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夏也逆着最后一抹夕光狂奔至夏胤修居住的独栋别墅前。他握着门把手,低头剧烈地喘息着,清凌凌的晚风拂面而过,拖拽着鼓噪的心晃动得更加剧烈,也更加不安。
夏胤修昏过去了。
——闫叔说夏胤修昏过去了。
虽说Alpha的初次结合热不会要人性命,但过程是非常煎熬,特别难捱的。夏也闭眼深吸几口气,心道,就这一次。
只这一次。
呼吸趋渐平缓,他打开防盗门,揣着那盒从房间里顺出来的套闯入夏胤修的卧室。
昼夜悄然更替,红木软床摇得几近散架,夏也在断断续续的情潮中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已是三天后。
窗外阳光明媚,几只麻雀栖息在窗台上,应和着蝉鸣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窗内遍地狼藉,撕裂的衣衫,用过的薄套,散落在床周皱皱巴巴的纸巾,还有侧躺也要交叠紧贴的两个人……
一切都变了。
这让夏也感到恐慌。
他稍稍动了动,试图在夏胤修清醒过来前溜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是来之前就想好的。
可刚抬起腿,他就皱着眉下意识“嘶——”了一声。纵欲过度的身体酸痛不止,双腿也像被卡车车轮恶狠狠地碾过,每动一下都很吃力。
根本没办法走路。
也不知为什么,夏胤修明明睡着,却好像依旧留给他一根神经。夏也的脊背刚与夏胤修的胸膛分开不到一厘米,腰就被肌肉紧实的手臂环住了。
他被拖回去,重新禁锢住,而且箍得更紧。
“不习惯?”
低磁慵懒的嗓音落在耳边,听得夏也心尖颤栗,毫无抵抗力,“你别贴得这么紧啊……”
“怎么?”
夏胤修抬起腿,膝盖放肆恶劣地顶入腿间,髂肌严丝合缝地贝占着蜜桃屯,没留出哪怕一丁点儿的缝隙。
一大清早就这么有伤风化,夏也浑身不适,脊背都发起了麻。他试着往出挣,夏胤修就默不作声地收拢双臂,圈得更紧更用力,不给他再动的机会。
夏也挣扎不得,只好承认:“是不习惯,也不可能习惯这种关——”
“以后每天都一起睡。”夏胤修打断他的话,“总会习惯的。”
他说话时低头凑近了,额头抵着夏也的后脑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夏也后脖颈的腺体,故意撩拨似的,勾得夏也心里发痒,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你还赖上我了?”
“赖?”
夏胤修似乎对这个字非常不满意。他的手滑过月夸骨,用力握住,像是在提醒什么:“你想始乱终弃?”
这句话听起来阴恻恻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夏也莫名感觉到了危险,连忙岔开话题:“……我饿了。”
夏胤修不肯放过他,贴在他耳边逼问:“那你为什么回来。”
夏也抿着唇不说话,像头沉默的倔驴。夏胤修就收拢五指,多番刺激,逼得夏也目米着眼目青弓起了月要,喘息都乱了,“你——别——”
“别什么。”夏胤修肆无忌惮地行凶作恶,“夏也,我是神志不清,但不是完全没有意识,我记得很清楚,是你主动缠亻主了我的月要。”
夏也陡然睁开眼,水棕色的瞳眸剧烈地颤了颤。
大抵是察觉到怀里人顿时变得浑身僵硬,夏胤修停下来,没再动。他像把猎物逼入死胡同的猎人那样游刃有余,连逼迫都张弛有度。
夏也震惊了好半晌,大脑钝得都转不动。他渴望夏胤修能再说点什么,最好是类似“炸你的”“其实我没有意识”这种能让他喘口气的谎。
可夏胤修不是林赛。
夏胤修不会因为他抗拒就变得体贴,夏胤修永远都不会说这种话。
夏胤修只会强调是夏也主动睡的他,再用诸多行动逼夏也负责。
所以根本不可能“就这一次”。
夏也阖闭双眼,被逼无奈地接受现实。
他感觉自己不光被夏胤修贯穿了身体,还被贯穿了心脏,就像这一刻,沉默的夏胤修牵动着夏也的心,让夏也提心吊胆,呼吸困难,进退两难。
他即给不出回应,又张不开口拒绝,更没办法再逃避,只能认命地长叹一口气:“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原来是这个你和这个别。”夏胤修满意地松开手,“灶上温着鱼蓉粥,饿就起来吃一点。”
夏也浑身酸痛,根本起不来,干脆闭眼装死。
夏胤修没说什么,脾气很好地把他抱起来,一起进了浴室。
明明有过更亲密的接触,夏也却羞耻得想死,在夏胤修抬腿跨进浴缸想与他共浴时,面红耳赤地把人赶了出去。
夏胤修厚脸皮,干脆站在夏也面前洗淋浴。
“你就不能去隔壁洗?”
