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么高的悬崖摔下去,严风认为秦归鸿没有不死的理由,然而当他亲眼看到秦归鸿从悬崖边上缓缓升起的时候,也禁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否则秦归鸿怎么没死?不仅没死,他骑的那他妈是个什么东西!
严风怀疑自己看到鬼了,他慌慌忙忙地跑过去想弄个究竟,然而下一瞬他就看到悬崖底下又陆续冒出几个脑袋,当先一个便是柳深青,还有趴他背上的一个中年女人。
接着便是白荻和胡霜,以及两人共同拉着的一个小姑娘。
看到严风,白荻先是一愣,继而就感到闹心,“你怎么又来了?”
白荻已经不怨怪他了,可是也不想再看到他,所以这一问之后她便忽略掉严风,径直跑过去想拉秦归鸿,可是却被忽律横亘在两人中间。
严风伸出去的手无助地垂下来,变成慢慢捏紧的拳头。
秦归鸿看看中间的怪物,又看看白荻,害怕得连声音都变了,“阿荻,我过不来!”
“别怕”,白荻其实也忧心的很,本来一个忽律就够麻烦的,现在暗水师居然也撵过来了,她真担心今次凶多吉少,可是面对已经害怕的秦归鸿,她就不能再显出软弱。小心翼翼地避着忽律,白荻缓慢地向秦归鸿靠拢并伸出手,“把手给我。”
秦归鸿把手伸出去,可是他现在跟白荻那只手之间的距离就仿佛站在人间看银河那般,看似颇近,实则遥远。
忽律完全不把白荻放在眼里,反而对秦归鸿产生莫大的兴趣,然而秦归鸿却对它避之不及。如此几个来回后忽律就不大高兴,两个大鼻孔恶作剧似的要去嗅秦归鸿的下半截身体,鼻翼开合间难免牵扯起嘴角,于是众人看到的就是忽律对着秦归鸿的□□露出来森森獠牙!
仿佛下一秒就要咬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白荻瞬间扯下腰间的犀牛角插在忽律尾巴上,疼得它当即舍弃秦归鸿,调转脑袋看向不知死活的白荻。
白荻连忙招架,于是秦归鸿暂时得到解放,便马不停蹄地跑向柳深青。
柳深青安置好秦归鸿等人,与胡霜再次加入战斗。
在悬崖底下他们三个只需要专心对付忽律,但是回到上头,三个人的心就必须掰成两半,一半应付忽律,一半提防暗水师,所以三个人的战斗力毫不意外地再次下降,让忽律给占去上风!
秦归鸿一看白荻等人的处境,捡了个火把连忙往山下跑,他想去搬救兵,否则白荻他们就危险了。
可是阿靛忽然挡住了他的去路,“秦先生,你要去哪里?”
阿靛头先骗了他,秦归鸿现在对她十分厌恶,“滚开!我要去叫人来帮忙…”
“不行”,阿靛很干脆地拒绝了他这个决定,并上前一步准备打晕他。
好在秦归鸿已有防备,但看阿靛刚才的动作就知道她并非普通人,为长远计,秦归鸿决定先服个软,“好,我不走,但你也别打我,行吗?”
阿靛想了想,同意了,她强行站在秦归鸿身边,以防万一。
而距离稍远的索玛,看着后面乌压压一片陌生人影的索玛,心情极为复杂。
一方面,她既为忽律很有可能会成功干掉白荻等三人而感到欣慰,但另一方面这些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也实在令她不安。
她不清楚这些陌生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们与白荻等人是什么关系,可看刚才那个跛脚年轻人对白荻的态度,俩人似乎很有渊源……索玛把眼神落在愈发凶猛的忽律身上,心想,如果他们是敌人最好,要是朋友、那就不能怪她心狠了!
忽律是肉食性畜生,平时见肉就眼红,更不说现在白荻等三人各自都被它抓住不同程度的伤口,经鲜血刺激,忽律就更加疯狂,颇有要一口吞仨的架势,结果激动之下,一样东西不偏不倚地掉在了秀秀面前。
那是一只黑色的千层底布鞋,鞋面已经破破烂烂,鞋底却还很结实…秀秀捡起来,先用手捂住了鞋口,闭上眼睛默念几句之后才缓缓移开手,低头一看,鞋腔子里端端正正绣着一只小猫爪子。小猫爪子五指叉开,是个要挠人的样子。
从前阿哥总逗她,她一急就会打阿哥两坨子,所以阿哥总说她像只暴躁的小花猫,所以她给阿哥做鞋的时候总会绣上一只猫爪…
看着这个熟悉的鞋,又看看上蹿下跳的忽律,秀秀再也禁不住刺激,直接晕死过去。
“秀秀!”白荻眼看到秀秀莫名其妙晕倒,禁不住惊叫出声,手上也就露了破绽。忽律趁机张开大嘴,就要扑白荻的脖子。
严风本来不准备帮忙的,可是看到白荻性命垂危,他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于是闪身过去,疾风般把手中匕首捅进了忽律嘴里,而后将白荻救到一棵大树底下。
匕首比犀牛角更加尖锐,又恰好刺穿它的舌头,并从下颌露出刀尖,血一滴滴地打在地上,很快染红一大片…忽律疼得嗷嗷叫,不住地把尖脑壳往树上撞,企图将口中匕首撞出来。
然而由于口齿的遮挡,那把匕首怎么也出不来,忽律眼珠子一转,继而像个在外面挨了欺负的小孩似的,委屈巴巴地爬到索玛面前,并朝她张开大口呜呜地叫。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索玛。
索玛尴尬极了。
在悬崖底下小脚板就已经表现出对她的亲昵,如果说那个时候还有理由可以搪塞,那么现在就真的说不清了。毕竟这么猛的一只凶兽,明明已经受伤,怎么还会无缘无故跑到人的面前?
