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一次被五条悟找到。
他从我的阳台直线闯进我家,证据是大开的窗户,他大喇喇坐在沙发上,看我开门,关门,换鞋,走进房间有些苦恼的和他对视。
“您到底想做什么?奉命追杀?”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因为有忧太帮你担保,还没到追杀那步。”他一点不客气,喝着我冰箱里的荔枝汽水,吃着我存的小零食,把海苔咬的嘎吱响,“所以我只是替苦恼的学生来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毕竟是我推荐你的。”
白色花枝鼠成精。
我心中腹诽,一边打开冰箱清点存货,一边回他,“我只是想放假,你们咒术界未免太不讲理了。”
“那你倒是好好说,好好回电话。”
“我在最初就已经提交了请假说明,但是监督依旧在我的休假时间骚扰我,所以我才拒收所有信息和电话的。”我厌厌作答,“我从最开始就说过了,我要休假。”
“你休假已经有半个月了。”
“在这半个月前我已经整整五个月没有休假了,而且最近正值夏期,他们要求我再工作两个月,这是不可能的,五条先生。”我将外套挂上衣帽架,“在场外我已经给了足够的帮助了,这还不够就有些太贪心了。”
“场外援助……”他重复我的词汇,将字着重咬了下,“……这就是你不通知一声就对着电车狂放群体兴奋的原因?”
“在人群密集的地方让大家感到快乐,这样就会减缓咒灵生出的速度,而日本早高峰地铁尤其出名。不用谢我,毕竟我很善良。”
他似乎很深的吸了一口气,没吐出来,生生憋在喉咙里,随后脑袋仰在沙发上,再次自问,“我怎么会把你这种笨蛋放进咒术界??”
“您又在攻击我。”我有些生气,“这很不礼貌。”
“你就庆幸我现在脾气还不错吧。”
“因为您现在不上班!”
“我现在在因为你加班。”
“即使您在加班,也不能逼我回去加班吧!”
“啊啊——”他挠乱满头白发,“咒术师守则你一定没看吧!”
“那不是形式主义吗?”
“嗯嗯,某种情况下是这样没错。”他赞同,随后静默。
“喂?”
他不接话,我走过去探身看,也没睡着,双眼盯着前方似乎遁入虚空了,在别人家突然开始发呆?
我在他眼前挥动手臂,被他打开。
“你先忙你的吧,我想想。”
说完就持续静默。
他不说话我也懒得说话,自顾自淘米洗菜,准备晚上的晚饭。
大费周章为我而来?我也只是想放个假而已。
讨厌。
“……您要吃晚饭么?姑且多买了一点点。我的分量。”
白色的脑袋动了下。
“好啊。”
然后电视被打开,正播放着某街头采访,音量上调,电视里的大家嬉笑着说些听不懂的笑话,屋内一下吵闹起来,我对于日语的熟练度还没到能完全听懂本地一些俗语笑话的程度,只能听个聒噪的响。
不速之客边看边玩手机,紧盯屏幕,一如某种难管束的幼童。
我削着皮,慢慢挪到他身后,“……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笑?”
“……一些方言笑话。”他往旁边挪一点。“可以不要在我脖子后面削吗,感觉汁都溅到脖子上了……”
“土豆哪里来的汁。”
“那完蛋了,是土豆的洗澡水。”
我看眼手里滴水的土豆,双手捧住高高举起,“对不起,这就带土豆回浴室了。”
我摸不清他的态度,像对我有敌意,带着目的而来,又是追踪又是警告,但又像没所谓,应付式来看看情况,总之现在他吃完晚饭非常主动的把碗筷收了洗完摆好,走过来给我一个通知。
“你搬家吧。”
“……?”
他补充,“我给你个地址,你搬家。”
“……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休假么,去那休假,我也好交代。”
“不会是所谓的牢里过吧?”