“你不是不习惯么。”夏胤修意有所指。
夏也吃了瘪,闭嘴了。
温水打湿亚麦色的肌肤,水痕勾勒着紧窄的腰线。夏胤修的身材比例堪称完美,肩膀宽阔平直,背部健硕厚实,肩胛骨随着洗头的动作在水雾中若隐若现,看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性感。
他后背遍布着凌乱的抓痕,在氤氲水汽中泛着暧昧的红。夏也口干舌燥地收回视线,感觉自己站在深渊边,本来还能克制着不往前,但夏胤修不由分说地跳了下去,他就头脑一热,也跟着跳了下去。
如今两个人都在下坠。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嘭”地一声摔得粉碎。
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塞在胸腔里,闷得他有点窒息,被夏胤修抱出浴室,擦干身体,换上真丝睡衣坐躺在床上吹风时都没有好转。
夏胤修把地上的东西清理干净,等屋里的味道散尽才开门出去。
闫叔端进来一个长方矮桌,目不斜视地平放在床榻上,然后立马就离开了。夏胤修进出几次,往矮桌上摆粥和菜。
“你这几天没怎么进食,突然吃油腥胃会受不住,”他端坐在夏也对面,“今天先吃点清淡的。”
夏也神色恹恹地“哦”了一声。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卧室里只有竹筷碰撞瓷器的细微响动。夏胤修没再试图做什么或者说什么,只是偶尔往他碗里夹些菜,夏也没再故意对着干,夏胤修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两个人的相处模式终于有了几分过去的样子,又有些不大一样。
“下午有几个视频会议。”夏胤修把他留在英格道尔的羊毛毡手工用具和未完成的人偶模型放在床边,“就在隔壁,有事喊我。”
夏也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没有说话的意思,仿佛心事重重,也像不怎么高兴,反正不可能是睡着了。
夏胤修离开一瞬,再回来时往他身下铺了层按摩毯,按动开关,让按摩毯按摩夏也腰背和大腿。
颊边的刘海被人轻捋到耳后,夏也想挡开他的手,可惜手刚伸过去就被握住了。
揉捏在指尖的力道轻柔,透着缱绻的怜惜,与床上的野蛮恶劣判若两人。
这让夏也毫无预兆地想起林赛问的那句:“为什么是不能喜欢?”
有风吹过来,掀动夏也的刘海,也划过他的心尖。他望着氤在暮色中的湖泊与远山说不出话,林赛却好似明白了,追问:“他没和你提过他的身世?”
“他是父亲的私生子,这件事夏家人尽皆知。”夏也垂下眼帘,薄如蝉翼的睫羽在眼睑下拓出一片青影,“当初爷爷想升他做执行总裁,接替父亲管理集团,遭到董事会的强烈反对。
爷爷没办法,只好拿出DNA检测报告,证实他是父亲的孩子,有第一顺位的股份继承权。这身份不光彩,我从没问过,他也没提过。”
林赛沉吟片刻,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然后就耸动着肩膀轻笑出声,颇为讽刺道:“他也有今天……”
夏也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赛动了动唇,似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过头来朝夏也眨了眨眼,“秘密,等我走的时候再告诉你,记得来送我啊。”
……
脸颊很轻的被吻了一下。夏也想睁眼,但是睁不开,迷迷糊糊地感觉握在指尖的力道消失了。
应该是夏胤修去隔壁房间开会了。
Omega事后会格外依赖Alpha的温存安抚,夏也下意识想拉住夏胤修,不想分开。但他手很沉,根本动不了,随即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待处理的事情堆积成山,最主要的还是要收购的那家公司。副总已经查出数据造假的证据,闫叔事先看过一遍,说:“像是为集团量身定做的陷阱。”
夏胤修让副总别打草惊蛇,继续溜着对方,保持接触。
闫叔看了眼手机,汇报:“律师已经和这里的老板谈妥了,今天就能走转让程序,需要清场吗?”
