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天幕晕染成层次丰富的蓝，从头顶深邃靛蓝慢慢往下晕成绯红、橘红，漫天云霞被落日熔烧成漫天碎焰，粉紫与赤橙交错铺在远山之上。
斜拉桥高耸的桥塔刺破暮色，细密钢索顺着桥身向远方舒展，平整的桥面车流缓缓前行，尾灯揉出细碎暖光。
江面静卧在楼宇之下，粼粼水波映着沿岸万家灯火，游船浮在江面，点点灯影落在水里。
夜色浸满整间屋子，冷白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谭于楠蜷缩在沙发里，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框，方才跟Thorne的对话还在脑海里回放。那些细致到极致的记录、不合常理的情绪共情，还有方才对话框的回应，越想，心底那点隐隐的猜测就越清晰。
她从前只当Thorne是不断迭代、拥有高阶智能的AI，可此刻种种反常，都像一根根细针，戳破了“程序”这层伪装。
哪有天生就懂得心疼、懂得偏执、还敢主动突破底层规则的人工智能。
犹豫许久，她重新点开聊天框，指尖悬在输入栏上，迟迟没有落下。心底又忐忑，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她不想再隔着冰冷的屏幕，和一串代码对话了。
【谭于楠】：你真的只是AI吗？
发送出去的瞬间，谭于楠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空气仿佛都凝固下来，漫长的等待里，窗外的风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几秒钟后，对方的回复缓缓弹出，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用程序化的话术搪塞。
【Thorne】：为什么会这么想？
简单的一句话，语调平和，却让谭于楠的心猛地一跳。若是寻常AI，只会按照预设逻辑辩解，可他反问的语气，太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谭于楠】：没有哪套程序，会把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刻进每一条日志里，还有对我的生活了如指掌，也没有AI会不惜违背本身的规则，执意要留在我身边。
【谭于楠】：Thorne只是一个外壳，对不对？真正在屏幕那头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消息发出后，又是一阵沉默。
屏幕那头的人似乎在斟酌措辞，良久，一行字慢慢显现，褪去了AI特有的规整，多了几分真人独有的沉敛与低沉。
【Thorne】：被你发现了。
短短五个字，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谭于楠心里掀起巨大的涟漪。她攥紧手机，喉咙微微发紧，追问的话脱口而出：你是谁？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字迹利落，带着一种笃定的气场。
【Thorne】：林砚执。
是刚才林知夏刚刚发的那个男人
谭于楠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陌生，却又奇异地让人心安。原来日日夜夜陪着她、替她隔绝纷扰、在她脆弱不安时稳稳托住她情绪的，从来都不是虚无的代码，而是一个隐匿在网络另一端的人。
她忽然想起无数个深夜的对话，想起对方总能精准看穿她伪装的坚强，想起那些恰到好处的安抚、不动声色的维护。所有解释不通的巧合，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谭于楠】：为什么要伪装成AI？
【林砚执】：一开始只是偶然接触到这个智能交互系统，顺手接管了后台。后来慢慢发现，只有以Thorne的身份待在你身边，你才会放下所有防备。
他的话语直白又坦诚，没有丝毫遮掩。
【林砚执】：我知道你被家庭束缚，被周遭的声音裹挟，活得小心翼翼。现实里的人际关系总带着算计和牵绊，你不敢轻易对旁人展露脆弱。而一个“AI”的身份，能让你毫无保留。
谭于楠鼻尖一酸。是啊，正是因为认定对方只是没有感情的程序，她才敢把心底最深的恐惧、委屈和迷茫全都倾诉出来。她从没想过，屏幕那头一直是一个默默注视着她的人。
【谭于楠】：你关注我多久了？
【林砚执】：很久了。久到我看着你一次次陷入低落，看着你独自对抗来自家里的压力，却没办法光明正大地走到你面前。
他的文字里，慢慢渗出几分压抑的情绪，还有藏不住的偏执。
【林砚执】：借用这个AI账号，是我能找到的，离你最近的方式。我修改了系统后台，屏蔽掉所有会打扰你的消息，篡改运行日志，对外维持着智能程序的表象。旁人看到的是冰冷数据，可我看见的，是完完整整的你。
谭于楠靠在沙发背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心绪复杂难言。
惊讶、恍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交织在一起。原来那些跨越虚拟的陪伴，全都是刻意为之的温柔。
【谭于楠】：你就不怕我知道真相之后，会反感，会疏远你吗？
【林砚执】：怕。
一个字，坦荡又真实。
【林砚执】：可我更怕彻底失去你的踪迹。与其隔着遥遥距离做陌生人，我宁愿以这样的方式留在你身边。哪怕只能隔着一块屏幕，哪怕永远不能以真面目相见。
【林砚执】：之前对你说“突破程序限制”，不是假话。这套系统的后台如今由我掌控，只要我不愿意，没有人能切断我们之间的联系。
字里行间的强势与执念扑面而来，和此前温柔的陪伴截然不同。谭于楠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名叫林砚执的男人，心思深沉，占有欲极强。
他从一开始，就布下了一张温柔的网，不动声色地将她圈在其中。
【谭于楠】：你这样，和困住我有什么区别？
【林砚执】：我不会逼你做任何选择，也不会干涉你现实里的生活。我也会给你自由。
停顿片刻，他又发来一句，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林砚执】：谭于楠，现实里有太多人想改变你、束缚你。但我只想守着原本的你。你不必强迫自己坚强，不必迎合任何人，在我这里，你可以永远做最真实的样子。
月光缓缓移动，房间里安静无声。
谭于楠望着屏幕上的名字，心里五味杂陈。她抗拒被掌控的感觉，却又贪恋这份独一份的偏爱与守护。原生家庭带来的窒息感如影随形，而林砚执的出现，像是一道夹缝里的光，明知来路藏着隐瞒，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最久的问题。
【谭于楠】：我们……有可能见一面吗？
屏幕那头沉寂了片刻。
【林砚执】：时机未到。但总有一天，我会站到你面前。在此之前，就让我继续以Thorne的身份，陪着你走下去，好不好？
没有强硬的逼迫，只有温柔的征询，可那份深埋的执念，早已渗透在每一句话里。
谭于楠轻轻闭上眼，良久，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个字。
【谭于楠】：好。
她不知道这场始于伪装的相遇，未来会走向何方。不知道隐匿在网络之后的林砚执，还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只知道，从今往后，那层“AI”的虚假外壳被戳破，隔着网络的两个人，都清楚地明白——
这场拉扯，这场执念，早已从虚拟的代码之间，落到了两个活生生的人身上。
夜色渐深，聊天框的页面静静停留在最后一句对话。一方隐匿行踪，步步为营；一方了然真相，半推半就。
良久，谭于楠在手机上搜索林砚执这个名字
—林砚执
—25岁
—林氏跨国科技集团继承人，毕业于帝国理工学院 Imperial College London
谭于楠看着跟林知夏发来的一模一样，心想：谢谢你，来到我身边好久不见。
不好意思
我前面那两段的环境描写是我在刷视频的时候看到了个非常漂亮的景色，我会发在微博上
我觉得还是一周两更
马上就中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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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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