索玛攥着手,还在犹豫不决。然而其他人也都不傻,再一再二目睹忽律对索玛的不寻常,自然会想偏。
“索玛村长,你不帮它一下么?”柳深青忍不住提醒道。
索玛眼神一冷,“你什么意思?”
其实柳深青也不能确定,但他只要想到那种可能,心里就一阵阵地发气,“这畜生好像很信任你,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
索玛还欲狡辩,但忽然眼前一闪,阿靛已经不由分说将忽律口中的匕首拔出来,并转而抵在秦归鸿腹部,“阿妈,小脚板都要疼死了你还不管它!跟他们说那么多干啥,反正他们都要死。”
小脚板这时就把脑壳乖乖趴在阿靛的脚背上,幽幽喘气。
索玛看着阿靛的背影,忍不住叹息一声,然后站起来与她并肩而立,看向白荻等人,“我其实不想这样的,你们非要逼我,唉。”
“那你想怎么样?”白荻眼不错地盯住阿靛抵着秦归鸿的手,生怕她一个手抖会要了秦归鸿的命。
秦归鸿是无辜的,白荻不想他死在这个时候。
索玛淡淡扫了秦归鸿一眼,“他不是有言在先嘛,出了事他来负全责,底下四条人命,除了他,你们再赔我三条。”
看着索玛那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白荻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继而感到毛骨悚然,“你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回来!”
索玛点点头,她是真觉得很无奈,“是你们非要掺和,我没有办法。”
现在说什么道理都没有用了,白荻只希望她能放过秦归鸿,“好,我什么都答应你,但是你要放秦归鸿走,他本来就是局外人,不应该被牵扯进来。”
“阿荻!”秦归鸿和严风同时忍不住大喊白荻,只是情绪截然不同。
这下轮到索玛有点意外,“你很关心他?”
想起秦归鸿过去为她做的一切,白荻无法不点头,“是,我很关心他,你放了他,我来还!”
这样吗?索玛不禁哈哈一笑,“那你们三个先自杀谢罪,我就放了…”
索玛自以为这个条件很合理,可下一瞬却被严风无情打断。
他不能阻止白荻为救秦归鸿而牺牲自己的决定,只好把对秦归鸿的愤怒加倍转移到索玛身上。严风站起来,向索玛露出狰狞之色,“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着,严风手上打出响指,“大宝,一个都别留!”
本来赵大宝是准备看看严风和秦归鸿争风吃醋的好戏,不曾想除此之外又添了另一场大戏,虽然情节还比较模糊,但赵大宝觉得后来的故事应该也很精彩,所以安安静静地做起观众。结果冷不丁听到严风让他去杀演员,说实话,赵大宝还有点舍不得,毕竟戏还没有演完。
可是出于某种愧疚心理,赵大宝现在对严风的要求是尽量满足,所以只可惜了一下,便率着弟兄们发起攻击。
面对来势汹汹的人群,索玛毫不犹豫地控制起小脚板来迎战。又怕小脚板势单力薄,索玛便暗暗驱动虫母,唤醒了目前山上所有能来的虫子。
忽律的危险众人已经有所体会,但面对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各色虫子,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和压迫,饶是赵大宝心理强悍,也禁不住胆战心惊。
好在赵大宝不是和尚他不吃素,为求速战速决,他干脆念动咒语请来猖兵帮忙。
以四方猖兵对付满地昆虫,实在有种大材小用的荒谬感,但威力确是显而易见的,不多时那些窸窸窣窣的虫子就都被一扫而空,就连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的忽律也被狠狠制裁,被一路猖兵撕掉了背壳,腹部漏了好大个洞,气息奄奄。
接下来就是索玛他们。
赵大宝想讨好严风,所以命令下的模糊,他想连秦归鸿一起送走。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白荻突然大喊道:“赵大宝,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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