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半夜起,雨就淅淅沥沥地下着,闷雷穿梭在其中,扰得人睡不安稳。
瓦列里娅睁开眼的时候,不仅有些头痛,眼睛也酸涩难耐,幸好昏暗的房间能够让她放松,她又睡了一场回笼觉才摸着手机准备起床。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瓦列里娅眯着一只眼睛看清楚时间,随即就按灭屏幕。
时间尚早,她大可以消磨一点光阴,可心中总有一种不受控的情绪在咆哮,让她快点起来收拾齐整。
她赖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还是顺从了那股不受控的情绪爬起来洗漱。
镜子里的一张脸白兮兮的,鼻尖还挂着水珠,不管怎么看都难以称的上美丽。她一边擦脸一边在房间里到处逛,从地面跑到地下,重新在脑内规整了一遍房间里的物品,确定没有任何化妆品后才叹着气准备出门吃饭。
依旧是街角的咖啡店,店里的简餐已经吃过一遍了,哪样好吃哪样不好吃心里也有数,再吃个几顿就该腻烦,可每天早上有时间的时候还是想着要来这里坐一坐。
不是店外的风景迷人,不是艾娃的热情难以招架,而是有时候能在这里看到一抹少见的靓色,那是不属于她人生中的存在。
可提姆今天没来。
瓦列里娅在店内随机落座,淡着一张脸点餐吃饭,她习惯餐后喝点什么,所以总是会留一点咖啡在杯中,当最后一口咖啡吞进肚中的时候,手机蓦然响起。
平时会打来电话的不是科瓦尔斯基就是Big Jim,说不上有什么期待的。但当铃声响起来的瞬间,她不得不承认,在看到来电显示时,名为瓦列里娅女性的心脏确实重重地跳动了一下,耳膜中传来的都是心脏发出的砰砰,血液流动的速度也明显加快,她能感受到脸颊的温度在逐渐升高。
她期待着,自从和提姆交换了手机号后,她就被这股情绪所左右。
真是太不理智了!
她一面唾弃着自己现在的样子,一面强装镇定接通手机。
微弱的电流流动,那并不是不能被耳朵捕捉到的声音,可瓦列里娅的心神都被另一道声音吸引,自然无暇在意其他声音。
“早上好呀,瓦列里娅,你现在起床了吗?”提姆的声音有些雀跃。
“嗯,早上好,提姆,我在咖啡店都吃完早餐了。”
“哈哈,这样啊,那刚好,我现在过去接你,算算时间说不定等收拾完刚好能去剧院。”
“好。”瓦列里娅能听到自己声音绷得紧紧的,每一次发声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等挂断电话,她猛地将脸贴在桌子上,桌面的凉感从脸颊上传来。她不确定自己的脸颊是否真的红了,也不知道那红晕是否消退,她只是反复将脸贴在桌面上,连店里的侍应生都好奇地讨论起来。
她的目光留在了窗外的马路,雨似乎也知道她的期待,渐渐小了下来,道路两旁两只飞鸟低低的掠过,等来一辆通身漆黑的汽车驶来。车窗摇下露出提姆那张优越的脸庞,蓝色的瞳孔正带着笑意看向瓦列里娅。
有些像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但他们心知肚明这次见面已经戴上了熟稔,不再会是两辆车的相互交错,而是两人共乘同一辆车。
平底鞋踩在瓷砖上没有发出声音,瓦列里娅往外走的时候悄悄用余光瞥了下反光的地方,只觉得她走的比往常都要急迫些,那抑制不住的雀跃正不可控地向外散发。
她站在玻璃门前,手抚在把手上时深吸了一口,将那些悸动的,雀跃的,与她消失了十几年的心情再次压制下去,确定心率平稳后坐上了车。
车内放了香薰,瓦列里娅不确定这是什么味道,只是闻了许久总觉得有股消毒水的味在上浮。她坐在真皮的软垫上,听着品味高雅的古典乐,本应该摆出惬意的模样,可她只觉得拘谨。
提姆清亮的嗓音适时打破她的恍惚,“我已经提前联系过化妆室了,但因为说的还是晚了些,所以很可能挑不到你喜欢的衣服。”
“不会的,这还是我第一次去那样的地方,不是说像明星一样吗,肯定会有很多好看的衣服。”
“哈哈,希望能给你带来一次满意的体验。”提姆嘴角上扬,笑着承诺道:“等下一次,有机会出席什么场合,你再来找我,肯定给你都安排好。”
瓦列里娅打开手机,装模作样地翻了翻备忘录,“那我可得好好看看我的行程了,等下一次出席先考虑你。”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明明是个有钱人,但提姆似乎很有亲和力,瓦列里娅和他在一起聊天总是舒服的,从不会明显感受到阶级带来的差异。
