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往里走,碰巧有一段路上的路灯出了故障,坏了很久也没修,路上黑漆漆一片。
四周安静的像是与世隔绝了一样,只有几声突兀的蝉鸣和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混杂在两道不约而同急促起来的呼吸中,在这段黑暗里轻轻飘荡。
路余趴在他背上,见没了光也就没再接着数下去,收了声又重新趴回去。
梁成修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有些好笑地问他:“害不害怕?”
路余像是很认真地思考了很久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才摇摇头说:“不害怕。”
“这么厉害啊。”梁成修的语气像是在夸小孩,忍不住又逗他,“这里没有星星,什么都看不见,真的不怕?”
他话语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怕青年喝醉了又在风里睡过去,于是一边哄着青年跟自己说话,一边却又忍不住使坏。
路余半点也没发现他的坏心思,被酒精侵蚀的大脑运转的有些吃力,脸颊一阵一阵地发烫,让他下意识渴求降温,于是愈发投入地贴着男人。他慢吞吞地愣了一会,忽然又低下头,把脸埋进他后背。
梁成修感受到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忽然松了点,心里一惊,怕人撑不住睡着了掉下去,搂紧了青年又往上掂了掂。
却没想到,身后的人并没有睡着,而是顺着他的动作脑袋一歪又贴上了他的耳边,迟钝地呼了好几口热气之后,才轻声道:“有的。”
一贯清朗的声音掺进了葡萄味的软甜,是平时绝不会有的撒娇语气。
“我的星星。”他依恋地用脸颊薄薄的软肉去蹭他的肩膀,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可偏偏又能让人顺着猜出点什么。
一瞬间,梁成修的耳边像是过电般发麻,连带着迈步的动作都滞涩了半刻。他想问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想问他对他到底怀着什么样的感情,甚至想把人揪下来面对面问清楚,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醉了,还是故意坏心眼地试探他。
冲动只有一刹那,理智最终还是在天平上决出了胜负。但被某人无意识的话语挑动的思绪却没有那么容易平静下来。
梁成修被他的动作撩拨得呼吸微滞,一片昏暗的夜色中,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此刻燃满了暗火。
可偏偏点火的人丝毫不知情,反而愈发得寸进尺地凑近,在眼前那只逐渐红起来的耳朵上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梁成修脚步一顿,警告似的低声让他不许乱动。
路余却毫不在意,挑衅似的叼着那块肉用齿尖磨了磨,结果没等到梁成修再开口,胸前紧贴着的后背在刹那间变得硬邦邦。
“别闹,我们先回家。”梁成修的声音已经隐约透出些藏不住的低哑,语气却依旧带着无可奈何的纵容,“回去之后想咬多久都行,好不好?”
趴在他背上的小醉鬼像是听进去了这句话,缓缓松开了咬在嘴里的耳朵,梁成修紧绷着的神经一松,却没想到下一秒,耳朵上就传来一道濡湿又软热的触感,过电般令他忍不住头皮发麻。
“为什么现在不行?”路余很执着的追问,“因为会被人知道吗?”
“知道了也没关系。”梁成修下意识跟着他不着边际地提问回答,话出了口才又道,“和这些都没关系。”
路余却仿佛上瘾了似的,盯着那一小块被牙齿磨得发红的耳尖又亲又舔,动作却慢慢悠悠地,像是一只正在学习舔毛的小猫,不熟练却又执着得要命。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点委屈:“那是我咬疼你了是吗?”
梁成修被他问得一噎,随即低低叹了一口气,纵容道:“咬吧咬吧,你开心就好了宝宝。”
都说喝醉了的人不讲道理,实际上只是酒精把人们最下意识的反应催化放大,失去了理智和距离感的规训后,很多要求听起来就是格外的没有逻辑,却也是最直观也最直白的想法。
路余被那句一闪而过的“宝宝”叫得一愣,他忽然低下头,像是很不好意思,却又直愣愣地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不可以叫吗?”梁成修反问他,“你不喜欢那我就不叫了”
“不行!”
梁成修察觉到背上的人不太安分地动了动,紧接着某人就伸手掰过他的脸。
“我喜欢的。”路余见他不说话,有些着急地要求道,“你再叫一声,我还想听。”
“宝宝。”梁成修有求必应,某只满足了心愿的小鱼也终于被安抚了下来。
但消停了没半分钟,背上的祖宗就又挣扎着想从他背上跳下来。
“放我……下去!”路余忽然直起上半身,迷迷瞪瞪地嘟嚷着,听起来甚至还有点生气,“你嫌弃我!不要你背了!”
