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的你还是做不到。”
他飞起的衣角与她的袖袍缠绵成一家,而他的声音则像是教师教导学生般平静又犀利。
“我知道。”
而她也淡定的回以肯定。
眼看着气氛就要在两人无声的对峙中发生什么微妙的变化,她咂了咂嘴,随着他转身朝那他们居住了多日的住所走去。
“不过,在那之前、”
她摸了摸肚子,从早上赶往平安京到刚刚回到这边,期间她和物部达成一致(不)后,对方就带着她在这偌大的平安京里四处闲逛,又拉着她兴致勃勃地去了制衣坊,她从未见过古代制作衣服的程序倒也算得上是好奇,先是在笑得人畜无害的绣女带领下测了三围,又随着那摄政挑了圈布料,花花绿绿的各种纹样各种材质对于一窍不通的巫女大人来说完全是一种折磨,挑花了眼的她最后还是在那笑得一派风光霁月的摄政巧言令色下选了种与他身上的布料十分眼熟的款式。
当然,发现和他的衣服十分相似是在她快要告辞时、侍女暧昧笑着递上那不知何时赶制好的衣物穿在身上面对着镜子后才察觉到的。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把衣服换掉丢给了那厚脸皮的摄政。
原本是准备好了晚饭,但是不想和这人同餐就骑着枭走掉了,故意刮起的狂风糊了那假笑的人一脸。
......
“我饿了。”
手下是一片平坦,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十分诚实且无赖的这么对那诅咒之王说着。
“那就去吃饭。”
那一瞬间的剑拔弩张似乎只是错觉,他将那纠缠在她袖上的衣服扯过来,面上仍是一派平静。
二人依旧维持着你好我好的表面和平进了那洞穴,里面已然是一尘不染,火堆也早已架好,旁边不知何时多出的小桌上摆着精致的吃食。
她的目光滑过那对着他们、准确来说是对着他行了一个礼的人,对方在注意到她的视线后那美丽的面容上仍然没有一丝波动,只是快速的离开了。
......
“说起来,我之前就想问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立刻打断她:“别问。”
“......”
诅咒的王扫了她一眼,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那般轻轻笑了笑:“做饭的而已。”
她充满不信任的目光盯的对方一阵火大,但是介于他心情还算愉悦也就没有和她计较。
真的是这样吗我总感觉你这个家伙在诓我。
而且她是想问这家伙到底是男是女好吗。
第一次和这位名叫里梅的......呃术师见面时,两人还差点打起来。
原因无他,虽然同行是宿傩提出来的,但是最初的时候这人总是神出鬼没,在发现什么有趣的事后不打一声招呼就走,而她又懒于等待和询问,径直回了那时二人的住所想要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然后和正在收拾做饭的田螺姑娘里梅在厨房相遇了。
前者大惊后以为这是宿傩的小老婆之类的——毕竟这姑娘即便面容雌雄莫辨但还穿着一身和服嘛,像那位诅咒之王那般穿着女式和服的奇葩还是很少的。
而后者在微怔后直接打了过来,自认为清白的不得了的千绘连忙解释自己只是个混吃等死的家伙,听到她的诡辩后田螺姑娘看起来更加气恼了,并且一开口居然是男声。
还是那种比较清脆爽朗的阳光少年音。
——没想到又多了个穿女装的奇葩。
虽然两人进行着诸如“我真的不是你家主人的什么人啊我只是个蹭饭的”“吃醋的话就直说啊但是你吃错人了”“废话少说受死吧”等等‘和谐友好’地交流,但手上动作却还是你来我往招招逼命,等到那浪够了的宿傩回来时,他的厨房已经炸成了一朵烟花。
好,很好。
那天是以千绘和里梅连夜扛着.....连夜找了个有着更大更华丽厨房的住所尽心尽力且狗腿卑微地伺候(指做饭)到大爷多云转晴为结局的。
少女想了想之前惨痛的经历决定闭嘴吃饭,一边吃一边拿眼瞟着对面的人。
好像每次吃饭的时候这个家伙的心情都挺好的?
思考着是不是要在厨艺上面下功夫的少女咬着筷子发呆,眼睛却还是黏在他身上。
她鬼鬼祟祟的目光很快被发现了,风卷残云般将食物一扫而光的人抬了抬眼皮,哼出一声疑问。
“啊......”
