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的某个地下基地,光线永远是那种惊悚的惨白。
帕斯缇司熟门熟路地走向药物保管库,黑色的身影在空旷的走廊里几乎不发出声音,只有肩头的乌鸦偶尔转动脑袋时,羽毛摩擦的细微声响。
保管库的管理员是个面相普通、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男人。他看到帕斯缇司,眼神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喉咙有些发干,努力维持着专业态度。
“帕斯缇司大人…您这次需要的NX-17新型神经干扰素剂量…比上次又多了30%。”管理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指尖还是泄露了一丝紧张。
“恕我冒昧…这个型号的干扰素还处于实验阶段,稳定性不高,大量提取…是需要进行什么新的任务或实验吗?”
帕斯缇司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头,那双举秾黑无比的眼眸,平静地落在了管理员的脸上。
没有情绪,没有波澜,只是看着。
管理员瞬间感觉周围的空气稀薄了。他仿佛被拖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水中,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血液冲上脸颊,耳根迅速泛红。
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紧张,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双眼睛,声音变得结结巴巴:“非、非常抱歉!我立刻为您准备!”
他手忙脚乱地转身去操作保险库的密码和虹膜验证,背影透着仓皇。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清冷和稚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又是你。”
帕斯缇司循声转头。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茶发少女,穿着合身的白色研究服,表情严肃,眼神带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和一丝不赞同。
宫野志保,组织核心研究员,代号雪莉。
雪莉皱着眉头,看着管理员正在提取的那些无色药剂:“帕斯缇司,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三次领取高剂量神经干扰素了。我需要提醒你,这种药剂对中枢神经系统的作用是不可逆的,即使是你,滥用也会导致……”
“嘎——!”
一声嘶哑的乌鸦叫声粗暴地打断了她。
站在帕斯缇司肩头的乌鸦,此刻正用那双暗褐色的眼珠,冷冷地、毫不掩饰敌意地盯着雪莉。
帕斯缇司仿佛没听到雪莉的话,在管理员将封装好的药剂盒递过来后,他伸手接过,然后径直从雪莉身边走过,完全把她当成了一团空气。
雪莉看着他那漠然离开的背影,抿紧了嘴唇。她沉默了几秒,转身走向最近的内部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琴酒,”她的声音带着压抑莫名的情绪,“帕斯缇司又提取了大量神经干扰素,用途不明。我认为这存在风险,你需要过问一下。”
通讯切断后,雪莉垂下眼,盯着自己白色研究服的衣角,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帕斯缇司。”
*
帕斯缇司拿着药剂盒,走向基地出口。在接近大门时,与一个刚刚完成任务归来的人擦肩而过。
那是一个穿着灰蓝色兜帽卫衣的年轻男人,气质温和,眼神却带着锐利的内敛。正是刚刚获得代号不久的苏格兰。
苏格兰下意识地侧身让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迎面走来的黑衣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对方肩头那只异常醒目的乌鸦。
乌鸦暗褐色的眼珠也正盯着他。
是乌鸦,那少年就是组织里传闻的那个……
帕斯缇司,苏格兰心中默念。那个神秘、被基安蒂等人私下形容为“小精神病”的、最近刚回日本的组织高级成员。
就在这时,乌鸦突然发出了短促的一声:“嘎。”
帕斯缇司因为这声嘎,脚步微顿,抬起眼看向了苏格兰。
刹那间,苏格兰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这少年站在那儿,浑身像裹着层森森的凉气,头发是纯黑的,没一点杂色,软软地贴在额角,又顺着脸颊垂下来几缕,衬得脸白得像暴烈的雪,还带着点青莹莹的冷意。
他的眼睛也是浓郁到极致的黑色。眼睫垂着的时候,在眼下扫出一小片阴影,抬眼瞧人时,那黑眸里没半分笑意,也没半分温度,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却能把人的魂儿勾进去似的。
整张脸漂亮得像妖怪一样,可总透着股没精打采的颓劲,像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偏偏就是这副模样,冷森森的,又漂亮得尖锐,站在人群里,你第一眼只能看见他,想移开眼,又像被什么拽着似的,忍不住再看,越看越觉得他脸上那股诡丽的劲儿,怪里怪气的,却又勾得人心头发痒。
只是一眼,苏格兰却觉得这双眼睛的印象,恐怕很久都不会从脑海里褪去。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帕斯缇司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去,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
苏格兰站在原地,几秒后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内心暗忖:帕斯缇司…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是个…非常特别的人。
*
东京一家以精致拉花闻名的咖啡厅。