“不用,但他那间房不能再住人。”
“明白。”闫叔了然,“这栋别墅附近也会围上花篱,不让人随意靠近。”
夏胤修没吭声,闫叔便退下去办事了。
国际会议接近尾声,各国代表对沙漠里新发现的第二块超级油田态度明确。他们不仅要夺走开发权,利润也要榨干,还口口声声说“这次合作定会互利共赢”。
让夏胤修觉得恶心。
如果不是M国紧盯着这块肥肉,一旦走漏风声就会掀起腥风血雨,他不会找联盟合作。
一直没有开麦的欧亚联盟最高行政官,席昌平席大元帅似乎听不下去了,打断发言,提议三七分——夏家三成,其他七成各国均分,同意的就派人去沙漠督建开采基地。
这意思,夏家只需提供油田,不需出人也不需出力,就能获得三分利。
这种合作方式在其他场合很合理,但在这场会议中就显得分外诡异。毕竟夏家再有权势,也是一届商贾,没有哪个商人能在联盟手中得利,不倒搭就不错了。
席昌平这一举动,明显是在给夏胤修撑腰。
看来传闻不假,席夏两家是同盟。众代表不仅忌惮席昌平,更忌惮席昌平背后的军阀势力,纷纷闭了麦。
夏胤修全程都没发言,席大帅见无人反对,一锤定音,率先退出会议室。
其他代表陆续退出,直至只剩夏胤修。他盯着空空的会议频道,微微有些失神。
夏也刚回到夏家那一天,爷爷特意唤他到书房,说夏青宇想将股份全部转给夏也,但没来得及找律师公证就出事了,那份文件就成了没有法律效力的遗书。
夏胤修听罢就沉默了。
夏青宇的妻子身体孱弱,无法再生养孩子,夏青宇才把夏胤修抱回来。如果他们有第二个孩子,爷爷是不会着重培养夏胤修的。
所以他很清楚,自己不配接管集团。
哪怕他从出生开始就接受继承人考核与培训,十岁就进集团历练,从小到大都在为集团活,不能有感情,不能有牵绊,生活中也不能有任何与集团无关的事。
没人问他愿不愿意这样活,也没人问他想要什么。
“我明白您的意思,”夏胤修敛眸,十五岁的少年稚气未脱,却威严赫赫,气势分毫不输年逾古稀的老人,“集团本就是阿也的。”
爷爷颔首道:“你能这样想最好。”
夏胤修隐隐松了口气。
夏家上下都觉得夏青宇夫妇最渴望夏也回来,其实不然,夏胤修比他们更加渴望。
夏家百年基业,不仅是行业龙头,还是联盟首富。旁支繁杂众多,军政商三界各有开花,像老树深埋地下盘织错节的根,继承人不仅要继承遍布海内外的生意,还要镇得住诡谲莫测的人心。
这个担子太重,压在夏胤修肩头十五年,几乎要把他压垮,他巴不得立刻让出去。
只是谁都没想到,夏也不愿接手家族生意。他在草原无拘无束惯了,又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信托基金,只想潇洒躺平当咸鱼。
爷爷当初为了逼夏胤修妥协,用的手段变态到违逆人性。但他什么手段都没对夏也使,像是早有预料,把夏家这颗繁盛巨树重新压回夏胤修头顶。
夏胤修头一次生出了怨气,连带着敌视夏也。直到他替爷爷巡查分部,跟着叔伯周转于各个开采基地。他的行踪被泄露,数次死里逃生,腰伤得几乎下不了地,才觉得这个重担真的只能自己来抗。
他不愿夏也有危险,更觉得夏也斗不过险恶人心,也经不住尔虞我诈。
草原的淳朴让夏也纯粹,天真,眼睛清澈澄亮,不含杂质,也没有任何贪念**,和夏胤修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夏胤修万分珍重,也很想保住这份天真,还有少年含笑看过来时闪烁在眼里的光。
但总有人为了一己私欲,妄图毁灭这份天真,想把集团塞给夏也,让他做被操控的傀儡。夏胤修查不出在背后扶持这个人的势力,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借第二块油田引蛇出洞。
金乌一点点褪去,天色彻底暗下来,月光混合着树影铺在玻璃窗上,摇摇又晃晃。
夏也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扎着羊毛毡睡着了
“醒了?”
夏胤修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只围了条浴巾,虚虚地遮盖长且直的腿。
“你……要住这屋?”
夏也顿时紧张了起来。
“不是不习惯?”夏胤修掀开被子躺进来,说话时伸手把夏也揽进怀里抱着,“睡多了自然就习惯了。”
夏也立刻往出挣,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给你叫个飞机.杯吧。这就有,不出十分钟就能送过来。”
夏胤修有点纳罕地看着他,像是惊讶他居然还知道飞机.杯,“你想用?”
然后不等夏也回答,自顾自道:“前后夹击,是很刺激。下次可以试试。”
夏也:“……”
他发现梁禅说得很对,夏胤修就是脑子不正常,就是有病,没人能和他沟通。
“算了。”夏也放弃挣扎,像条死鱼似的栽在夏胤修怀里,“和你说不通,我和你有语言隔离。”
闻言,夏胤修把手放到夏也心口,感受夏也的心跳。这颗已有归属的心不负所望地加速了,因为夏胤修的靠近砰砰砰地乱跳着。
他满脸餍足地收回手,贴着夏也的脊背搂紧他的腰,声音低沉,轻而缓慢——
“没有情感隔离就好。”
憋了三天才憋出来一章。[托腮]
*
夏胤修:为什么我有老婆,因为我又争又抢。
夏也:你还挺自豪。
夏胤修:谁让我脑子有病呢。[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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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习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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