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压制,在场之人皆露出痛苦之色,有人开始咒骂,有人开始求饶。
赵熙德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他猛得站起身。
他也在痛,江牧云并没有对他手下留情。
赵熙德带着明晃晃的怒意喊道:“江牧云!”
江牧云充耳不闻,急匆匆的往殿外走。
他要去杀那群人了。
赵熙德已猜到他的想法,透支身体极力施了一道屏障阵法,试图阻止江牧云出去。
江牧云停下脚步,望着那阵法,冷笑一声:“我教你的阵法,如今来拦我?”
赵熙德脸色陡变,他太急,忘了!
江牧云正准备破阵而出,赵熙德喝道:“江牧云,你给我回来!”他的声音在颤抖,面容带着祈求。
江牧云义无反顾的往前走,他听出赵熙德此刻的绝望,亦知道自己今日这事做的太蠢了,但他没得选,他心中的仇恨太满了,涨得他心疼。
赵熙德见江牧云即将破阵离开,他立即将身前摆满食物的桌子猛得一踢,他难受的猛吸了几口气,那股压制人的气消失了。
江牧云转身回望,还来不及怨,触及到面色苍白的赵熙德,心底藏了一丝懊悔。
众人终于解脱,法力也回来了,有本事有脾气的已经开始想找江牧云算账了。
吵声不断,有人已想出手攻击江牧云。
赵熙德却在这时以主人的身份开口了,他深深地鞠躬作揖:“牧云今日言行举止冒犯到了各位,我在此向各位道歉,事后我会做出相应的补偿。泰和宗之事,明日再商议。”
听后这大小宗门帮派也不好说什么了,只面带不悦的注视着江牧云。而江牧云也明白今日只能这么收场了,心渐渐冷下来。
“那你们明日好好商议,恕江某不奉陪了。”江牧云将玉佩丢向赵熙德,转身就朝殿外走,面对着那熟悉的阵法屏障,心猛得一震,随后直接破阵而出。
赵熙德并没有伸手接过那象征着他身份地位的玉佩,他就这么静静站着,不做任何动作。任由玉佩重重的摔落在地。
玉佩落地的声音很大很响,这时的赵熙德仿佛听不见身后众人的议论,耳边回荡的还是那句“恕江某不奉陪了。”脑海中依旧是江牧云离开时决然的面容。
……
江牧云并没有离开巫山,他在赵熙德的书房闭眼躺着,没有睡。
其实江牧云本可以直接就走的,当时的他也是这么想的。可他又想到赵熙德破自己玉佩的禁制,没有及时输送强大的法力治疗,会落下病根的。
赵熙德开门进来的声音不算小,江牧云睁开双眼,坐了起来。
“我要回去了。”
这似乎在赵熙德意料之中,他并没有想对此说些什么。
江牧云接着道:“我为你输送法力。”
赵熙德面容不善的拒绝了:“我不需要。”
“你不用跟我较劲,今日之事我对不住你,你我多年情分也相消了。”
“你说的好像我欠了你很多一样。”赵熙德沉默了须臾,只接上一句。
“我真的要回去了。”
赵熙德几步逼到他眼前,俯视着他,质问道:“江牧云,你不觉得你今天做的事太蠢了吗?”
江牧云根本不懂赵熙德在气什么,他气的是江牧云不将自己的命当回事,而不是私自用他的玉佩设下禁制让他难堪让众人怪罪。
江牧云虚假一笑:“我蠢人做蠢事,让你见笑了。”他又闭眼躺回,他不喜欢赵熙德用这种审视的眼神看他。
“江牧云,你状态不好。”
江牧云随口道:“他们死了,我就好了。想让我好,就去把他们杀了。”
“你现在应该想办法去给你儿子治病,而不是在这发疯!”
江牧云起身与赵熙德对视,他的五官因为仇恨开始变得扭曲而狰狞:“他为什么会得病啊,你难道不清楚不明白吗?”
不清楚不明白,这六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那些人是死不成的,相和令诱惑太大了。”赵熙德缓缓地摇了摇头。
江牧云沉默着,最终只问道:“相和令他们是从何处得到的?”
“既做交易,不问来路。”
江牧云嘲讽一笑:“好一个既做交易不问来路,一群伪君子。”
赵熙德觉得伪君子这三个字是特意说给自己听的,他突然郑重道:“你不要恨我。”
这句话对江牧云来说很莫名,他望着赵熙德眼中的沉重,反问:“我为什么要恨你?”
