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我靠!我靠!”
梁憬半夜从床上惊醒,急吼吼地摸手机,手机就在床头,摸起来一看,没电了。
梁憬觉得不妙........
sunshine号游艇行驶在海面,夜色正浓,大海风平浪静,船舷在如镜的海面划出一道宽阔的白浪。
远处明月当空,照得梁憬冲到甲板上的身影特别仓促。
梁憬从船头跑到船尾,完全看不到港口,心彻底凉了,凄厉的叫喊响彻整个船舱,“蒋不凡,你给老子滚出来!!!”
船舱里蒋不凡听到响动,打开门露出个头,同样探出头的两个三点式的女人。
“蒋少,梁少这是怎么了???”
“我哪知道,进去!”蒋不凡正是箭在弦上的时候,不准备搭理他。
梁憬吼完,气势汹汹朝他房间而来,砰砰砰不要命地捶门,“给老子开门!开门!”
蒋不凡叹气,扯了块浴巾围在腰间,打开门哀怨地说:“少爷,怎么了?”
“船开到公海了?”
“啊...怎么了?”
梁憬内心一片奔腾:“怎么了?怎么了?瞿经年不让我来公海你不知道么!!!”
今天蒋不凡生日,在蒋家超级豪华游艇上开派对,邀请了圈子里的一众好友,瞿经年本是要来,被工作缠住了,临出门,只交代了梁憬一句,“别到公海上去。”
蒋不凡在他们这帮公子哥里是玩得最花的,名声不好,他把船往公海开,是要玩些见不得光的玩意,梁家自来家风严谨,梁憬自然是不敢玩的,可瞿经年连去都不肯他去。
蒋不凡这才想起来,梁憬上船时说过,他只在港口玩玩,晚餐后船往公海走,他要下船,但蒋不凡忘了叮嘱人喊他了。
蒋不凡当场甩锅:“这不是下午玩扑克玩嗨了,你这酒量也太不行了,是你自己睡过去了,怨不到我。”
梁憬幽幽地看着他:“那我就说是你灌我酒,我才睡过去的。”
蒋不凡:“!!!”
那阴鸷的眼神闪入脑海,精虫上脑的他瞬间清醒了一半。
燕海四大家族瞿梁杜郭以瞿家为首,瞿经年作为瞿氏的长子嫡孙,这几年上位速度惊人,以高明狠辣,杀伐果决闻名燕海,二十八岁就成了家族里的掌权人之一。
蒋氏作为排名靠后的家族,蒋不凡又是个不太得宠的,他可不敢得罪这位太子爷。
门还留着个缝,蒋不凡撇到新到手的两个嫩模仰天长啸,认命地说:“我先进去穿件衣服。”
等在一边服务生上前来,恭敬说道:“梁少,给您拿来了充电宝,您看可以吗?”
梁憬接过,赶紧把手机电充上了。
过了几秒,手机亮了,接着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一条条未接来电催命符似地弹了出来。
梁憬看着99+的未接来电死了的心终于死透了,他呆立两秒,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再次把手机关机了。
蒋不凡穿了短裤T恤出来,抱怨道:“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你都二十六了,你爸你哥都管不着,你怕什么?到公海上玩玩怎么了。”
瞿梁两家是世交,小辈们走得近,幼年的瞿经年阴差阳错把梁憬从劫匪手里救了出来,自此两个孩子成了形影不离的伙伴。小时候梁憬性子跳脱,常常被性子沉稳的瞿经年管着,六岁管他饭有没有吃,十岁管他作业有没有写,十三岁管他钱有没有乱花。有人帮着管儿子,梁家父母乐见其成。每当梁憬要造反,总是站在瞿经年背后为他撑腰,于是一路成长,梁憬被管得死死的,怕瞿经年的心思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梁憬此时五内俱焚,带着一丝希望说:“你不怕,那你替我把锅背了,说你把我灌醉了,我现在到床上装睡去。”
蒋不凡:“.......”
梁憬说:“我们不是好兄弟么?”
蒋不凡说:“你要不是我好兄弟,我大半夜把两个极品晾在一边陪你在这里吹冷风???哎,找郭修文想办法去。”
这些年瞿梁两家的关系不比从前,瞿家反而和郭家走动得多,瞿经年和郭家嫡孙郭修文走得近。郭修文长许多梁憬等人许多,为人仗义有分寸,出了事儿找他,是他们的惯例。
sunshine号有三层,最下一层继续了下午的□□,只是船到了公海,赌面自然比下午大得不止一星半点,因而到了深夜一群人还是很兴奋。蒋不凡特意请了国外脱衣舞娘助兴,中间搭了长方形小舞台,竖立钢管,霓虹灯闪烁,舞娘们跳得兴致缺缺,因为没有公子哥儿的注意力在她们身上。
梁憬和蒋不凡到了下头,把郭修文从赌桌上拉了下来。
三人到了甲板上,蒋不凡连连道歉,他知道郭修文下半夜才开始翻盘,“哥,耽误你发财了,有件十万火急的事儿,你得给我们出主意。”
郭修文倒也不介意,船舱内烟雾缭绕,他刚好出来透透气:“什么事儿?”
