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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灯长明传

箭钉入兵符,木屑迸裂,震得案上墨盏轻晃。沈昭宁搁笔未及收腕,指尖余力在纸上拖出一道墨痕。她未抬头,只盯着那支无羽之箭——箭杆漆黑,缠着褪色红绳,与裴元腕间所系如出一辙。

裴元立于窗侧,袖口微动,右手垂在身侧,指节泛青。他咳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室死寂。

“你早知他会来这一手。”沈昭宁终于开口,语调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知道谢怀安不会坐等问斩。”裴元缓步上前,取下箭上红绳,动作轻缓,仿佛怕扯断了什么,“但他不该动兵符。”

陆鸢抬眼看他。烛光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病态的苍白,唇角却有一丝极淡的冷笑。

“他要逼我放人。”她说。

“不,”裴元摇头,“他要逼你信他。只有你亲笔下令,他才肯出狱领兵。”

陆鸢沉默片刻,伸手将兵符从案中拔出。箭孔边缘木刺翻卷,像一道未愈的伤。她将兵符翻转,背面“镇北”二字已被箭尖划裂。

“三州边军异动,是真是假?”

“真。”裴元从怀中取出一封密报,递上前,“斥候昨夜传回,北狄使节已入幽州,暗中联络守将。若无援军压境,七日内必生变。”

陆鸢接过密报,展开只扫一眼便合上。她起身走到屏风后,取下墙上的虎符印匣。匣扣开启时发出轻微“咔”声,她取出一枚铜符,与案上兵符合扣,严丝合缝。

“你调残军北上,我准。”她将两枚符并置案上,“但你不许亲自去。”

裴元未应。

“你若倒在路上,谁来替我控局?”她盯着他,“谢怀安可以疯,我可以赌,但你不能死。”

裴元低笑一声,声音沙哑:“你说过,有人托我护你。我没想过活着完成这个承诺。”

陆鸢猛地攥紧铜符,棱角硌进掌心。

“那你现在听我的。”她一字一句,“你活着,才能护我。”

裴元看着她,良久,终于点头。

次日辰时,昭明堂开堂审案。

堂前百姓围聚,议论纷纷。案由是一桩田契纠纷,原告为乡绅之子,被告是贫户老妇。据称三年前老妇卖田偿债,如今却拒交地契,反控对方伪造文书。

陆鸢端坐堂上,未发一言。陆鸢立于侧案,翻阅卷宗,芷衡捧砚侍立。

“带人证。”陆鸢开口。

乡绅之子昂首而入,身后跟着两名家仆,抬着一只木箱。箱中堆满契纸,最上一张墨迹清晰,盖有官印。

“此乃当年交易凭证。”乡绅之子躬身,“小人愿当堂比对笔迹。”

陆鸢示意芷衡查验。芷衡取出一张旧契对照,眉心微蹙:“笔迹相近,但‘银’字末笔勾挑角度不同,似为摹写。”

乡绅之子冷笑:“荒谬!谁会为一张地契费心摹写?”

陆鸢不答,只命人取来油灯一盏,置于堂中。

“点灯。”她说。

灯芯燃起,火光摇曳。陆鸢将两张契纸分别悬于灯前,光影投在屏上。众人屏息,只见旧契字迹透光均匀,而新契某些笔画处透光偏暗。

“夹层。”芷衡低声道。

陆鸢取刀轻划纸背,果然揭出一层薄纸——原契已被刮去字迹,覆以新墨。

堂下哗然。

乡绅之子脸色骤变:“你……你栽赃!”

“不是我栽赃。”陆鸢盯着他,“是你忘了,春日纸易受潮,夹层若用胶过厚,遇热则卷边。昨夜雨后初晴,你把契纸晾在檐下,已有微翘,我让人不动声色换下一张空白纸,你竟未察觉。”

那人扑通跪地,叩首不止。

陆鸢始终未语。待退堂后,她才低声问:“这是你教的?”

陆鸢摇头:“是孩子自己想出来的。她说,裴将军曾讲过,光能照出影子,影子不会说谎。”

沈昭宁心头一震。

入夜,裴元卧于静室,药炉在旁煎煮,雾气氤氲。他靠在榻上,手中握着一卷残册,页角焦黑,似经火焚。

陆鸢推门而入,见他额上沁汗,知又咳过。

“你还撑得住?”她接过残册,见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边军布防与粮道节点。

“撑得住。”他声音微弱,“明日一早,我就动身。”

“你把残军名册藏在哪?”她问。

裴元抬手,指向床下暗格。她蹲身取出一只铁盒,打开后见其中叠放数纸,皆以密语书写,唯有“青蚨线”三字反复出现。

“这些是你十年布下的眼线?”她翻看。

“最后一道防线。”他闭眼,“若我未能归来,你按此名录,可调三千死士入京。”

陆鸢手指一顿。

“你不该把命脉交给我。”她说。

“我已经交了十年。”他睁开眼,目光清亮,“只是你今日才看见。”

她喉头一紧,终是将铁盒收起。

“我会等你回来。”她说完,转身欲走。

“昭宁。”他在身后唤她。

她停步。

“若有一日,灯灭了,”他声音极轻,“记得,长明不是靠一根芯。”

她未回头,只点头,推门而出。

三日后,北境急报传来:裴元率残军夜渡滦河,奇袭叛营,斩敌将首级悬于城门。三州守将震惧,尽数归附。

沈昭宁在昭明堂接到军报时,正听陆鸢复述一桩旧案。她看完信,搁下,继续听。

“那孩子说,他父亲临死前留下半句口信:‘药方在……’”陆鸢顿了顿,“后面听不清。”

陆鸢忽然道:“药方在谁手里?”

“谢老夫人。”陆鸢答,“她一直藏着续命散,据说是当年先皇后留下的方子。”

陆鸢站起身,袖中手指缓缓收紧。

同一时刻,北境军帐中,裴元倚案批文,忽觉喉间腥甜。他低头,一滴血坠在军报上,迅速晕开。他未擦,只抬手召来亲兵。

“传令下去,”他声音低哑,“若我昏厥,不得声张,继续推进至雁门关。”

亲兵领命退下。他撑着案沿起身,走向帐外。风雪扑面,他抬手扶住帐柱,指节发白。远处烽火台燃起一道狼烟,笔直升空。

他望着那烟,良久未动。

忽然,怀中那卷残册滑落,一页纸被风吹开,露出一行小字:“灯灭时,以血续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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