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填埋点是物业服务中心旁边的荒地,这里之前是片花园,因为天气和人为因素,里面种的花最后都死了,计划补种的花卉还没开始种,正好先作为老鼠填埋场。
贺东怀疑根本原因是这里距物业服务中心近。
路过物业服务中心,徐悦锦进去借铲子,贺东选了块看起来没动过的土地开始刨坑。
徐悦拿着两把铲子和一个不知装什么的塑料桶赶来,贺东已经挖到半尺深了。
“还是得用专业的工具啊。”贺东拿上铲子就开始挖,用锄头挖深坑比较费力,换上铲子后简直是事半功倍。
徐悦锦先把装生石灰的塑料桶放在一旁,拿起另一个铲子一起挖坑,“物业那边的人说坑至少要挖到一米深,再撒上厚厚的一层生石灰,除味杀菌,也免得被其他动物挖出来。”
“好,知道了。”
不到十分钟,两人就挖出一个一米多深的坑,死老鼠倒进去,生石灰也倒进去,再把挖出来的土填回去。
贺东用铲背压实土层,而后用力一扎,把铲子插在旁边土里,一只手搭在杆上一只手叉腰。
“要不要堆个坟包?”
“倒也不必这么有仪式感。”
徐悦锦听得出贺东在开玩笑,小区灭鼠工作没做完之前这里应该还会埋进来不少老鼠,想象一下这片地堆满小小的坟包,多少是有点诡异了。
贺东:“听你的。”
*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徐悦锦抬头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倾泻下来的月光如同银纱般洒向大地,发自内心地感慨:“月色真美。”
欣赏完圆月,徐悦锦一扭头发现贺东双臂弯曲举起,用力收缩肱二头肌。
……嗯?
徐悦锦一脸问号,“东哥,你……干嘛呢?”
贺东侧过身,把右边的手臂移向徐悦锦,“田姐是因为被我吵到了,心里有气,故意损我呢,其实我肌肉练得挺好的,不信你摸摸。”
徐悦锦眨巴两下眼睛,她还以为这事翻篇了,没想到贺东还耿耿于怀。
在洁白的月光下,贺东的手臂泛着蜜色的光泽,隆起的肌肉像一座座小山丘,从肩颈到手肘那流畅的肌肉线头又似一张拉满的弓。
徐悦锦似乎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理智告诉她在月光下摸一个成年男性的肌肉稍微有点暧昧了,应该维持住她和贺东纯洁的房东租客关系。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可是贺东主动的。
手指踌躇着一点一点伸向前方,指尖触碰到带着丝丝凉意的□□忍不住瑟缩,像池中被落叶惊吓到窜出去的小鱼一样,不过几秒又好奇地凑上来。
整个手掌覆上凸起的肌肉,指节弯曲,飞快地捏了一下。
和想象中一样硬邦邦的。
要是这肌肉长在她身上该多好。
*
把带来的东西全都拿上,两人往回走。
贺东故意慢半步,他看一眼徐悦锦的背影,又扭头看一眼天上的明月。
刚才赏的是月亮,不是假酒啊。
怎么就昏头了……
物业服务中心,小张刚来接班,看到贺东脸上立马笑开花,三步并做两步走到贺东面前,接过他手里的铲子和装生石灰的桶。
“小徐妹妹、东哥,你们真是为维护小区干净整洁的环境做出了大贡献啊,我代表物业全体员工向你们表示感谢!”
小张把工具放回原位后,看着徐悦锦和贺东,眼睛笑得只剩下一条缝,他分别握住两人的手上下猛摇。
徐悦锦刚来和物业的人都不太熟,她略显局促地笑了一下,“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贺东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怎么,要给我们发个锦旗吗?”
小张松开手,推了下眼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帮忙向上面申请。”
至于能不能批下来就不关他的事了。
贺东语调平平,“谢谢你啊。”
“哎呦,小张,我家孩子也学王奶奶打老鼠呢,看见只老鼠就追着跑,最后那只老鼠掉荷花池里淹死了。
“快安排人去处理吧,也不知道这老鼠身上有没有病菌。
“荷花池我们每天都去,有只老鼠的尸体在里面,怪恶心的。”
正准备离开时,有人一路小跑进物业服务中心。
贺东看着那位住户面熟,但不认识,只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小张听完诉求,立刻道:“好的,您放心,我现在就去做无害化处理。”
得到承诺,那位住户又急匆匆地离开了。
徐悦锦目送如一阵风搬刮过去的人,心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
走两步发现旁边少了个人,她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的贺东,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贺东起初在听到那两人的谈话时不以为意,迈出半步的脚落在地面的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清理老鼠包括住户搞死的老鼠尸体,是你们物业的工作,其实我直接让你把死老鼠埋了就行,对吧。”
“原则上是这样的没错,”小张面不改色地装傻,“东哥这可不能怪我,你也没叫我去埋啊,我还以为你想增加点体验感呢。”
徐悦锦闻言猛地抬头。
所以说,她根本不用干活啊。
“熟了就是不一样啊,脸不红心不跳地给我挖坑,寒心啊寒心。”说完,贺东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到徐悦锦身边时,他拍拍徐悦锦的肩膀,示意:没事了可以回去了。