是啊,不恨不怨,只是心中长了根尖刺。让他们难以回到从前那般。
赵熙德心里还是堵得慌。
房中没有人讲话,也没有人想讲话。
江牧云不想听赵熙德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言论,他直接抬手输送法力。
江牧云临走前,赵熙德还是开囗问道:“明日的商议……”
江牧云冷眼打断道:“我不会去的,你知道我去会是什么结果。”未了,他又眼神凶狠的补充道:“他们那群亡命之徒现在活着就活着吧,总有一天会死的。”
“总有一天会死的?”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赵熙德心中一直在想这句话的真假与否。
江牧云在荔枝湾的湾面乘坐着船,他光是看着沿途的风景便觉得喘不过气,这里每一处曾经都染上了鲜艳的红,如今故人已去鲜红洗尽,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却仍然飘荡在江牧云口鼻,终生挥之不去。
风吹着船,摇晃着,吹出了船中人的泪。
而在接到父亲回来消息的江玄同早已在码头等候,身边陪伴的是赵熙德的儿子赵观绪。
赵熙德有二子一女三个孩子,其中两个孩子皆因赵家内务不幸遇难,只留一子赵观绪,此次来江家久居,母亲赵夫人已是诸多不舍与埋怨。
等到船快靠岸时,江牧云觉得自己囗鼻处那血腥味更加浓重了,人也昏昏沉沉的。
随着江牧云的临近,江玄同心中不由紧张起来,想着一会儿该说些什么话才好,他眼神不自觉的往身旁的赵观绪看。
赵观绪瞧出江玄同此时的不安,浅浅一笑,以示安抚。他先上前几步迎来江牧云,愉悦之情充满脸庞,激动而又兴奋:“江叔叔,你可算回来了,我和玄同这段时间都很想你呢。”
江玄同因为赵观绪直白的一句想念,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他的确很想爹爹,但他不敢说,如今赵观绪替他说了,人倒是生出几分难堪的情绪。
江牧云心中混乱,只强撑着笑了一声:“我也很想你俩啊,你俩这天天呆在一起,没给我惹事吧。”
赵观绪对此表示不屑:“哪有,我俩乖得不行。”
不远处的江玄同还是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走到江牧云面前。
江牧云拍了两下赵观绪的肩膀:“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玄同,我这次回来了就不走了。”最后一句话他是说给江玄同听的。
果然江玄同抬起头来,眼睛一亮。
赵观绪嘿嘿一笑:“那可太好了江叔叔,你好好陪陪他,我是要回一趟家了,再不回去,我娘都不认我这个儿子了。”说完,直接朝江玄同摆手告别,就赶紧去找他娘了。
江牧云走向儿子江玄同,问:“你怎么不说话?”
“不知道要说什么。”江玄同犹豫片刻还是实话实说。
“才多久没见,就跟爹爹没话说了?”
江玄同急忙否认道:“当然没有!”人因为后面要说的话,提前害羞地低下了头,“我是想说的话太多了,不知道要从哪一句开始。”
“那我等你选一句。”江牧云又回到以前那副不正经样。
江玄同双眼与江牧云对视,终是鼓起勇气道:“爹,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江牧云怔了一怔,久久未言,突然眼眶温热,心里不自觉想起赵熙德的那句斥责——“你现在应该想办法去给你儿子治病,而不是在这发疯。”
江牧云微微一笑,笑中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我当然要回来了,这里是我们的家。爹爹会永远陪着你的。”
江玄同眼神落寞地想那个“家”字,只凄然地点头应好。
江牧云忽然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但手僵在半空中,最终又缩了回去,衣袖下他曲手成拳,握得紧,恨得深。
“爹一定会治好你的病。”
……
赵观绪回到巫山,方知出了变故。
赵观绪是知道这个所谓的“论责泰和会”,不过他并没有当回事,更没有与江玄同提起,因为他认为泰和宗的余族肯定必死无疑,毕竟三大世家的实力与名望摆在那里,若赵家两家极力要定罪施施压或玩个先斩后奏也无伤大雅。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切并没有如此发展,而改变发展局面的人是他爹赵熙德。
他爹竟为了相和令,背叛了江叔叔。
赵观绪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他无法接受,更无法理解。
赵观绪第一次失态地质问起自己的长辈:“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赵熙德平淡的神情微变,儿子眼中的怒火与失望刺痛了他,他一时恍惚看见了这样江牧云。
赵观绪见父亲眼中的痛,他心中意外畅快,继而嘲讽道:“我还以为你跟江叔叔有多深厚的感情呢,真是可笑。”
赵熙德因这句话,脸色冷而淡:“你不要在这意气用事。”
“我没有意气用事,我只是不明白!那泰和宗做了如此恶行,杀了那么多人,世人为了区区一枚相和令而选择放过他们。你竟也一样!”
“我有我的难处。”赵熙德不愿多言争执,说完便抬步准备离开。
赵观绪仍不依不饶地追问道:“你的难处?你有什么难处?要这相和令又是为了什么?”
赵观绪急忙抓住赵熙德的手臂,用身体挡着赵熙德的离去,他今日什么都顾不上非得质问个明明白白。
赵夫人赶来了。
她眉毛紧皱,指责道:“赵观绪!你的教养都去哪了。”
赵观绪并没有理会母亲的责问,而又是重复地质问赵熙德:“到底为什么!那相和令究竟有什么好的?”
赵熙德没有开口给出答案,而赵夫人则是冷冷地说道:“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镇压太岁,赵观绪你是巫山少主,如今为了这般小事来质问自己的父亲,这少主你可当得起。”
赵观绪望向母亲,眼神急切:“太岁我去杀就好了,用不着相和令的。”
“你去杀?你知不知道你的两个哥哥姐姐就是因为这个死的。”
赵观绪自觉占理,劝说着:“所以我们更要杀了那畜生!我们赵氏死了那么多人,难道就白死了吗?只是将它镇压?!”
赵熙德只觉心累,低声道:“对这东西,我们巫山早已有心无力。”
赵观绪抓着赵熙德的手更加用力:“爹!你信我!我一定会杀了它的,我们不需要相和令。”见赵熙德还是没有回应,他又开始着急道:“爹!我求求你了,你不要这样。”
赵夫人又一次愤怒地喊道:“赵观绪!你为什么还要去涉险,你是想找死吗?!你们一群孩子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说到这时她突然又低下声,眼中含泪带着一丝乞求道:“我只有你了,你不要再让娘伤心了,你们都不要再让娘伤心了,好吗?”
赵观绪对母亲如此姿态的请求,不想继续刺激她,没有办法只能先放开了抓着赵熙德的那只手答了声“好”。
但赵观绪心中的那份执念,自那日疯狂生长。
有10章楔子内容,挺重要的,而且感觉也没那么无聊,一定要有耐心看下去哦[求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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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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