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凌煦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只记得出任务突遭暗算,本以为已经完蛋了。却不料睁开眼就发现周遭的场景都变得巨大,他惊疑不定地站起身,却是一个不稳又跌倒在地,下意识想开口求助,可没想到放开嗓门,却是喊出了尤带着奶音的“汪汪”声。
他懵了好一会儿,低下头就看见自己神似小冰酪那毛绒绒的爪子,一个猜忌涌上心头,吓得他连忙寻了个就近的水洼过去,就看见一张十分潦草的小狗脸,瞪着一双惊恐的圆眼。
如果这是在路边随便见到的流浪狗,他或许会觉得可爱,带回家去跟谢岐申请收留,但现在这个狗脸是来自于自己,他吓得想要大叫,却是“嗷呜汪汪”出声,有窗口被推开,骂骂咧咧的声音叫着他听不懂的方言。凌煦知道自己是叫声吵到了别人,又怕会被打狗的抓住,连忙蹬着宛如才安装上的四肢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一边看着周边的建筑一边回忆着家的大概方位,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跑了这么远,再加上不习惯这种四脚朝地的行走方式,以至于走两步就摔一跤,还跌进水洼泥地里,好不容易寻到了家门口,浑身上下已经脏得不成样了。
他不禁有些发愁,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别说能否向谢岐证明自己是谁,只怕在门口溜达两步,都要被有洁癖的大小姐给赶走。
好在自己平常也没白喂小冰酪,虽然闹了一堆乌龙,但好歹暂居下来了,接下来就要看怎么能变回去,还有……
他努力扒拉着两只爪子,小腿用力蹬着,可最终还是力竭摔倒在地,只能眼巴巴地探着一双眼睛看着熟睡的谢岐。
还有怀里那只混蛋雪豹,这里本来应该是我靠着睡的地方!
他小声呜汪,但还是堪堪忍住,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爬回谢岐丢下来的睡衣上蜷缩着身子,靠嗅着对方身上特有的熏香味睡去。
–
梅雨季还是太过惹人心烦。天刚蒙蒙亮,沙沙雨声便敲着青瓦而来,偏偏气温不降反升,潮湿的空气让谢岐不耐烦地打着哈欠,脑子还慢了半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发了会儿愣,怀里的毛绒团子贴着自己的脸蹭了蹭,他随手摸了摸小平头的脑袋,目光一瞥,才注意到角落里还躺着一只小狗,两只爪子撑着墙,上半身是侧躺的,下半身却大剌剌张着腿,两条小腿朝着天,尾巴向后撇,睡相滑稽,看得谢岐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翻了个身,明明没发出声音,小土狗却像是受了惊,猛地一弹腿,然后慌慌张张地翻了两圈爬起来,和自己对上目光,先是原地顿了顿,接着就看见小家伙蹦着短腿跑了过来,直接跳起来两个爪子扒拉在床边,耳朵仿佛扇风似的前后摆,一会儿支撑不住力气摔下去又马上跳起来,口中汪汪呜呜,嘴筒子抵在床边,浅灰色的大眼睛湿漉漉地望过来,看起来还怪可怜。
谢岐一时心软,正准备伸手把小土狗拎上来,结果怀里的小雪豹动作更快,凑到旁边抽了抽鼻子,突然伸出爪子,对着小土狗的脑袋就来了几下猫猫拳。
摔倒在地的凌煦:……
这小平头,白给你天天变着法做好吃的了!
