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结束了上午的练习后,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去食堂吃饭。徐正义则是寻找着卢晓静的身影,他左看右看,愣是没找到人在哪。
树后,翠翠和她家小姐正在偷偷地看着徐正义,她们不敢说话,不敢乱动,只求他赶快吃完走了,他不是最爱吃饭了吗?
“师弟,你有没有看见卢师妹和翠翠姑娘?”徐正义向路过的师弟打听起来。
“没有看到。”那师弟答完就走了。
徐正义又到处找了找,终是看到了树后的藕粉色衣角,那是卢晓静衣服的颜色。
“晓静,晓静。”徐正义边喊边跑过来。
“小姐,完了,他发现了。”翠翠低声说,她们周围没有别的地方可躲,只有直面徐正义了。
“晓静,中午你有时间吗?去厨房教我做饭吧!”徐正义说。这是他头一回对学一样东西那么感兴趣,他觉得这就是天意,就是让他以后可以照顾晓静的。想到卢晓静以后能吃到他做的饭,他的开心都快溢出来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徐少侠的懒病呢?该犯病的时候,它去哪了。”翠翠小声嘟囔。
“我们中午想休息一下。”卢晓静笑着答,就是脸上的肉有些僵。
“那哪天我去你家学吧。”徐正义没打算放弃,他是把**蛋羹的步骤全忘了,但他可以多学多练啊,总有一天会学会的,谁也不是一开始就什么都会的。
“算了,就今天中午吧,等大家吃完,把厨房收拾出来。”卢晓静认了命,既然他非要学,那就在昆仑派教,至少能保护她的锅。
“还**蛋羹吗?”徐正义问。他已经记不住菜谱上的内容了,需要重新教。以前师傅就说他记性不好,他不信,因为他学字练武的时候都挺正常的。现在他开始觉得师傅没说错了,但只要反复记,就一定能记住。
“别,那个太难了,从切菜和炒菜开始吧,我让翠翠烧火。”卢晓静不敢再让这人碰火了,想着炒个菜切个菜,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好,我也觉得,要从基础开始学。”徐正义点点头。
随后,三人去食堂吃饭。等到大家都去休息,卢晓静就开始教他了。
“右手握刀,左手手指弯曲,向内扣,慢慢切,手要慢慢向后退,不要切到手。”
学切菜的时候还好,徐正义有武学功底,握刀的手很稳,也很有耐心,没过多久就掌握了,甚至还能试着切得快一点。
“不要急,慢慢练,先切匀切细了,再求快。”卢晓静觉得这人也没那么笨,可能是上次那个鸡蛋羹她没讲清楚,她冤枉他了。
菜切完了,该炒了,翠翠开始生火,她这次要把火控得小一些,以徐少侠的本事,怕是会糊锅。卢晓静不放心,这次她要先演示一下,再让他自己做,人必须一直在旁边盯着。
“把锅烧热,热锅凉油。你来感受一下锅温,这样差不多就可以放油了。”卢晓静拉过徐正义的手,把它放在锅的正上方。
徐正义感受了一下,只觉得温温的,上升的气体有些发烫。但这锅具体要多热呢?他感受完以后,马上就忘了。
然后,卢晓静往锅里倒了一些油,告诉他那些菜大致要多少油,以及什么时候下菜翻炒。徐正义也一直在点头,要是没有昨天的事,她可能真会觉得他已经学会了。
炒熟了,卢晓静教他如何调味,尤其是放多少盐和酱油,她不厌其烦地说了很多遍。
现在该徐正义自己做了,厨房里的声音也变得大了起来,有几个睡觉浅的师弟被吵醒了。
“该下油了!你看这锅都那么热了!”
“放菜!放菜!愣着干嘛?”
“翻翻翻,快翻,你别看我,就照着我刚才的样子翻!”
“你用锅铲向下面铲啊,底下的菜没翻到啊!”
“用点劲,你怕什么?铲不坏的!”
“诶诶诶,轻点,别用蛮力啊!”
“可以调味了,快放盐!”
