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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宝镜上的人影又开始变得年轻,时间回到了钱氏生田绮的那一天。下人们不断地往屋子里端着热水,一盆接着一盆,这孩子胎位不好,有些难生。

虽然接生的稳婆心里有把握,但她还是说:“去问问你们老爷,保大还是保小?”

“保大。”田老爷答得很快,这事他早就想清楚了。他有儿子,还不止一个,不缺男丁,况且这也不一定是儿子,万一是个女儿,折了他持家有方的夫人,不值得。

“是,老爷。”那丫鬟急忙跑进了屋里,夫人正生着孩子,耽误不得。

过了一会儿,婴儿的啼哭声传来,稳婆抱着孩子走到了卢老爷跟前,说道:“恭喜老爷,生了个女儿,母女平安。”

田老爷的脸色变了些,既然是女儿,那就不用留了,他接过孩子,仔细看了看,对那稳婆说道:“这孩子真丑,红红的,还像个猴子。”

“哎呀老爷,您不知道,孩子刚生下来就是要红红的,这样长大了皮肤才白净。”那稳婆笑着答,她是干这行的,知道要多说这孩子的好话才能讨到赏钱。

“看这眼睛鼻子,长大了也是个难看的。”田老爷接着说。这孩子才刚出生,他就已经在嫌弃她了。

“老爷,您再好好看看,这孩子眼睛多大啊,这小鼻子也直直挺挺的,是个美人胚子。”稳婆又开始夸起来。

田老爷动摇了,他又看了看孩子,觉得这稳婆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他有些犹豫了,向稳婆确认:“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干这行那么多年,自己也养过孩子,我向您保证,没一句谎话。”这稳婆就差对天发誓了。

“那好,把孩子抱回去给夫人,还有,给来接生的婆子包一个红包。”田老爷把孩子递给了丫鬟,朝身侧的下人吩咐道。

“谢谢老爷!”稳婆得了好处,开心地走了。

田振天站在原地,又开始盘算起来,养一个漂亮的女儿也不错,以后若是家里有需要,可以送去联姻。镖局的生意稳定了,他也缺一个身份尊贵一些的嫡女,可以留她一命。至于叫什么名字,他懒得想,就让她娘去起吧。

钱氏躺在床上,孩子被丫鬟抱进来了,见这孩子还活着,钱氏惨白的嘴唇无力地张开,问道:“是不是个男孩?”

“回夫人,是个小姐。”那丫鬟把孩子抱过去,答道。

“真是个小姐?”钱氏仿佛有了力气,竟准备坐起来,好好看看这孩子。

“夫人,确实是个小姐,您好好看看。”那丫鬟恭敬地答。

“好,是小姐,有赏,你们通通有赏。”钱氏打开襁褓,确定孩子是个女孩,心情好得不得了。她觉得这是孩子的两个姐姐在保护她,也是她吃斋念佛求来的好结果。她开始想这孩子要叫个什么样的名字,她希望她能过美好绚烂的日子,“绮”这个字,或许不错。

宝镜里的人影逐渐消失,田小姐的故事应该是结束了。

“徐盟主,这田小姐的运气怕是刚出生的时候就全用光了,只要那稳婆少说几句话,只要那田老爷动手再快些,她就没命了。”阿瑶随着田绮一起经历了一场大劫,紧张的心放了下来,此时正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看情况,这事阿绮可能不清楚,那钱氏也不明白。她们应该是觉得老爷心情好,开恩了。”徐正义说,他也挺紧张的,一直握着拳头,那是他的妻子,他对她也是有几分关心的。

就在他们准备好好骂一骂这人面兽心的田老爷时,宝镜又亮了起来,这表示又有新的事了,骂人的话停在嘴边,他们的视线又回到了宝镜上。

钱氏有了女儿以后,非常开心,但也担心,她不知道老爷在想些什么,这个女儿又有什么用。田老爷看起来很享受有女儿的日子,田绮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他喜欢让她骑在他的肩膀上,带着她上街,享受大家的夸赞。

“快看!快看!这小姑娘挺俊俏!”

