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代在食堂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卡莱尔，毕竟他蓝色的头发实在太显眼。
她在他面前坐下。
卡莱尔觉得前面有人影遮挡，正要抬头发怒，一见是雪代，火气就熄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不由自主地放低。
“你没提前告诉我，集会根本进不去。”雪代语气很平静，卡莱尔也没有看出她到底有没有生气。
“你只找我要了时间和地点，我又没有义务非要告诉你这些。”卡莱尔低头看着餐盘，语气硬邦邦的。
雪代：“不，我找你要的是见到暴君的方法。”
正当两人气氛僵持的时候，吉赛端着盘子过来了，她本不准备同卡莱尔打招呼，但见雪代也在，脚步一扭，就坐在了这个桌子。
“你们，吵架了？”吉赛好奇问。
雪代摇摇头：“不至于。”
她继续说：“昨天的集会我根本就没能进去。”
吉赛这才知道为什么雪代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而自己的傻弟弟为什么头都不敢抬。
她打哈哈道：“可能是他也不知道吧。”虽然这话一出她就觉得很假。
“我知道。”卡莱尔抬头了。
“你没事吧？”吉赛在桌下用胳膊肘使劲撞了他一下。
雪代将目光投在他身上，似乎是在等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卡莱尔被这样看着，有些烦躁，他往后一仰，同雪代拉开了距离。
“反正你只是想见到暴君，在外围运气好，说不定就能碰见呢？集会这种地方本来就不能让人随便进去。”卡莱尔最开始根本没打算告诉雪代，后来不知怎的稀里糊涂就告诉她了，现在她找上门来，他才想起来集会压根就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但自己又不能明说，只得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雪代听到卡莱尔这段类似于免责声明的话，气笑了，她双手交叉环胸：“那你要这么说，我确实在外面看见人了。”
“谁啊？”一旁吉赛插话道。
雪代没有看她，仍是盯着卡莱尔，可他说完刚才那段话之后就又把头低下去了，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雪代：“蛰川。”
“蛰川？谁啊？”吉赛确信自己没听过这个名字。
雪代：“一个狱警。”语毕，她又特意强调了一句：“一级执法者。”
“嘶。”吉赛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她看了眼雪代，这副生龙活虎的模样，一点都没缺胳膊少腿，实在不像被磋磨过。
吉赛：“他就那样放过你了？”
“嗯哼。”雪代耸耸肩：“不止。”
吉赛：“那还有啥？”
听见身旁这两人当着他面开始一唱一和起来，卡莱尔站起身来：“有完没完，我先走了。”说完，他端着盘子准备离开。
雪代就在这时开口了：“他还知道黑铁集集会的事。”她看向僵住的卡莱尔，说出了后半句：“且他不准备追究。”
卡莱尔手中盘子重重放在了桌面上：“你有完没完？”
他的声音很大，即便在喧哗的食堂，也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你坐下。”吉赛拉着他的手臂，硬是把他薅了回来。
“你果然知道。”看见卡莱尔这副反应过度的模样，雪代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卡莱尔皱起了眉头：“既然你想见的是暴君，就不要对黑铁集其他的事，关心过度。”他特意在最后四个字上加重了声音。
见二人气氛丝毫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吉赛半是玩笑道：“说不定你见到的那个狱警，叫什么蛰川的，他就是暴君呢？毕竟......”她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毕竟不都说他能把犯人放出去？除了狱警还有谁有那么大的能耐？”
雪代倒从没想过这种可能，但不得不说，吉赛说的有道理。
“住嘴吧。”卡莱尔从自己的餐盘里拿了一块没被碰过的馒头就往吉赛嘴里塞。
“少说话，多吃饭，祸从口出的道理你不明白吗？”
吉赛比了一个“打住”的手势，表示自己不会再插话了。
“来谈谈吧。”雪代对卡莱尔说。
“你想谈什么？”卡莱尔语气不耐。
雪代：“你确定这地方能谈？”
“啧。”卡莱尔现在是真的有些后悔听吉赛的话过来了，如果不这样的话，也不会被雪代缠上。
他说：“你跟我来。”
他们二人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卡莱尔抱臂站着，视线凝在了地面上的一个小点上。
雪代靠近了他，想开口说话。
卡莱尔往后退了一步，雪代前进，他又后退，直到他被抵在墙面上，退无可退。
“你不能老实站在那里吗？”卡莱尔有些暴躁。
雪代一摆手：“如果你认为我们接下来的话，就算被人听到了也没关系，那我没意见。”
卡莱尔不吭声了，雪代便顺势接近了他。