她下意识地给出反应,在意识到自己并没有什么话要说时顿了顿,翠眸略凝。
“要怎么做才能杀掉你呢。”
对面那人懒散的姿态虽然无甚太大变化,但整个人周身的气却凝滞了一瞬。
糟糕,好像选了个很不合适的话题。
“这个时候还在想这种事情吗。”
他貌似被愉悦到了,咧着嘴露出那鲨鱼一样的牙齿:“我倒是可以教你——不过你得成长到能够让人惊艳的程度才行。”
教一个扬言要杀自己的人提升能力,不知道该说他是对自己极度的自信,还是对巫女话语的不屑。
但他确实十分的真诚,起码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并不是抱着什么折辱对方的心态,大概是一种猎人片刻的好心。
于是巫女沉默着,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但是第二天一早,在这清幽山谷中居住了一个月的大爷却说要离开这里。
千绘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虽然环境好,奈何实在是太过原始,衣食住行都十分的不便。
她有些想念神社里的床褥和糕点。
不解风情的大爷自然是体会不到她这种伤感,在她说想要暂时离开前他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手,已经召唤出枭打算飞回去的少女也就只能停下脚步等着这人发号施令。
“走之前,就用这里来指导一下你好了。”
他貌似很开心地踩着那木屐朝她走进,“昨天不是说指导你吗,现在就先开始吧。”
于是少女自发的收回了枭打算召唤出上次的天丛云,但是对方却摆摆手,只是伸出一只手将她拉到他身边。
——顺带一提他摆的手是一只,伸出的手是另一只,拍的手是另外两只。
他活动了下脖颈,手臂伸开将后背那线条分明的肌肉展示得淋漓尽致。
明明只是很随意的动作,却被对方做出了一丝色气。
他的皮肤颜色并不白,是那种介于很健康的麦色和古铜色之间的颜色,这种色彩反而将对方身上的野性完全释放出来,即便是落于人海之中他也绝对是那种不会被淹没的存在,那腥风血雨和风和日丽共存的迷人矛盾使他必然与旁人分隔开来,这也是她第一眼就看出对方特殊的原因。
她默默移开视线唾弃自己竟然垂涎诅咒之王的美色,怕是不想活命了。
见他似乎要做些什么,少女连忙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稍微展示一下给你看吧。”
展示一下咒术的顶端,即便只是观摩,他相信以对方的能力也定然能够领悟。
磁性又沙哑的嗓音低沉如歌,身旁的巫女不明所以地注视着他,翠色的眸里只有他一人的倒影。
那种感觉很奇妙,奇妙到他觉得自己被取悦了。
但是仅仅是片刻的晃神,诅咒师的面容再次沉寂下来,起码在千绘看来他大概又晴转多云了。
他本就生的颇有些凶恶,身上的那些纹路更是让人不敢接近,和她从未与人长期单独相处一样,他也并没有过这种经历。
大概是这份“独特”,所以让他对她的容忍度高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吧。
反正稍微指导一下璞玉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也觉得愉悦就证明并没有什么不妥。
如此对自己这么说着,诅咒师的目光扫过面前沉睡中的山野,像是在看什么死物。
啊啊、就拿这片土地当个开胃菜吧。
他十指并起,如同祈祷般曲起了小指。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那是,死亡的宣判。
..................
霎时间,空气似乎震颤了一瞬。
嗡鸣着的,来自于天的叹息。
自空中逐渐浮现出、有如神迹般的画卷。
其带来的并非是瑰丽的色彩和图案,而是血红的杀戮。
那是无一例外,无一幸免的天罚。
支离破碎、灰飞烟灭。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抑或是山川河流花草树木,就连空气都要被剥夺掉存在的神威正无差别地吞噬着一切。
她仿若看到了,只有灰色的地狱。
巫女紧紧捉住那人的手臂,除了他们二人站立的地方外,半径200内的所有一切都不见了踪影。
仿若,这片天地间,只有她与身旁这人而已。
......
“松开手。”
他手掌抵在她额头上,手臂上传来轻微到可以忽略的痛感正是这发愣的少女干的好事。
“......”
她恍然地眨眨眼,顺从的松开他。
那一瞬间的冲击太过强烈,以至于她的指甲快要扎到对方的血肉中去,虽然对于他来说这种伤不疼不痒,但那素白的指尖还是轻轻抚过那月牙形的伤口,微微颤抖着。
明明是不用问就能立刻恢复的伤口,但是在她触碰到那片皮肤带来难以抑制的痒意时,他就停下了制止的动作。
他不自觉的用那种打量着猎物的眼神死死盯住她,在对方俯下身对着那不值一提的伤口轻呼了一口气时,猩红瞳仁紧缩到了极致。
那眼眸中滑过片刻的困惑,但是在对方抬起头望向他时,所有的云雾都随之挥散开来。
是这样吗,是这样啊。
为什么会容忍她的小动作、为什么会允许她跟随——
他忽然笑起来,并且声音越来越大,一开始只是愉悦地笑着,但是到最后那笑声就肆意地像是冲破了什么自我束缚的牢笼,古怪又凶猛。
自然垂在身侧的双臂在少女看不到的地方虚虚环在她身后,空着的另一只手则搭在了她的肩头。
那垂眸的少女便陡然升起一阵寒意。
涣散的神志回归,看清楚眼前的场景时她自觉不妙,领域展开带来的冲击余韵让她下意识地就做出了反应,等到回过神来时已经是抱着他一只手臂小心翼翼的吹气了......
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心里盘算着如果对方兴师问罪的话该如何糊弄过去,做好心里建设后顶着那人如狼似虎的吃人射线赴死般抬起头。
“我、唔!”
可惜还没开口,就被对方吃了下去。
:不,她并不是没有和人同居过,你被骗了大爷。
啊恭喜关系终于有了质的飞跃(敷衍)
(被骗身骗心的纯情大爷是如此的欢乐喜剧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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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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