他气得爬起来,对着小冰酪龇牙,可架不住体型太小,看起来不仅没有威慑性,反而像是无脑狂怒,尾巴尖绷得笔直,那张小黑脸也凶凶的,乍一眼倒像是有点应激了。
“你没事打它干什么?”谢岐推了推小冰酪的脑袋,让它到一边玩去,自己挪到床边看着小狗,凌煦马上就收了那副攻击的状态,立刻又吊着舌头晃着身子凑到床边蹲坐在一旁摇着尾巴。谢岐伸出手,他马上主动把脑袋拱到掌心,下巴垫在上面,好几次伸出一点粉色的舌头又缩了回去,尾巴摇得整个屁股都在抖动,好似下一刻就要飞起来了一样。
“有这么高兴吗?”谢岐有些好笑,左看右看觉得这小家伙还算干净,于是直接顺手拖住胸口将小土狗从地上抱了起来。只见这小狗眼前一亮,尾巴摇得越发开心。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手滑,他直接从谢岐的手托上掉了下来,正好砸在那裸露出来的胸口上,小爪子来不及收回指甲,刨了两下,便从雪白的胸口挠了过去。
“嘶——”
好在还没长起来,只留下一点白痕,但到底还是疼的,谢岐连忙将他揪开。凌煦顿时慌了神,知道自己做错事,生怕会被谢岐丢出去,立刻“汪呜”出生,耳朵下垂,尾巴都垂落下去,两个爪子扑腾,竟是无意中开始摆出一副作揖求饶的姿态,而小冰酪又在旁边不是凑过来闻闻就是拿爪子拍他,以至于看起来更加可怜,饶是谢岐本来还有点情绪,看着这副模样也没了脾气。
他叹了口气,将小土狗放下,这小狗马上就四肢并行趴在他的胸前嘤嘤呜呜,仿佛受了什么委屈,那小嘴筒还在自己胸前滑来滑去,时不时闻一下,又马上用脑袋拱拱,谢岐只觉得胸前一阵湿漉漉,有点怀疑这色狗是不是又伸舌头了。
凌煦瞧见谢岐眼底的嫌弃之色,马上就老实了,摇着尾巴趴在他的胸前,只觉得这个视角下的大小姐怎么看怎么漂亮,粉色的唇软软的,好想凑上去亲一下。
“怎么跟那家伙一样……”
谢岐突然嘟囔出声,凌煦一愣,就看见那葱白的手指点在了自己额头,随后在眉心处画着圈揉弄,接着又捏到腮帮子,似乎觉得那里皮毛很软,又揪着轻轻扯了扯,随后来到腮帮子这里,指尖抵在鼻子上碰了碰。
凌煦终于忍无可忍,伸出舌头去舔他的手,尾巴在胸膛上扫着,有些痒。谢岐难得没有马上抽回来,反而故意捏住那软嫩的小舌,小狗马上皱起眉头哼哼唧唧地嘤叫起来,却是没有挣扎,只是可怜巴巴地吐着舌头望着谢岐,嘴巴又往前探了探,将那根手指小心翼翼含在嘴里。
一时间周遭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凌煦见谢岐没有嫌弃,尾巴摇得更欢,又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凑,想要去和他的脸贴贴,却是突然尾巴一疼,呜呜嘤嘤地汪叫出声,一回头,就看见那该死的小雪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把他的尾巴当逗猫棒,正拿着爪子又挠又拍,见晃得欢,竟是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唔……嗷呜!汪汪!汪!”
一狗一豹就这么扭打起来,凌煦还记得谢岐有洁癖,直接带着小冰酪一起滚到床下互殴起来,你咬我一口我给你一拳,虽然自己变成狗后的体型要小不少,但战斗力显然比长期被谢岐抱在怀里走来走去的大胖豹要灵魂不少,一会儿跳起来抱住小冰酪的脑袋咬它耳朵,一会儿又跳来跳去张着大嗓门汪汪叫着威慑,被爪子拍脑袋也嗷嗷呜地直接扑上去咬。
虽然仗着体型不大牙也没长出多少倒是没让小冰酪受伤,可柔顺的毛发东一块结西一搓秃,乍一眼看过去倒是有些说不上来的狼狈。
小冰酪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见打不过,马上喵喵呜呜地凑到谢岐的怀里去蹭脑袋,不时发出嘤嘤的抽泣声。谢岐连忙拍着它的背轻哄起来,反而衬得还在床下耀武扬威的小土狗看起来输得一塌糊涂。
这个死绿茶!
凌煦耷拉着耳朵,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趴在地上,眼睛湿漉漉的,仿佛哭了一样“呜呜”叫了起来,
“你俩这是要干什么啊?”谢岐被夹在一豹一狗中间,手忙脚乱地左右安抚。他先是揉了揉小冰酪乱糟糟的脑袋,又俯身把床底下的小土狗捞出来抱在怀里。看着两个小家伙一边假哭一边偷偷用爪子互挠,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但笑着笑着,嘴角的弧度渐渐凝固,眼底泛起一丝落寞。
凌煦最先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立刻止住汪呜声,立刻翻过身爬起来,毛茸茸的前爪搭在他肩上,湿漉漉的鼻子轻轻蹭着他的脸颊。小冰酪也不甘示弱,用它圆滚滚的脑袋拱着谢岐的脖颈。温热的触感和细软的毛发让他脖颈发痒,终于扯出一抹无奈的笑。
“你们说凌煦那家伙到底在忙什么?”谢岐捏着小冰酪柔软的耳朵,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都多少天了,连个口信都没有……难道追到手就不珍惜了吗?”
“嗷呜!汪汪汪!”
身边的小土狗突然激动地大叫起来,在原地转着圈,爪子不停地扒拉他的胳膊。谢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低下头就看见小土狗跑开又跑回来,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在穿上仿佛脚底装了转轮一样转着圈,闹腾得冲淡了他心头的郁结。
谢岐摇摇头,伸手揉了揉两个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好了好了,该喂你们吃饭了。”
他站起身,衣摆被两只爪子同时拽住,有些好笑地曲指弹了一下那小脑袋:“等雨小些就去找师兄,看看能不能带我去据点问问。”
“呜……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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