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这三位“同谋”,谢云流只觉眼前一黑,前途无“亮”——元沧鸾满脸冷漠,卡卢比闷声不吭,阿萨辛那张艳丽面孔上分明写着“快来投我”四个大字,怎么看都像是第一轮就会被查杀的反派,纯送的。
“诸位有两分钟时间——也就是光屏上数字倒数归零的时长,来决定首夜‘刀下亡魂’。”沈剑心指了指光屏上从“一百二十”开始倒数的数字,笑眯眯提醒四人,“你们可以任意商讨,规则内除了你们之外,谁都感应不到你们的言行。”
“我选方乾。”谢云流决定速战速决,环顾众人,“诸位应当没异议吧?”
“不可。”
岂料他话音刚落,元沧鸾便毫不犹豫开口否决,拢起衣袖神色坚决:“不能杀他。”
“哦?夫人这般心慈手软,莫不是要留那老匹夫共度良宵?”阿萨辛挑起一边眉毛,眸中神色不悦:他生平最不喜女子以夫为天,什么夫妻本是一体,更是天大的笑话!这位元夫人好歹算是女中豪杰,莫非也是那等俗人?
“非也。”元沧鸾仿佛并未听出他话语中的嘲讽,玉指轻点光屏,“方乾活不过第一天。现在杀他,平白浪费机会,反而徒增怀疑。与其浪费这一刀,不如将他投票出局。”
闻言众人顿时神色各异:这位夫人也是个狠人啊!
“在场十二人,想票选他的至少过半。”元沧鸾显然已将光屏上的信息琢磨通透,用词遣句很是一针见血,“我与魔刹罗、轩儿和曲教主多半都会选择将他投出局,三位随之浑水摸鱼,届时七票易得,何须浪费这月黑风高夜?”
“八票。”卡卢比低声开口,声音轻缓,“教主亦然。”
“足够了。”元沧鸾双手虚拢,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诸位觉得如何?”
这个理由说服了在场众人,也定下方乾即将出局的基调。那么首刀要选谁就成了一个值得探讨的话题。然而时间有限,光屏上的计时转眼过半,他们从李忘生盘点到于睿,点过陆危楼与东方宇轩,哪一个都有人反对,迟迟定不下人选。
“我有个想法。”眼看时间过去三分之二,阿萨辛突然开口,“根据规则所言,巫医手中只有一瓶毒药与一瓶解药,若能成功将那瓶解药骗走,好人阵营的助力将大减,对我等更有利。”
“但我们又不知谁是巫医。”谢云流眉头微皱,“你要如何确认?”
“无需确认。”阿萨辛勾起红唇,神色笃定,“我们只将他的解药废掉即可——谢宗主,首杀选你如何?”
谢云流眉头一皱:“什么?”
“巫医只有一次救人的机会。”阿萨辛语音低沉,如毒蛇吐信,“首夜有人死亡,巫医八成会出手相救。被他所救的人,天然拥有被信任的资本,这将是你的机会。”
“的确有理。”谢云流冷笑一声,双手环胸向后靠坐,“那你为何不自己上?”
“若我骗药,被救概率不过两成。”阿萨辛对自己的交友状况很有自知之明,“虽说按照规则游戏,不该考虑现实中的交情,但你我等人聚在一处,亲疏远近总有倾向,就如同元夫人毫不客气选择票方岛主一般,若我被杀,想来没人会救——”
元沧鸾冷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阿萨辛并不在意她言语中的冷意,续道:“与此同理,元夫人与夜帝同在场众人交情不算多,被救的几率也不高。如此算来,静虚真人当是最合适的。”
谢云流被他那句“静虚真人”叫得眉头直跳,待反应过来时,屏幕上倒计时只余数秒。见其他人俱都面露赞同,心中虽不爽,也知这个选择最为合适,略一沉默后点头:“可。”
几人商议时,沈剑心一直默不作声,目光滴溜溜盯着几人看,此刻方才举手点了个赞:“老阿,牛啊!那就定了?”
众人颔首。
“好。”沈剑心清了清嗓子,“杀手选择刀1号,1号死亡。杀手请闭眼,巫医请睁眼。”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面前的光屏重又出现,视野一暗,声音也都消失不见。谢云流攥紧手中长刀,有一瞬间后悔起方才的选择:巫医是谁尚未可知,若对方选择不救……他与李忘生方才重逢,甚至来不及说上几句话就如此草率离场,未免太丢人了些!
正自烦躁,耳边再度传来沈剑心俏皮的声音:“巫医选择救1号,1号复活。”
“……”谢云流悄然松了口气,又暗笑自己好胜心强,不过是个普通的游戏,竟还能如此轻易被牵动心神。
不过玩都玩了,自然要做到最好——谢云流垂首摩挲起腰间的刀,暗自运气:既然赌赢了,就是他的机会,接下来……
光屏外声音此起彼伏,巫医的光屏升起,阴阳师的光屏落下,最后出场的是月老,得知昨夜是平安夜,他玩味地笑了笑,目光在场中众人所在扫视片刻,抬手虚点:
“恋人么?那就1号和——”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见沈剑心转头看向1号对面的7号,摇了摇手指,“不不不,那多无趣?平白成全了某人的小心思。玩游戏嘛!总要有点趣味性,我选择——”他伸手在某个方向点了点,神色玩味。
“啊?”沈剑心一呆。
“你没听错。”月老笑得越发得意,重又指了指,“我选这两个。”
沈剑心“……好吧。” 他将怜悯的视线投向谢云流,又转回来,“那么月老是否明牌身份?”