“那是不是她爹啊,一看就很宠她。”

“我要是有那么乖巧可爱的女儿,我也这样带她到处逛。”

田老爷算是知道了女儿的好,家里的钱氏因为这个孩子变得更加听话,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逗逗孩子总能开怀大笑。钱氏知道,阿绮现在还小,但总有一天会长大,那个时候就不可爱了,她爹绝对不会这么宠她。

田绮十岁后,依然是个漂亮姑娘,但她爹不逗她玩了,又纳了个姨娘。像所有习惯了父母宠爱的小孩子一样,为了让父亲继续关心她,田绮去找她爹闹了,以为发完脾气她爹还会笑着来哄她。钱氏没有拦着,这孩子越早知道她爹的真面目,对她越有益。

见到田绮,田老爷心里是烦的,想打她吧,又怕留下疤痕,以后卖不出好价格。所以他吩咐下人,用针扎,扎足一柱香的时间。钱氏看到女儿的时候,她已经疼得昏过去了。她轻轻地抱起她,带回去照顾。

几个时辰后,田绮缓缓睁开眼,随后号啕大哭。钱氏赶快捂住了她的嘴,让声音小一些,不然田老爷还会罚她。过了一会儿,女儿不哭了,钱氏当着孩子的面,缓缓脱下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身上密密麻麻的疤痕。这些疤大多是鞭子打的,有的还很深,看起来很难看。但钱氏不打算治它,她要用它们提醒自己,对田振天不能抱有任何幻想。

“乖女儿,你看看娘,娘和你一样。”钱氏温柔地说,“阿绮,你要记得,这个家里你爹最大。你别去招惹他,不开心了,委屈了,应该找娘抱怨。”

这一幕,田绮永远记得。她以前只觉得爹好,娘管得太多。现在她明白了,在这个家,她能依靠的是谁,以后该怎么做。

钱氏笑了,她的女儿懂事得很快,以后她不会再喜欢那个爹了。过几日,田老爷说不定还会来表扬她,说她把女儿教得好。

宝镜又暗淡了下来,这次故事讲完了,阿瑶可以随心所欲地骂了,但她又找不到词了,什么衣冠禽兽,什么人面兽心,还有粗俗一点的猪狗不如,她觉得都不足以形容田老爷的变态行径。

“瑶姑娘,你说徐某为人如何?”徐正义突然抛出了个问题。

阿瑶被问得一愣,随口答道:“应该是不错的,不然大家也不会推举你当武林盟主。”

“是啊,但我觉得自己有错,不关心妻子,和那田老爷不相上下。阿绮与我同床共枕,我好像没有真正关心过她。但也怪她不信我,这些话都不同我讲。”徐正义此时心中是有些惭愧的,他把全部的关心给了卢晓静,觉得田绮就是一个富家小姐,有爱她的爹娘,从小到大都很幸福。

“不会吧,徐盟主,她爹那么随便地把女儿嫁给你,你竟然没觉得不对劲。”阿瑶是一个外人,她觉得很容易就能看明白的事,徐正义却说田绮没和他讲。

“是啊,确实如此呢。”他羞愧地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瑶举起手算了算,又该催动宝镜了。徐正义也抬起头,看上面的人影疯狂闪动,时间又回到了田府准备嫁妆的时候。

徐正义找个机会见了田老爷,和他谈了聘礼的事。

田老爷摆摆手,十分大度地说:“没关系,昆仑派现在困难,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我们以后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不不不,田叔,这聘礼还是要给的,等我回一趟昆仑山,备好东西,正式提亲。”徐正义明白,没有聘礼,田小姐会被人笑话的,对田家的面子也有损害。

“不用了贤侄,等阿绮到了昆仑山,你让送亲的人把东西带回来就行。”田老爷说。

“那好,田叔,昆仑派给不起太多钱。但我可以向你保证,田小姐带过来的嫁妆都是她的,我徐正义一分钱都不会碰。您放心,昆仑派上下定会好好对待田小姐,绝不让她受委屈。”说完,徐正义举起手,正式对天发誓。他下定决心,虽然他不爱这姑娘,但他会和她相敬如宾一辈子。

“好了,贤侄,我知道了。”田振天觉得这徐正义是个傻的,到现在都没看清他心里的弯弯绕绕,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田府的下人们还在忙着,同时镖局那边也在准备,到时候他们要护送田小姐到昆仑山,新娘和嫁妆,还有没有内力的新郎,什么都不能丢。

钱氏最近都和女儿在一起,嫁到昆仑山以后,再想见面就难了。她的女儿不会武,老爷不让教,说是以后是要嫁出去的,要柔弱安静一些才更讨人喜欢。至于女儿的陪嫁丫鬟,在钱氏的争取下,紫芸和飞鹭一起去了,一个照顾小姐,一个帮老爷办事。

钱氏有空的时候,会问下人们徐正义在干什么,每次的答案都是练武。这让她心中的担忧更深,她看不出这女婿的为人,不知道女儿嫁给他以后会怎么样。她女儿一定是打不过他的,要是他知道田家图谋他们的剑法,一剑把人杀了也是有可能的。更可怕的是老爷那样的,一有不顺心就打……算了算了,这可能就是阿绮的命吧。

“阿绮,等洞房那天,你就知道他的为人了。你尽量过好自己的日子,母亲会在家里吃斋念佛求菩萨保佑你的。”钱氏只能这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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