蒋不凡指了指梁憬,嫌弃地说:“经年哥不让他来公海,一不注意,就把他带来了。”
梁憬半叉着腰,气急败坏地瞪蒋不凡。
夜半游艇之上海风习习,月亮当空照,梁憬皮相好,站在甲板上裹在一层月色里,十足超凡脱俗味儿,郭修文生冷不忌,男女通吃,瞿经年独占欲又不是一般的强。
因此很久很久以前,郭修文就有意地避开与梁憬有过多接触,两人关系更多的是最好朋友的最好朋友。
郭修文扑哧一声笑了,对蒋不凡道:“你胆子够肥。”
蒋不凡听了如遭雷击,“啊???”
郭修文怂了怂肩,抱歉道:“不凡,这事儿我没法帮你,毕竟你们家的船带走了他的人。我劝你也不要耍心思,老老实实认错,兴许瞿经年会放你一马。”
蒋不凡当即跳起来,把脏水往梁憬身上泼:“不关我的事儿.......我,出海前我派人去喊了他,是他自己睡太熟了,还说不要吵他。梁家的少爷要睡觉,底下人哪敢喊的太凶,你说是不是?”
蒋不凡边说边朝着郭修文使眼色,意思是这套说辞能不能唬住瞿经年。
郭修文摇头:“我说了,老老实实认错。”
蒋不凡哪敢对那煞神认错,破罐子破摔地说道:“算了算了,今晚先玩了再说,大不了明天飞到欧洲去躲躲再回国,反正这破天也热,刚巧去北欧看看极光。”
梁憬心里唱起了小白菜,两个好友,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个倒打一耙背刺他,简直是世态炎凉,世风日下,“蒋不凡,我告诉你,我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你最好和我一起想办法!”
蒋不凡也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脚一跺心一横,撺掇道:“小憬,你怎么就不能来公海了?你一没上女人,二没上赌桌,就搁那里睡了一觉,你做错啥了?”
梁憬慌乱的心顿了顿,忽然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他做错什么了?
蒋不凡接着道:“等过年你都二十六了,还是个处吧?这像话吗?我们圈子里,不说我们圈子,全天下的男人,有几个你这样的。”
梁憬被“处”字羞辱到了。
蒋不凡又加了把火:“你又不是那个跟在他后面的小屁孩儿了,你是个男人!男人就是要自由!!裴多菲的《自由与爱情》记得吗?”
蒋不凡说着说着自己也激动上了,他站在甲板上,振臂一呼:
“Szabadság, szerelem!
E kett? kell nekem.
Szerelmemért f?láldozom
Azéletet,
Szabadságért f?láldozom
Szerelmenet.”
海面吹来幽静咸湿的风,蒋不凡的匈牙利语说得标准,铿锵有力又不失风度。
其实蒋不凡老早觉得不对劲了,小时候管管没得说,可现在梁憬都多大了?碍于瞿经年的威严,他从不敢多说什么。今晚借着酒劲儿说了出来,他觉得很爽。
郭修文看傻子似地看蒋不凡,随后拉了他一把。
他们是一个圈子的朋友,蒋不凡带梁憬来公海,瞿经年最多小惩大戒,不会对蒋不凡怎么样。但蒋不凡挑拨梁憬和瞿经年的关系就两说了,梁憬是瞿经年的逆鳞,蒋不凡敢挑拨,瞿经年就敢不顾从小到大的情谊,把他弄得半死不活。
郭修文淡淡一笑,看向梁憬。
梁憬这才后知后觉想起,郭修文似乎从未和他对视过,两人一同出现的场合很多很多,但从没单独相处过,站在一起,保持着一定的社交距离,也从不聊天。
郭修文开口替蒋不凡擦屁股:“蒋不凡说话口无遮拦不是一两天了,他的话你听听就得了,别真往心里去。”
郭修文是笑面虎,平日里都是嘻嘻哈哈的,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
梁憬和蒋不凡均有些惊讶。
梁憬和蒋不凡虽然是公子哥二人组,但实际两人并不同,蒋不凡是娘胎里的二世祖,属于脑子没进化好的。梁憬是被瞿经年故意往二世祖方向养,其实他进退得宜,心思细腻,是天生的聪明人。
鉴于此,郭修文顿了顿,决定把话往明里挑一挑,他信梁憬能听懂:“我们在游艇上,说白了是干些见不得光的事儿,因此才瞒着长辈躲到公海来。经年不让你来,其实是对的。”
瞿经年不让他来自然是对的,可他已经二十六了。
“他对你好,旁人不懂。你和经年的关系不比常人,从小形影不离地长大,羁绊多些也属正常。小憬,蒋不凡的话你得忘了。”
此话落音,蒋不凡本人一阵哆嗦,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虽然是二世祖,但察觉危险的能力还是有的。他朦胧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蒋家子嗣众多,叔叔伯伯姑姑们斗得厉害,凭着瞿经年的手段,他想弄自己,有的是不动声色的办法。
场面一时间严肃起来,公海一片墨蓝,风带着咸味,夜深之后,感官变得迟钝,三人这才注意到了由远及近的灯光。
那是一艘比sunshine大一个型号的豪华邮轮,她穿空而来,威风凛凛,如同一只贴近海面捕食的猛禽。
蒋不凡惊掉了下巴,不可置信地说:“那不是瞿经年的“Jing”号么?”