“否。”
“月老选择隐藏身份。”沈剑心熟练地切换系统频道:“月老使用红线功能,将1号谢云流,和——”
耳边忽然响起的提示音将谢云流从沉吟中惊醒,听到自己的名字时神色未动,但在听清后面跟着的名字时脸色忽然一黑:
“5号陆危楼牵线成功!恋人频道开启,两位将进入独立于好人与恶人之外的第三阵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请务必保护好您与‘恋人’的生命安全,努力活到最后获得胜利。”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沈剑心那句“恋人”明显加了重音,话语中更是幸灾乐祸之意分明。谢云流的脸色更冷,瞪着面前缓缓降下的光幕暗自运气:
谁那么不知趣?
同样被降下光幕的陆危楼睁开眼,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尴尬。
沈剑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轻咳一声指了指光屏:“两位,你们每夜有六十秒的时间‘谈情说爱’,六十秒后私聊通道关闭,有什么话快点说哦!”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只剩下四十余秒的光屏,一时无语。片刻后还是陆危楼率先开口:“罢了,时间有限,不如我们先来坦诚一下彼此的身份?”
谢云流面无表情:“不如先说说你是什么身份?”
“你可真是一点亏不肯吃!”陆危楼食指虚点向他,舔了舔嘴角,“既如此,我也不瞒你,我是杀手。”
“……你是杀手?”
“我是。”陆危楼坦然道。
——你是个屁的杀手。
谢云流在心底默默鄙视了对方一句,既然对方不仁,就休怪他不义,当下信口胡说道:“我是阴阳师。”
“阴阳师?”陆危楼挑起一边眉毛,“那你昨晚查验谁了?”
“阿萨辛,平民。”谢云流神色淡定,不见半点破绽,“真可惜,看来你和他之间注定要分个胜负。”
“原本就不是同路人。”陆危楼倒是看得开,“你我加上那个藏头露尾的月老自成一派,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论杀手、平民还是神职,都是敌对,像阿萨辛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就算只是村民,杀伤力亦不可小觑,如若可以,还是早些解决的好。”
谢云流扬起眉:“你舍得?”这厮当年提起阿萨辛时可不是这副态度,说什么余生有愧,难免心虚,怎么这会儿动起手来毫不留情?
陆危楼满脸沉痛:“若是平时,他想赢就赢,但今时不同往日,若叫他赢,丢脸的肯定是我!”
“也行。”谢云流对他这副虚情假意的模样嗤之以鼻,“看来你们今晚杀的是他。”
“错了!我与他昔年的交情尽人皆知,若他被杀出局,我肯定是首要怀疑对象。”陆危楼振振有词,“与其杀他,不如邀请诸位尽快将他投出局,更加稳妥。”
“你想投他?”谢云流诧异地向着方乾所在的位置看了眼,“我以为你会首选方兄。”
“首刀给了他。”陆危楼理所当然道,“这种唯恐不乱的家伙,当然要第一时间弄出局!”
这点谢云流倒是与他英雄所见略同,若非队友劝说,他已经这么做了。不过现在嘛——“你确定巫医不会救他?”
陆危楼毫不犹豫道:“若巫医救他,那白日就优先票他出局!不过——”他眉头皱了皱,满脸嫌弃地环视全场,“在场真有人会浪费解药救他吗?”
谢云流但笑不语,巫医会不会救他尚未可知,但救了自己却是既定事实,如此看来,他谢云流的人缘倒是比那家伙好不少。
“当务之急,我们要对这些危险分子逐个击破,才是上策。所以等下投票时,记得归票,别分给别人了。”陆危楼双手环胸,目光深沉,“等解决了这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再说输赢不迟——”
言罢他忽然挑起眉,看向谢云流,“你想赢还是想输?”
“这种蠢问题就不必问了。”
“也是。”陆危楼相信,在场男士除了阿萨辛那个审美异常的,应该没人想将那身红裙穿在身上。不过——他挑眉蛊惑对方,“你不想看看那位李掌门穿上这身红裙的模样吗?”
谢云流:“……谢邀,并不想。”李忘生还是穿道袍好些,这些个腌臜之物怎配上他的身?
“真没情趣。难怪这么多年单身!”陆危楼啧啧出声,鄙视地看他一眼,又看向即将清零的光屏,“那就先这么定了!”
“可。”
两人达成共识,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各自满意地移开视线:无论对方打的什么主意,至少目前他们还算同路人。至于其他——等游戏进行两轮,再研究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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