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满月蹲在地上拄着头看着面前倒下去的远山金太郎,他看上去好像是中毒了一样,翻着白眼就晕了过去。
她咬着手上的冰棍,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顺便摸了摸对方的颈动脉。
哦,还活着啊。
她仰头看向那个拿着酒葫芦正在喝酒的粗糙大叔,他一本正经地说着什么“身为日本男儿要是在金发女郎露怯怎么可能赢得世界赛”,于是便自顾自地宣布要开始进行初中生和高中生的搭讪大赛。
失败的人就要吃下那边那个五颜六色的饭团,刚刚的远山金太郎就是在吃过饭团之后倒地不起的。
生化武器吗?
就在她打算研究一下他的生命体征时,旁边又一个人倒了下来,没有去搭讪直接就选择了想尝尝饭团是什么味道的不二周助也直挺挺地躺了下去,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好奇满足后的微笑,她又歪着头观察了一番,最终确定了一件事情。
这一定不是什么正经的训练营吧,这一定是什么残酷的惩戒社团才对。
包括什么搭讪大赛,征服金发女郎到底和征服世界赛有什么关联性啊?这种比赛能锻炼的只有脸面吧。
她百无聊赖地又咬了一口冰棍,冰冰凉凉的甜腻果味在她口腔中散开,冰棍融化的一滴糖水落在沙子上,瞬间被吸干。
“Puri~”
一个戏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标志性的口癖,仁王雅治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看着面前趴成一排的“尸体”,银色的辫子在阳光下晃着眼,他蹲下身,学着她的样子啧了啧声,眼里透出几分促狭的笑意,“说起来,雪之下同学不也是金发女郎吗?如果有人来搭讪你的话,算不算成功呢?”
雪之下连眼皮都懒得抬,视线依旧停留在那几张安详的脸上,心想这个小小的饭团到底承载了什么样的灾难,“我会立刻拒绝,然后就看着他们加入那边的‘尸体’陈列区的。”
“是吗?那……”他饶有趣味地摸了摸下巴,眸子中的神色模糊不清,“如果是幸村来的话,你也会这么做吗?”
她吃冰棍的动作停顿了一秒,海风吹拂着她额前的金发,她微微眯起眼,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假设,他看着她的模样,觉得自己大概是猜对了,她可不太舍得幸村受这种苦啊。
相比起真田来说,她更喜欢幸村吗?
然而几秒钟后,她唇角勾起一个细微却诡谲的弧度,那笑容与其说是愉悦,不如说带着点看好戏的兴味。
“看心情,”她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目光越过仁王,投向远处正和真田说着什么的幸村精市,幸村似乎察觉到了视线,也恰好转过头来,对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仿佛周遭的闹剧都与他无关。
她同样回以笑容,让人很难把她的表情和接下来的话结合在一起,“我有时候也蛮想看他变成那样的。”
……你们三个之间到底是什么险象环生的关系?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就连幸村和真田也没逃过去,两个人整整齐齐地躺在沙滩上,下半身浸在海水之中经历着海水的冲刷,她悲伤地捧了几捧沙子洒在他们两人的身上,还没来得及说话,乾端着一杯颜色诡异的饮料走到她的面前请她品尝,她看着杯中那群贤毕至的色彩,伸手推开了那个杯子。
“在炎热的南半球夏季海滩品尝这么一杯营养丰富且色香味俱全的饮品,对人生来讲绝对是无上的享受,”乾执着地想要推销自己的饮品,又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她沉默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杯子,随后将目光移到了他的脸上,那道目光冷得快要穿透他的身体,让他将手往回收了收。
“开玩笑的。”
远处传来的骚动声就打断了他们之间异常和谐的氛围,她抬头看着突然开始逃窜的人群,往骚动的源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只能看到所有人都在往四面八方跑。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道,同样端着饮料的柳朝那边望了一眼,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似乎是搭讪大赛惹到了不得了的人。”
雪之下伸手在好像已经昏死过去的真田弦一郎的脸上拍了拍,对方还是没有反应,“怎么才能惹到不得了的人,抢□□老大的女人吗?”
“发生这件事情的概率是65.91%,”柳莲二报出了一个有零有整以至于让人十分信服的证据,这次她换了个人折腾,走到幸村身边拨开他的眼皮观察瞳孔,幸好还没有发生扩散,“解药在哪里?”