小张对着贺东的背影摊手,打工人想偷个懒有什么错,再说了贺东如果提出让他去“收尸”他也不会拒绝,这不是贺东没说吗。
走出物业服务中心,贺东漫不经心道:“我不是开家汽修店,小张刚学会开车那会儿经常剐蹭到车,去我店里修了好几次,我们就这么熟了。”
“哦,这样啊。”
又走了几步,贺东忍不住吐槽:“果然,朋友就是拿来坑的。”
徐悦锦捂着嘴哈哈笑。
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贺东也不至于真生气,但徐悦锦没有义务陪他白跑一趟,“让你跟着瞎跑,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啊……啊?”徐悦锦连连摆手,“不至于,一点小事而已,我整天呆在房间里拍视频剪视频,也正好出来活动活动。”
“之前你说请我吃饭,我可是直接就答应了,现在你跟我客气什么。”
见徐悦锦脸上露出迟疑的神情,贺东趁热打铁,继续道:“或者,不去店里吃,就在我家也行。”
“那……好吧,”徐悦锦答应下来,“早就知道东哥厨艺好,终于有机会能一饱口福了。”
贺东得意的笑起来,“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要不是手上拿着东西,他一定会拍着胸脯,像开屏的孔雀一样。
“不过,这两周我可能没时间,有事要忙。”
“好,看你的时间,我随时都行,你忙完了和我说一声。”
*
徐悦锦再次按下王奶奶家的门铃。
两小时前站在这里的她神情拘谨,担心自己冒昧的请求被拒绝。
而如今,她微微挺胸,下巴扬起,一脸打了胜仗来给乡亲们报喜的样子。
丫丫蹦哒着来开门,又见到了漂亮姐姐,小朋友的脸上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
“徐姐姐!”余光扫到贺东,她很有礼貌地叫人,“贺叔叔。”
贺东手上的锄头差点摔地上。
怎么就差辈分了?
“小徐来啦,怎么样啊?”王奶奶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
“拿着这锄头,简直就是如有神兵、如虎添翼,区区一只小老鼠再怎么挣扎也只能乖乖受死。”
徐悦锦故意用夸张的语气,王奶奶被她逗乐,哈哈笑起来。
“徐姐姐好厉害。”
幼儿园没毕业的丫丫小朋友心思单纯,听徐悦锦连用成语,不管听不听得懂意思,就是觉得徐悦锦非常厉害。
想起来打老鼠的事,她又补充道:“像奶奶一样厉害。”
被小朋友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徐悦锦心里美滋滋的,如果背后有尾巴怕是要翘上天了。
贺东把锄头递到王奶奶手上,衷心感谢王奶奶提供的支持,假如没有王奶奶慷慨借出工具,他今天是睡不成安稳觉了。
徐悦锦在贺东说完后接着补充,“也谢谢丫丫,丫丫的捕鱼网可是帮了我们大忙,靠着这个捕鱼网才彻底送老鼠归西。”
丫丫一听,抢在王奶奶之前抱住贺东递出来的捕鱼网,“我就知道它一定能抓到老鼠。”
捕鱼网算是丫丫硬塞给徐悦锦的,因为丫丫之前没能成功抓到老鼠,她非常想要证明捕鱼网很好,抓不到老鼠是她自己的问题。
徐悦锦顺势又夸了丫丫两句,把小朋友夸得晕头转向,徐悦锦和贺东离开时,丫丫的嘴角还翘得高高的。
电梯到了,贺东前脚踏进去,马上又退出来。
既然已经下楼了,那就跑完步再回去吧。
贺东热情地发出邀请:“要不要一起夜跑,你不是想健身吗?”
“我可没有。”徐悦锦嘴角向一侧轻轻一撇,连按好几下电梯关门键。
世界上很多人,对于有的人来说生命在于运动,但是还有另一部分人的生命在于静止。
徐悦锦当然是后者,跑步是不可能跑的,上学时体测跑完八百米,半条命都没了,现在除非地球爆炸,否则她是不会跑一步的。
贺东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关上,显示屏上的数字飞快跳动。
他摸了摸鼻子,“跑这么快,我又不会揪着衣领提到外面,拿小皮鞭逼你跑步。”
走出单元楼,路向阳准时打来“骚扰电话”。
“怎么样了?东哥,我猜一只小小的老鼠,肯定难不倒你。”
“在我和小徐的共同努力下,那只老鼠已经安息了。”
“小徐……哦,住你对面的小姑娘,上次去你家吃饭那小猫的主人。”路向阳打趣道,“不是我说,东哥你这一米八五的大个子,怎么抓个老鼠还需要小姑娘帮忙啊。”
虽然隔着手机路向阳看不到,但贺东还是白了他一眼,“没亲自抓过老鼠的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路向阳:“我这不是没机会吗。”
路向阳和贺东是同一个村的,路向阳的奶奶养了一只战斗力非常强的梨花猫,不仅把自家的老鼠清理干净了,还时常被路奶奶借出去帮助邻居抓老鼠。
被梨花罩着的贺东和路向阳,几乎没怎么见过老鼠,偶尔见到一只也是正在被梨花追杀的亡命鼠。
“老鼠体型小,行动敏捷,不亲自上手,真不知道这么难抓,我客厅都快搬空了……”贺东停顿两秒,“啧,忘了,家具还没搬回去呢。”
电话那头的路向阳哈哈大笑。
“你慢慢搬,我先睡了。”
笑够之后,路向阳挂断电话,明天还要上班,没空和贺东瞎扯了。
专注跑步贺东抽空看一眼息屏的手机,然后接着跑。
跑完还要快点回去收拾客厅,他也没空听路向阳瞎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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