下午时分,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气氛慵懒。帕斯缇司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黑咖啡。他来这里的目的并非品尝咖啡因,而是进行他的人类观察。
“001,你的咖啡凉了。摄入过凉液体可能引起人类肠胃不适。”乌鸦站在椅背上,像个操心的老妈子。
不远处的一桌,坐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所以我说,那个不在场证明根本就是漏洞百出!”年仅十二岁,但眼神已经闪烁着推理狂热的工藤新一,正对着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高谈阔论,分析着他最近在报纸上看到的一起案件。
毛利兰无奈地笑着:“新一,小声一点啦…”
铃木园子则捧着脸,目光在咖啡厅里扫视:“就是嘛,小兰,别理他这个推理笨蛋了~啊!那边有两个大帅哥欸……”
另一桌,则是穿着便服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所以,那个‘爱神之水’的传闻,还在持续发酵啊。”萩原搅拌着杯中的咖啡,“而且根据我的小小调查,那位神秘商人的活动范围,似乎就在这附近几个街区哦。”
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一脸兴趣缺缺:“hagi,你对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还真是执着。有这时间不如想想怎么拆解新型炸弹的结构。”
“嘛嘛,生活需要一点调味剂嘛。”萩原笑眯眯地说。
众人的注意力被另外一桌突然拔高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中村!你上次借我的那支广角镜头到底什么时候还?这都多久了!”一个身材高壮,脾气略显急躁的男人抱怨道。
那个叫中村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陪着笑:“抱歉抱歉,佐藤,再宽限两天,我拍完这组写真马上还你!”
“又是这句!你都说了多少遍了!”佐藤健一气呼呼地坐下。
岛崎由美打着圆场:“好了好了,中村前辈不是故意的。对了,山下,你上次说的那个摄影大赛…”
山下诚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地应着。佐藤健一则默默整理着自己的相机,没有说话。中村孝宏起身,抱歉地笑了笑:“我去趟洗手间。”
大约十分钟后,一声惊恐的尖叫从洗手间方向传来。
萩原和松田对视一眼,冲了过去,发现中村孝宏倒在洗手间隔间里,面色青紫,已经没了呼吸。
身为警擦的职业本能,萩原迅速打电话报警。松田经过初步检查,判定中村是氰/化/物中毒身亡。
“氰/化/物……”工藤新一也看出来了,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他着重看向当时在咖啡厅内,与死者有过接触的几个人:争执过的佐藤健一、询问摄影大赛的山下诚、以及唯一在场的女性岛崎由美。
帕斯缇司依旧坐在角落,黑眸静静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
就在这时,帕斯缇司口袋里,一个特制的铃声微弱响起,执着地震动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显示是“哥”。他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琴酒冰冷的声音:“帕斯缇司,你拿走的那些NX-17,用在了什么地方…”
帕斯缇司的注意力,却被咖啡厅窗外走过的一对身影完全吸引了。
是西城里穗,那个向他索取过爱神之水的少女。而她身边,正和她手牵手,脸上带着略显腼腆笑容的少年,正是她故事里的男主角——佐岛俊介。
西城里穗脸上洋溢着幸福和羞涩的红晕,佐岛俊介看向她的眼神也带着温柔。
帕斯缇司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黑眸,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极其罕见地亮了一下。
【嘎?!】他肩头的乌鸦乌鸦差点炸毛,【成、成功了?!那个佐岛俊介?!那个爱神之水…不对,是那个NX-17混合致幻植物和高浓度酒精的粉色液体…真的有用?!】
琴酒在电话那头得不到回应,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怒火更炽:“帕斯缇……”
帕斯缇司的目光跟随着窗外那对渐行渐远的身影,手指一动,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站起身,放下咖啡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咖啡厅,朝着西城里穗和佐岛俊介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咖啡厅内,还在皱眉破案的松田阵平恰好瞥见了帕斯缇司离开的背影,以及他那明显是在跟踪那对高中生的举动。
“喂,hagi,”松田用胳膊肘碰了碰好友,示意窗外,“看到没?那个穿得乌漆嘛黑、还带只乌鸦的小子,在跟踪前面那对学生情侣。”
萩原研二顺着方向看去,眼睛微微眯起:“哦?确实很可疑呢。光天化日之下跟踪高中生…这可不是什么绅士行为。而且…”他看着帕斯缇司那过于可疑的背影,“我跟上去看看?”
“嗯,这里交给我。”松田点头。
*
电话那头,保时捷356A内,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琴酒捏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周身的气压低得让开车的伏特加大气都不敢出。
“大、大哥……?”伏特加小心翼翼地问。
琴酒盯着手机屏幕,额角似乎有青筋跳了跳。他深吸一口烟,将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回去。”
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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