突如其来的控诉连珠炮似的蹦出来,路余也不知道想起什么,心情瞬间低落:“你敷衍我……骗子!松手!”
“马上就到家了,回家再松手行不行?”梁成修背着他转过最后一个没有路灯的路口:“马上就到了,乖。”
总算进了房门,梁成修把门反锁,背着人坐到了沙发上。
路余一沾到沙发就松开了手,蜷着身子安安静静地躺在了沙发里。梁成修倒了热水,又加了点蜂蜜,确认不烫了才把人抱进怀里,一点一点给他喂进去。
喝了几口,蜂蜜那点甜味终于后知后觉地冲刷掉了果啤残留的那点苦涩,路余总算睁开了昏昏欲睡的眼睛,抱着杯子自己一口气灌了个一干二净。
梁成修接过杯子起身,衣摆却被人拉住。
路余抬起头,很不情愿地仰头看他,手里紧紧拽着他的衣角,嘴上却问:“你也要走吗?”
刚刚还讨厌他讨厌到不肯让他背,现在又舍不得他走。梁成修拿他没办法,只好把杯子放在桌头,一把抱起某只醉鬼带进浴室,任劳任怨地拧了毛巾给他擦脸擦手。
温热的毛巾细致地擦过白皙的肌肤,梁成修拎着毛巾,打算换盆水再给他擦一遍,可刚转过头,某人就又不安分地闹了起来。
一边说热一边胡乱地扒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把领口扒拉得乱七八糟却发现脱不下来后,干脆抓着衣角一把掀了上去。
梁成修回头时,就看见一个要倒不倒,被反掀起来的衣服蒙住了脑袋,半点也没有危险意识,挣扎着扭动的蚕蛹。
喝了酒连意识都变得迟钝不少,随随便便在别人面前乱脱衣服,却还知道叫着“梁成修”的名字要他来帮忙。
哪还顾得上毛巾,梁成修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接住了摇摇欲坠的青年,又顺着他的动作把蒙着他脑袋的衣服取了下来。
总算恢复了视线,看见面前是他,路余皱着的眉头又缓缓松开,晃了晃他的手臂,鼻子紧皱着,要求道:“我要洗澡。”
“你可以自己洗吗?”梁成修不太确定地把他扶稳,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问道。
“我要洗澡。”路余却像是听不懂他说的话,和他对视了一会后格外委屈地又重复了一边。
浴室里氤氲着朦胧的热汽,洗手台前的镜子被水雾遮住,影影绰绰地看不清楚。
梁成修垂下眼,不敢再看他,也不敢抬头看那面镜子。他明明没喝酒,浑身却止不住地燥热,明明没出汗,喉咙却干得厉害。
原本温柔低沉的声线被眼前再无遮挡的一弯白月晃得愈发低哑,混着浴室里湿热的潮气,连简单的搀扶都变得黏糊。
“那你乖乖在这坐着,我去给浴缸放水。”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不要。”某条被酒腌熟了的小鱼却愈发得寸进尺,想也不想地就伸手拉他,下一秒就像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了他身上,“你不许走。”
梁成修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这样面对面把人抱着的姿势,不管怎么样,视线里都无可避免会搀着一抹莹白。
可和醉鬼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更何况是一条喝醉了还爱撒娇的醉鱼。
梁成修单手托着他,另一只手给浴缸放好了水,又把毛巾和换洗的睡衣也一并准备好。
任劳任怨地又把人抱回到浴缸边,梁成修捏了捏他通红的耳垂:“好了小少爷,可以洗澡了。”
路余趴在他身上,闻言扭过脸看向浴缸,确认似的点点头,这才从他身上跳下来,抬脚就往浴缸里踩。
“等等!”
梁成修连忙拉住他手腕,把人从浴缸边拽回来,提醒他:“裤子。”
路余栽倒在他怀里,挣扎着抬起头愣了好一会才呆呆地点点头:“对,裤子。”
梁成修有一瞬间产生了严重的自我怀疑,然后这份不安感在下一秒就得到了验证。
几乎是刚刚脱衣服时的情景再现,一眨眼的功夫路余的手就搭上了裤腰。
梁成修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被他折腾爆炸了,醉又醉得厉害,偏偏又这么毫无防备心地撩拨他。
甚至在好不容易把人哄进浴缸里泡着后,某个醉鬼还毫无察觉地贴着他的手掌撒娇,紧接着仰头用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一副苦恼得不行的模样求助道:“你帮我洗。”
喝醉了的余余真的很会折腾冷藏箱了
某人根本不冒火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然而火已经烧在别的地方了[狗头]
——
余余啊,别怪妈妈没提醒你,你这样撒娇,迟早是要被就地正法的[狗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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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要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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