西好像叫……叫手机?耳朵上的……”朱无戒盯着那小小的东西,思考半天没思考明白,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月桃离开座位,朱无戒诧异抬眉。
月桃鼓起勇气,看着面前这个人类,这个人类女孩眼皮上闪闪发光,不知涂了什么晶亮东西,嘴唇上也是,像樱桃的感觉:“你……你好。”
人类女孩抬起脸来,便看到高中生模样的女孩腼腆害羞地看着她,似有些不好意思,脚步一点一点往后挪,她不觉温柔道:“小妹妹,怎么了?”
“你耳朵上是什么法器?”月桃心如擂鼓。老天爷爷,她和人说上话了。
“哈?”小姐姐没听懂,她摘下耳机,努力跟上这个小妹妹的脑回路,“你的意思是想听听吗?”
月桃睁着那双杏眼,眼里那茫然似的纯看得小姐姐心底一阵柔软:“可以分你一只耳机听听看,很好听的。”
感受到耳朵里面塞了一个这个东西,月桃眼睛越睁越大。直到朱无戒拽着她下车时,月桃还沉浸在那些旋律里:“太神奇了朱无戒太神奇了朱无戒……”
居住证拿到手时,月桃还赞叹一句:“太神奇了。”
“神奇什么?”给月桃印章的是鹤白,她细长的手指戳在月桃颊边酒窝上,“笑笑笑,从一进门就笑,你在笑什么?”
“人类不止有手机这个法器,还有耳机这个法器。耳机太神奇了。我就看到那个人类女生,掏出手机法器,在上面滑了滑,耳机便有动静了。想换不同的旋律,便使用手机法器,这太太太神奇了。”月桃捧住心口。
“办好了吗?办好了就去吃饭吧。”朱无戒在旁敲敲桌子,公交车上有人吃炸鸡,那味道勾的他馋虫大动。
“你俩有钱吗?”鹤白好奇地问。
“魏辞有。”朱无戒炫耀似的拿出几张红色票子,看得鹤白不由竖拇指,“这么多?这是干了多久啊?”
“前两天魏辞不是被车撞了吗?这几张是车主人丢魏辞身上的。”朱无戒发出几声奸笑,“还骂他年纪轻轻就出来碰瓷。”
“碰瓷感觉不是什么好话。”月桃说。
鹤白一脸汗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魏辞已经被撞了两回了。他不会想靠这个法子来获得金钱吧?”
“他暂时是出不来了。”朱无戒说,“再修炼得道的躯体也扛不住一辆极速行驶的车。魏辞现在出门得靠轮椅,要不今天他就出来了。”
鹤白对魏辞表示同情,她扭过头看着月桃严肃道:“月桃,你可不能跟着魏辞学。走路一定要看红绿灯,一定要走人行横道!”
“嗯。”月桃点头。虽然不懂什么是红绿灯,什么是人行横道,但鹤白的话总归是没错的。
3.
“朱无戒,你在人间呆了多久了?”月桃嗅着空中的香味问。
“来了有十多年了吧。”朱无戒说,“我刚来的时候,和你一样,什么都不懂。当然现在也是什么都不懂。以前一百块可以买不少东西,现在吃顿饭就没了。魏辞这钱是血汗钱呐,可得省着点花。”说到最后,朱无戒深深叹了口气。
“没了再想别的办法。”月桃含糊道。
朱无戒目露沧桑,他看着月桃鼓囊囊的腮帮,立马将惆怅抛之脑后:“月桃,你在吃什么?”
“猪脚饭。”月桃打了个嗝。
“什……什么饭?”朱无戒挠挠耳朵。
“猪脚饭啊。”月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你……”朱无戒哆哆嗦嗦,手指颤地几乎指不准月桃,“你吃猪脚饭干什么吗?”他嗷了一嗓子,因为太过激动,肚子上的扣子都被崩飞了一个。
路上的行人均吓了一跳,往这看了过来。
“我是狗,我当然要吃肉了。”月桃不解地看着他,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粘在手上米饭,嗷呜一声又炫了一块肉。
“不行!”朱无戒狂拍大腿。
“你怎么连我吃什么都要管。”月桃怒瞪着他,又“嗷呜”炫了一口肉,“哼!”
朱无戒咬牙切齿。
过了一会儿,月桃皱起鼻子东闻闻西闻闻,她慢慢靠近朱无戒,从左到右从上到下闻了一会儿后,目光锁定在朱无戒手中吃了半个的肉包子上:“这是什么?”
“狗肉包子。”朱无戒小眼睛里闪着报复的光,“没吃过吧月桃?想吃吗月桃?很好吃哦。”
“啊——”一声犀利地尖叫响彻云霄,惊起一阵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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