“没有,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他歪头,不是很能理解的表情,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我家旁边。”
我爽快点头。
“哦,好啊。”
我被五条悟带到了世田谷的联排别墅区,说是联排,其实也只有五栋,紧贴着的房子都说明东京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
我们住最边缘的两栋,再隔壁是空房,他没什么表情的给我输入指纹,竖起手指和我约定规章。“我得看着你才能给忧太担保,所以,休假也要有点条件,第一,不可以在未获批的情况下在人群中使用范围咒术,能做到吧。”
我点头。
“第二,这段休假时期你必须每晚回来,有需要在外过夜的情况需要报备,没问题吧。”
我想了想,点头。
“好了,去吧。”他挥挥手,自己转身向旁边的房子里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神微动。
我们第一次遇见其实和乙骨没什么关系。
去年年底,我看见一个漂亮的身影躺在手术台上,脑门上有一道疤痕。
可是漂亮的人不该留疤,所以我将他偷了出来。
“五条先生,您不高兴么。”
他瞥我一眼,说没啊。
没说完,他握着下按的门把手顿在原地,下一秒转身狞笑着来拧我的头,“第三条,不准对我使用术式——”
“可我只是想让你高兴点!!”
“不知道自己那破术式效果就别乱用!”
“什么叫破术式效果!!你当初明明也为此受益的!!”
“……”
他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其精彩,想到什么,他憋了又憋,手都抬起来,最后还是吐出一口浊气捏住我耳朵。
这人瞪着眼,唇角扬起的笑显得有些阴森森的,说,你记住,第三条,不准对我用术式,违背第三条你要么回去上班要么回去走流程写检讨,现在开始你受我监管,然后去过你的假期,懂?
我扁嘴,缓慢点头。
终于收到消息的乙骨忧太长长松口气,将报告交上,又和监督表示,“她没有叛逃,依旧是休假中。”
高桥面色有些为难,看看手里的报告又问,“那密集人群出现集体亢奋情况的事……”
“说是为了减少咒灵形成顺手做的,现在已经告诉对方不可以再出现这种事了。”乙骨忧太接过报告,语气温和,“之后要辛苦你联系一下新闻部那边,用高温引起大家情绪异常的理由掩盖一下。”
对方欲言又止,但最后也没说什么,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乙骨转身,身后的同期们不知站了多久,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被大家的目光看的发毛,乙骨干笑着问怎么了。
“只是联系就确定了?”
“……嗯。”
“你明明跟她也没有什么交集吧,”真希眯眼,往前一步,“从你莫名其妙带一个人回来开始,就很不对劲……你还清醒吗?你确定自己没有被控制吗?怎么证明?”
“……”乙骨忧太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视线漂移一瞬,身侧的手按灭手机屏幕,“……其实我跟她私下还有点别的联系,也不算没交集。”
对面更狐疑。
“什么时候?”
“新宿那会,我去偷袭羂索时她也在场,她顺便搭了把手,再怎么说也是我邀请对方来当咒术师的,还是有先了解过的。”乙骨叹气,“关于精神控制这个,我有复制过对方能力,比起精神控制,其实更偏向于概念幻觉,情绪调剂只是附加能力,范围构不成长距离,比如现在。”
乙骨忧太出现在众人身后,搭上他们的肩。
“……相信我,有些原因我不方便说,但我绝对没有被操控。”
真希盯着他看一会,一把拿过他放在身侧的手机重新按亮,通话界面上唯一一通陌生号码令人瞩目,她二话不说按下接通,过了大概十秒,电话被接起。
“乙骨?”电话那边女声啧一声,混着水流淅沥的声响埋怨,“什么事?我说过休假期非急勿扰了吧。”
“抱歉,拨错号了。”
真希将电话挂断,又看一会,手机也递回。
“嘛……”乙骨将手机放进口袋里,“你们也知道的,她最近对我们处于极度不耐烦中。”
“毕竟被她用过术式的人终身携带标记,光这一点就够大家提心吊胆了吧,也没办法。”真希语气放软,“要是哪天她要叛逃,那可不是一个人跑路那么简单。”
我依旧每天去上我的厨艺培训课,回来时总能撞见五条悟。
他会在傍晚出门,看见我时也会抬手打个招呼,然后口罩一拉,开始日常散步。
我从厨艺培训课带回来的点心也好餐食也好,他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您要不介意的话尝尝?”