郭修文也看到了,半夜开船追人的行为有点过了,但这种疯子行为也是瞿经年的作风,他揪着蒋不凡的耳朵,叮嘱道:“好好认错,别耍花招。”
梁憬的脸刷地白了,内心奔腾过一万匹泥马,“Jing”号是无声的警告,瞿经年生气了,绝对生气了。
两艘船靠近了,动静早就吸引了sunshine号众人。
公子小姐们都到了甲板上,无比惊奇地看着“Jing”号。
瞿经年和他们的区别,在于他已经脱离了长辈的钳制,有实力独立购买一艘游轮,而蒋不凡之流,还在借着生日的名义,把家里的邮轮开出来玩。
单单开出邮轮这一举动,已经俘获了sunshine号上无数人的芳心。
更何况,瞿家站在富豪榜的塔顶,在有着森严的等级区分的圈子里,瞿家早就是豪门追捧的对象。
瞿经年乘小船上了sunshine号,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藏蓝色西服,上位者的气势很容易让人忽视掉他那张英俊的脸,他冷峻从容走来,尽量让自己显得平易近人。
郭修文先打了招呼:“瞿少,还以为你不来了,意外之喜呀。”
瞿经年其实已经慢慢在脱离从前的二代的圈子,现在与他周旋的更多上一辈的掌权人,二代的局他去得少,他的到来,对所有人来说是真的惊喜。
“有点事儿耽误了。”瞿经年顺手拿过侍应生托盘上的香槟,对蒋不凡说:“生日快乐。”
“经年哥,好久不见了。”蒋不凡硬着头皮打招呼,“谢谢你过来,我受宠若惊。”
瞿经年打完招呼就被人围住了,他远远看向躲在人群后的梁憬,两人对视,瞿经年的眼底晦涩不明,如同他身后神秘莫测又不可接近的海面。
“蒋少,有面儿呀。”有人恭维道:“瞿太子亲自来给你祝寿。”
蒋不凡心说他哪里是来给我祝寿的,他是来逮人的。
蒋不凡心里苦,可他不说。
瞿经年亲自到场的让他倍有面子,他也不想放过这个显摆的机会:“经年哥哪里是看我面子来的,都是看在我叔叔伯伯的面子。”
这话说的好像很谦虚,不止表明了瞿经年和自己关系好,还说明了瞿家和蒋家关系好。
算盘珠子打得飞起,都蹦到郭修文脸上来了。
另一头,瞿经年的私人助理李芬女士走近梁憬,“小憬,瞿先生请您到他的船上。”
李芬跟在瞿经年身边多年,算得上是左右手,因而和没架子的梁憬关系还可以,私底下便也跟着大家一样,叫他小憬。
梁憬心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和蒋不凡挥了挥手,指了指“Jing”号。
蒋不凡点头,做了个OK的手势,接就见李芬寸步不离地跟在梁憬后面,陪着他下了船。
蒋不凡心中唏嘘:“我记得初中,小憬跟着一帮人逃课,也是这么被经年哥揪回学校的。可这都二十六了,怎么还管这么严呢?”
郭修文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蒋不凡,免得他作死把自己作掉了,“你觉得是为什么?”
蒋不凡说:“肯定是当家长管别人管惯了,跟我妈似的,到现在都要管我零花钱。你和经年关系好,得提醒提醒他,小憬长大了,他亲哥都随他去了,他一个外来的哥哥,就不要管太宽了。”
郭修文望着蒋不凡这样嫩白的二世祖脸,语带严肃地问:“你觉得瞿经年把梁憬当弟弟?”
蒋不凡被这么一问,脑子宕机了,反问道:“不,不是么.......”
郭修文没答,意味深长地看着夜色中垂头丧气的梁憬。
蒋不凡终于琢磨出一点其他味道,这个念头一出,他身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惊恐地问:“是我想的那样吗?”
郭修文哈哈一笑,“还好,脑子里也不全是浆糊。”
瞿经年等梁憬上了“Jing”号,便也不再与众人周旋,打道回府。
sunshine继续停在海面,如同广阔黑暗之中的一只萤火虫,Jing朝着港口的方向离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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