提姆挑选的化妆室离的不远,但和哥谭的市中心比起来就算是在郊区了。提姆将车停好,绅士地走到另一侧为瓦列里娅拉开车门。
这个举动她在电视上看过无数次,还是第一次亲自体验,她新奇地牵着提姆的手走出去,一站好就看到周围停着一堆她叫不出来名字的名贵车辆。
提姆看出来她的惊异,贴心解释着,“别看这家店离市中心远,但接待的客户一般都是有钱人,深受好评。不过一般都是上门服 务,我也是第一次来他们店里。”
两个人看着引导指示,在大楼里绕了一圈才找到这家服务于上流人士的化妆室。
明亮过头的灯光照在银质招牌上,晃得瓦列里娅看不清店名,门口摆着几瓶搭配好的鲜切花,色彩淡雅且气味清幽。瓦列里娅跟在提姆身后走进店中,浓郁鲜艳的色彩冲击着她的视觉。
如果说店门口是品味高雅,店里就是热情洋溢。随处可见的撞色被涂抹在白墙上,辅以色泽暗淡的装饰画或者绿色水培植物,人模套上华丽的衣裙展示裙摆上的碎钻细节,后面用一条厚丝绒的帘子隔断,靠墙错落地放着几面镜子,将空间无限延长,台面上的化妆品被归拢进置物架上,气味浓郁的扩香石摆件穿插在空隙处。
一个ALL BLACK的男人摆弄着相机给角落一景拍照,听到声音后他又拍了一张这才转过身。
提姆上前一步,“你好,我是预约来这里做造型的德雷克。”
男人听后想了一下,拉长音调回:“啊,我想起来了,两人是吧?先去挑衣服吧。”
他将那条厚丝绒的帘子掀开,露出里面的空间,那是一个更加宽广也更加明亮的房间。
靠墙的两侧放着落地的衣架,上面按照色系挂满了礼服,中央是一个堆着装饰品的玻璃展柜,旁边放了几把椅子,有书册堆在椅子旁的小桌板上。
男人解释:“先试衣服,然后看要搭配的首饰,展柜里放了一些,更贵重的印在了图册上,之后就是设计妆容。”
大概搞艺术的都有些小癖好,男人说完就撩开帘子去了外面,照相机的咔嚓声又响了起来。
提姆和瓦列里娅互相看了看,只好先挑选衣服。
如果将瓦列里娅的衣柜打开,就能根据她的衣服分出固定的几类,透气且延展性好的长裤,透气且宽松的深色上衣,以及几顶一模一样的深色帽子。
一切都是为了清洁工的工作服务,她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穿裙子是什么时候了,要知道她连毕业典礼和成人礼都没穿裙子参加。
舒适的运动鞋踩在地面上没发出一丝声音,但一直注视着她的提姆能看到,瓦列里娅认真看着每一条裙子,却始终没有拿出来一条
“需要帮忙吗?”
听到提姆的声音,瓦列里娅回头看着他,面上带着不解。
“看起来你已经挑花了眼,不如听听参谋的建议。”提姆走到她身旁,“其实你个子不矮还不胖,看起来就十分高挑,可以试试模特款,能够拉长腰线比。你有喜欢的颜色吗?”
“深色?”瓦列里娅不确定地反问出口。
“我是问你,不是让你问我呀。”提姆笑的无奈,“像你身上这样的深色吗?我感觉每次见你都是类似的颜色,难得机会要不要试试明亮一些的颜色?”
“那就试一试吧。”
提姆转了一圈,拿出几件不同款式的裙子放在瓦列里娅身前比量,“还是长裙吧,感觉你穿短裙会和气质起冲突。”
提姆挑选的认真,瓦列里娅一时不用干什么就问,“我有什么气质?”
“像是月亮吧。”提姆似乎也陷入到了矛盾中,拿着橘黄色和银蓝色的长裙比对,最后选择问她:“这两件你喜欢哪个?”
“你身上穿的衣服去剧场还会换掉吗?”
提姆的西装一看就是量身定制,尽管在颜色和花纹上并不出挑,但版型合身不说,布料和收腰的褶皱还很好的调节了提姆这个年纪的活泼。
“是啊。”
瓦列里娅看着他袖口和领带上的蓝色回:“银蓝色吧,橘黄看起来太亮眼了,我不适应这样的颜色。”
“好,那就先试这条,我再看看有没有其他适合你的裙子。”
接过裙子,瓦列里娅走到试衣间里。
裙摆在侧边岔开,露出半截紧致有力的腿,布料贴着腰身上沿,银蓝色的亮片贴在皮肤上,似乎也带来了冰凉的温度。
和那条像是太阳的橘黄色长裙不同,银蓝是属于夜晚的。
就像她一样,被黑夜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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