也这样问了。
“光是气味就已经能想象到进胃是何等的灾难了。”这样回答,并且扫我一眼颇为疑惑,“你做饭这么难吃怎么也不瘦?”
“……”
“您是在人身攻击对吧,关于我的厨艺跟我的身材。”
“有吗?”他摆摆手,不知道是在说没有还是在说大概就是那样,又弯腰拉开我的袋子,“对了,让你帮忙带的布丁呢。”
“准备留给做饭不好吃又不瘦的我。”
“嗯?你生气了?”
开门后他自然跟进房,不过这本来也不是我的房子,我只是暂时拥有居住权。
白与粉的同款小熊拖鞋他显然穿不进,五条悟光脚走进室内,等我把袋子放下他也已经斜拉开餐桌的椅子坐好。
“今晚就吃这个了?”
塑料膜撕拉一声被划开,勺子碰到甜品杯后发出轻响。
“做焖面,您要一点么?”
“好啊。”
明明嫌我做饭难吃,还是变成每日的晚饭搭子。
我抬头,看他将布丁依次排开,小口小口珍稀的吃,看起来心情难得不错。
五条先生很少笑,我是指开心的那种,他总是没什么表情,像在发呆,偶尔突然扬眉又或者突兀皱眉,随后表情逐渐归平。
说起来对方生气时表情倒鲜活多了,很难形容那样的感觉,像是某种既定程序触发,又像是终于和人有了交际。
但我总不能天天跑他面前去惹他生气,虽然不需要多招惹他就会嘴角抽搐满屋子乱转乱叫,又是抢零食又是耍赖皮,一幅强忍着不把我弄死的样子——我们关系也没熟到要做这样的事。
其实没人不想跟漂亮的人做朋友,前提是他的靠近不是别有用心。
我们只是监视者和被监视人的关系。
电饭煲滴一声,灯光由红转绿,宣告某个阶段结束。
对于对方的饭量我已经见识过,不管是身高还是肌肉都不是白白长出来的,但我没有特意多加,只是按我的食量煮个两人份。
对方也没说要多加,只是每天过来再吃点饭后加餐。
附近是公园,人说不上多少,但五条悟连出门的散步时间都选择了格外人少的点,避世避的明显,这么想着我也随口问。
“五条先生是宅吗?”
“……”问出来时对方斜我一眼,叹气,将果冻吸的嘬嘬作响。
“是也没关系,不用不好意思的。”
“因为你自己就是?”
“……请不要污蔑我,没有。”
他手指点向茶几,“说这话前先把那个大胸猫娘收起来。”
“不可爱吗?”
“宅味冲的我要打喷嚏了,”他动作浮夸,挥舞手在鼻子前扇风,“哈秋哈秋。”
“好假的声音,就算不喜欢宅也没必要这样嘲讽别人吧。”
对方没有马上接,先回头看了眼我确认,再问,“难道说你伤心了吗。”
他对于人的情绪似乎有点把握不住,平静的说没事对方会觉得真的没事,但要是稍微带点语调装点真心。
“有点。”
他随意摆手,“抱歉哦。”
他就又信以为真。
“骗你的。”
因为道歉随意所以被骗了也不太生气,只反嘴回,“那该你说对不起了。”
“不要。”
毫无意义的你来我往。
我说,去盛饭。
他便慢悠悠将空掉的塑料杯全部扫进垃圾桶,起身洗手,装饭摆盘,然后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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