“我们提供的都是绿色健康营养平衡的食物,‘解药’这种说法十分冒犯,”乾义正言辞地说着。
她一时无话可说,只是看着刚刚还热闹的人群在你来我往、他逃他追之间作鸟兽散,重新回到了还没有被污染前的模样。
能动的人都跑了,那他们这些不能动的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旁边的这一排“尸体”,又看了眼旁边竟然还能继续研究营养饮品的柳和乾,太阳穴隐隐作痛。
也许是她扶额按摩太阳穴的动作透露着显而易见的不满,柳放下了手中的饮品,看了眼他们的状态之后说道,“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内,他们会陆续醒来,不用担心。”
还说不是毒药,连中毒时间都有。
她抱着膝盖,枕在自己的臂弯里缩成一团,什么话都没说,就只是静静地看着“睡相”有些狰狞的真田,似乎是想到了他刚刚找人搭讪时的模样,她忽然又笑了笑,嘀咕道,“你真是活该挨打啊。”
光从话语听上去那大概是一种幸灾乐祸吧,可柳却能看到她的脸,她是如此专注又担忧地望着他紧蹙的眉头和紧绷的下颌,时不时想去确认他到底有没有醒来。
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吹过他的指缝,他习惯用数字和概率丈量世界,在别人的故事里,他一向都称得上合格的观测者。
他听过真田和幸村两人在社团活动室中对于感情的隐秘争论,知道那三个人之间是如何保持一种奇异的平衡。
真田也好,幸村也罢,他们早已深深扎根在她的人生轨迹中,如同两株经年的古松,虬枝盘结,遮风挡雨。
他们在彼此的成长中塑造对方的一部分,或者说,他们身上至少有一部分是由对方构成的,无论这部分是什么,在世俗中被定义成为正面还是负面,那都是他们人生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就像现在一样,她就算再怎么对真田的穿搭不满,嘲笑他刚刚搭讪失败的表现,在刚刚的混乱来临的时候,她也总是第一时间下意识地保护好他。
他向前走了两步,鞋底踩在细沙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最终,他在雪之下身边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维持着一个既不过分亲近又能清晰对话的距离。
“雪之下,”他的声音一如往常般平静,只是比平时更低缓一些,像是也怕惊扰了此刻沙滩的沉寂,“真田和幸村……对你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吧?”
这并非一个需要数据验证的问题,答案早已在无数细节中昭然若揭,但他还是问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依旧侧着脸,目光停留在真田脸上,阳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跃着,投下细密的阴影。
时间仿佛被风拉长了片刻,终于,她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将脸转向柳的方向,溶进海水中的眼眸平静地迎上他看似无波的目光。
她的眼眸映不出太多情绪,却清澈见底。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在他潮湿的心间若有似无地敲了一下,“很重要。”
风重新化作粘稠滞重的空气,像一层半透明的凝胶包裹在他的眼前,将他眼中的光线过滤得黯淡浑浊。
她发梢上沾着沙砾,可他没有伸出手去要帮她拨开的意思。
“咳…咳咳……”
躺在雪之下脚边的真田弦一郎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呛到一般剧烈地咳嗽起来,紧闭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一条缝隙,眼神涣散,仿佛还陷在饭团带来的迷幻地狱里。
他艰难地伸手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茫然地望着头顶刺目的蓝天,眉头紧锁,“天上有好多星星……在转。”
“活该,”她轻轻嗤笑了一声,吐出几个字,抬手沾过冰凉的海水,毫不客气地将湿漉漉的掌心贴在了他留着巴掌印的侧脸上。
“嘶——”
冰凉的触感和脸颊上火辣辣的印记瞬间叠加,双重刺激让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终于被这冷酷的唤醒方式拉回了现实,“轻点儿。”
“谁搭讪的时候会突然冲上去献吻啊,就说你没什么浪漫细胞。”
几乎就在真田被物理清醒的同时,稍远一点的地方,另一个身影也艰难地动了起来,幸村精市的手指微微痉挛了一下,指尖陷入温热的细沙中。
他睁开眼睛望着头顶那片过分灿烂的蓝天,边缘还有圣洁的白光,意识似乎还在混沌的边界游走,吐出的声音虚弱而迷茫,陷入一种近乎梦幻的飘忽,“这里……是天堂吗?”
雪之下闻声转过头,视线从真田脸上移到了幸村那张苍白的面孔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是,别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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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超混乱的沙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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