一靠近，他就能闻见雪代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他很讨厌这股味道，但要说讨厌哪里他也形容不上来，只是觉得闻到就会胸闷气短，喘不上气来，于是他干脆屏住鼻息，仿佛这样就可以当那股味道不存在一样。
雪代开门见山：“我想知道有没有别的方法能见到他。”她想了一下，接着补充道：“不是昨天的那种。”
卡莱尔拒绝的话刚要说出口，雪代就拉住了他的胳膊，这突然的一下让他原本屏住的鼻息打开了，她的气味便顺着她的动作钻进了鼻腔里，卡莱尔一下觉得大脑充血，连话也说不利索。
“你、你要干嘛？”
雪代：“你抬起头，看着我。”
那声音像蛊惑住了他一样，他竟不由自主地跟着雪代的命令抬起头来，可做出这个动作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懊恼。
“你......”难听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憋回去了，因为卡莱尔看到雪代的眼眶，红了。
他虽然才见过雪代两面，但是冷静的、妩媚的、生气的样子他都见过，唯独没有见过这样脆弱的她。
卡莱尔的声音一下慌了：“你这是怎么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放软。
“其实，我一直想要见到暴君，是因为这里有人想要杀了我。”雪代哽咽着说。
“是谁？”卡莱尔的声音带上点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冷酷。
“我不能说。”雪代抽泣着，眼泪聚在一起打转，最终顺着脸颊淌下，滴在了卡莱尔的手臂上。
他的身体一抖，那泪水固然是凉的，可接触他皮肤表面的一瞬间，他只觉得那块地方像被火星子燎了一下。
好烫。
“你、你别哭了，有什么你好好说话。”他除了吉赛，几乎没有跟女孩子相处的经验，更别提看见女孩子在他面前哭了，他想安慰雪代，却不知该如何做，只能这样干巴巴的说话。
“你就帮帮我，好吗？”雪代的手臂缠上了卡莱尔的，她的身体也顺着攀援上来，他能感觉身体被触碰的那一侧，几乎像过敏一样开始发麻，他的手臂想要使劲把雪代推开，却觉得怎么都用不上力气。
他错了，他不该见到雪代，更不该答应同她一起过来，她不像吉赛，不像任何一个人，她像一朵食人花，用拙劣却有效的方式引诱猎物投入她的怀抱。
“有。”卡莱尔嘴里吐出了一个字。
雪代就像接收到关键词一样，她踮起脚尖，手微微用力，就将他的半个身子轻而易举地拉下去了，她在他耳边喃喃：
“有什么？”
“有办法。”卡莱尔闭上眼，想要深吸一口气冷静一下，可吐息时却只能感受到雪代，这让他的脑子越发混沌了。
“什么办法？”虽然卡莱尔像个机器人一样，她问一句才回答一句，但雪代却一点也不心急。
她既然已经将卡莱尔拉入她为他编织的网中，又怎会允许他逃离。
“最高监有一个......”卡莱尔似乎是斟酌了一下措辞：“算是娱乐活动的地方，不过只有被邀请的人才能去。”
“那活动，是黑铁集的人举办的，有些人用它消耗精力，有些人用它证明自己，也有些人用它赚些劳动券。”
“类似于赌马？”雪代以前同萨尔萨去过这种场合，也心血来潮跟过几注，后面她发现这种模式太容易让人上瘾了，便没再去过。
卡莱尔不知道什么是赌马，但他听见了“赌”这个字。
“差不多吧。”他回道。
雪代心中有数了，她没再去问执法人员知不知道这件事这种蠢问题了。
“所以，我该怎么去？”她提出了关键的第一点。
卡莱尔似乎因这个问题，找回了一点主动权，他将自己的手臂从雪代那里抽出来，后退几步，复又将两臂环抱于胸前，这次他抱得很紧，保证不会再让雪代有可趁之机。
“我作为黑铁集的人，确实可以带你去，可是凭什么呢？”卡莱尔上下扫视着雪代，似打量似权衡。
他并没有因雪代刚才的行为而完全丧失理智。
火候还不够吗？雪代垂下眼帘。
见他说完这话之后，面前人没了反应，卡莱尔又觉得心慌。
“你要是不说话，那我就走了。”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卡莱尔干脆就想着逃。
可他刚准备迈开步子，雪代就动了。
他感觉那股纠缠他许久的味道愈发明显了，在他的鼻尖，在他的面前，迎向他。
拉着他的力道很轻，他可以很轻松地将她甩开，可他却偏偏在那一刻动不了了。
蜻蜓点水的，一触即逝的。
她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
“这样可以吗？”女人嫣红的唇瓣上下开合。
卡莱尔盯着那处，喉头滚动，竟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卡莱尔：你不知道，她好特别，她跟我认识的女孩子都不一样，她给我一种脆弱感，一种孤独感，但是我觉得她是对我有意思的，不然为什么会亲我呢？什么？你说她对每个人都这样？我不信。
雪代：见暴君的门票拿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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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股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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