“完了,完了,盐放多了。”
徐正义把菜盛出来了,那是一盘清炒胡萝卜丝,表面焦焦的,口感咸中带苦。这菜不能强撑着吃完,对身体不好,可能会胃不舒服。卢晓静想干脆把它倒了,值不得找大夫的钱。
但徐正义不同意啊,虽然难吃,但也是个不错的开始,是他手忙脚乱做的。他尝了一口,挣扎了许久,终归还是吐了出来。
“太咸了一点。”徐正义说,“忍一忍也吃不下去。”
卢晓静白了他一眼,感觉一整天的精气神都被磨完了。她问:“还学吗?不如算了,你要吃什么我可以给你做。”
“我还是想学,我觉得自己一定能学会的。”徐正义仍旧在坚持。他相信勤能补拙,他就从胡萝卜丝学起,日后定会有一番成绩。
往后的二十天,教学的效果很好,卢晓静的嗓子吼哑了,睡不着的师弟越来越多。连烧火的翠翠也变得麻木,没有心思去关心小姐了。
厨房里有时会冒出很浓的烟,不知内情的人可能会觉得哪里失火了。那锅、那锅铲、那堆灶台边的柴,全都沐浴在烟里,它们不会咳嗽,也不会觉得恶心,但也被折腾得够呛。锅底是很容易焦的,每天都要被大力地刷几次;锅铲是被当作神兵用的,徐正义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它身上,眼看着就要挺不住了,得换个新的;至于柴,它们被一根一根放在锅下面,去烧那些无辜的菜,心中亦是不满。
“徐少侠,别学了,多练练武。”翠翠添着柴,她又闻到糊味了,徐正义从学做饭那一天起,就没做出过什么能吃的东西。
卢晓静也受不了了,她很少那么没耐心的。她悄悄看着徐正义,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放弃的想法。
可徐正义偏不让她们如意,他要学,要好好学。他用那种从未有过的坚毅眼神看着两人,大声说:“武要练,做饭也要学,我绝不会半途而废!”
看他如此执着,阿瑶坐不住了,她问徐正义:“徐盟主,你最后学会做饭了吗?学了多久?”
“没学会,到死都没学会。”徐正义本想镇定地说,但最终还是被自己逗笑了。
“到死都没学会?不可能吧!”阿瑶瞪大眼睛望着他,她和其他神仙姐姐一起做过小点心,感觉也没那么难啊,这凡间的吃食难道比仙界的花样还多?
“确实没学会,卢姑娘只是我的第一个老师,后来我还拜访过不少名厨,那么多人,没一个有本事教会我。”徐正义很坦然,他都已经死了,马上就要去投胎了,这些事情被人知道也无所谓了。
“是不是做的不够好?对自己要求太高,所以说不会。”阿瑶不相信,她觉得一定是徐正义谦虚了。
“是真的不会,一去厨房就要惹出点麻烦来。非要说有什么东西吃得进去我做的菜,我觉得是老鼠和蟑螂。有一天我去把烧焦的菜倒掉的时候,有几只小老鼠围了过来,看它们吃得那么开心,我还挺高兴的。”徐正义说,“还有蟑螂,它们会爬到我倒掉的饭上,也算是我的小食客,我都舍不得踩死它们。”
阿瑶相信是真的了,只有他才有这样的感受,其他人看到老鼠和蟑螂都巴不得绕边走。
宝镜里的徐正义还年轻,不知道做饭这事他会学一辈子,他只知道卢晓静不想教他了,心中郁闷,准备去找老徐聊聊。
“老徐,卢姑娘嫌我笨,都不想教我做菜了。”徐正义嘟着嘴说。
“你还是算了吧,食堂里的糊味我在院子里都能闻到,这些日子你也浪费了不少东西了,鸡蛋、胡萝卜还有土豆、番茄。”徐冲答。他心中暗想,给正义这孩子找个好媳妇的事得提上日程了,不然他以后可能会饿死。
“我也没学多久啊,差不多也就一个月嘛,虽然不会炒菜,但我洗菜切菜熟练啊,我还是有点天赋的。”
徐冲听完,只是瞥了他一眼,他还不了解徐正义吗?这孩子的天赋基本都在武学上,日常的事除了打扫卫生,几乎一窍不通。这卢姑娘好啊,是个能照顾人的,也不知道人家家里怎么想,提亲的事要赶快啊,那么好的丫头被让别人惦记上。
“难道我真的那么笨,注定此生与做饭无缘。别啊,我挺喜欢的。”见老徐不说话,徐正义觉得有些不妙。老徐那么了解他,他觉得他学不会,可能是他真的没天赋。
徐冲见他有些急了,清了清嗓子,安慰道:“正义,这世上的人不是什么都能学会的。人都有优有劣,就像这月有阴晴圆缺,凡事尽力就好,强求不得。你爱学,那便学,不要过多为难人。实在学不会,你不是还有卢姑娘吗?”徐冲摸了摸胡子,他的重点在最后一句话,这小子最好把卢姑娘哄好了,他以后的吃和穿,怕是都要靠着人家。
徐正义点点头,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为难卢姑娘了,她也不是什么大厨,也没怎么教过人,应该是缺乏经验的。以后他当上了大侠,整个武林都听他的,去找那些厉害的厨子教他,他一定能学会。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可以给卢姑娘做饭了,做那种很难很复杂但又特别好吃的东西。她要吃什么,只能求着他。
徐冲看他笑着出去了,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孩子听进去什么了。以后少在厨房折腾,他也能清净些,希望这孩子别把人卢姑娘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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