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珣的家庭说复杂也不复杂,他是私生子,夏律文和夏灿熹是正房生的,他的抚养权被判给夏正方后才正式成为家中成员。
没有人会给私生子好脸色,当然,夏珣也没什么好脸色。
高层家庭的路简单明了,夏律文二流学校毕业后就进了夏正方的公司,一跃成高管,23岁娶了个叫宋思南的O,乍一听简直是人生赢家。
当然也只是乍一听。
宋思南可不是什么好货色,婚内出轨被夏珣撞见,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不明说,就这么让夏律文顶着帽子去当他的高管。
但宋思南知道夏珣不是什么好人,生怕他哪天发疯捅破这层纱窗,因为夏珣无时无刻都在暗示夏正方,无时无刻都在观察他们,就好像得到的把柄越多,对他越有利。
蛇蝎一样的人。
宋思南不敢惹夏珣,即使知道他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夏正方作为一个封建老人,观念里就认为大的管小的,夏珣从小拿奖拿到手软,做事果断,不需要人担心,夏律文在夏珣十岁时就失去了管教他的权力。
于是,他就拥有了无法无天的资格。
但他需要管教还差两岁成年的夏灿熹,这位Alpha妹妹看人的眼光极差,属于是一堆好萝卜里能挑到被虫咬的一个,不控制夏灿熹零花钱这姑娘得全往烂人身上砸。
夏灿熹对夏珣不是怕,是打心底厌恶,估计是出于“你又不是我亲哥你管这么多”和“我凭什么被一个B人管教”等心理,不过厌恶是一方面,至少在成人之前,夏灿熹依旧需要依赖他。
夏珣刚开完组会就接到夏灿熹的电话,顶着三十度的天,十分钟内,猛踩油门赶到了一座屁大点的破烂公寓。
夏珣看着四周掉色掉粉的墙壁,心想这姑娘真绝,一看就是犯罪窝藏地的环境都敢来。
304房。
夏珣刚敲门就有人来开门,夏灿熹有求于他,脸色自然好看几分,还规规矩矩喊他一声哥。
“知道我是你哥就好。”
夏珣冷声说。
这次谈的是个O女,听情况是二十分钟前突发抽搐呕吐,但又死活不肯去医院,夏灿熹属于是个有主见的墙头草,听人撒娇两句还真没带人去医院,转头把夏珣找来了。
“去医院。”
夏珣通知她。
公寓里连张床都没有,人就睡在跟鞋垫一样薄的床垫上,一听去医院直接裹紧被子里,卷成一个粽子。
夏灿熹那叫一个着急,哄道好好好我们不去。夏珣听无语了,直接说:“不去就死这,别打电话给我。”
墙头草又用那眼神瞪他,夏珣冷眼回视,转头要走,后边的夏灿熹便把人抱起来,还是公主抱,别扭道:“我没车。”
这地方住的离最近的医院有半小时车程,夏珣车开得起飞,把夹枪带棒的骂咧和车鸣声甩在后边,二十分钟赶到,半路上那姑娘又突发恶疾,差点吐他车上。
就这还不让去医院,医生一来看直接送急诊去了。
最后是什么病夏珣懒得管,毕竟恋爱不是他谈,给夏灿熹又转了两万,实在没忍住建议她给小女朋友换个地方住,有钱不会花不如没有。
夏珣往一楼走的脚步一顿,看见墙上的科室楼层,拢了拢外套,花五分钟时间去外面买了束花,进入电梯前往三楼的神经外科。
巧得很,不远处就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夏珣坦然自若地走进一间病房,在花束的配套卡片上写下“早日康复,祝好”,花和卡片一起放桌面上,等外头有人靠近了,才端起平静的神情走出去。
迎面就是盛情仕和另一个医生,见他敛眸从病房里走出来,盛情仕属实一愣,淡入发鬓的眉梢微微一挑。
夏珣先是礼貌对他笑了一下,接着像遇见陌生人一样与他擦肩而过。
这个动作的意思就是——我只是来看望病人,不是来找你的。
在盛情仕看来,莫名有种在欺负他的错觉。
盛情仕对同事说了句“你先走我稍后赶来”,便转身去拉住夏珣的手腕,医用洁白口罩上,是一双分外和煦的眉眼:“直接就走啊。”
夏珣:“嗯,我一会儿还有实验报告要写。”
盛情仕:“我见你从病房出来,是来看人的吗?”
夏珣点头:“一个朋友。”
盛情仕表情顿了一下,眼底笑意渐深:“那间单人房的病人已经80岁的高龄了。”
夏珣:…………
夏珣:“忘年交。”
有两个护士从重症病房出来,眉头深皱,表情严肃,快步而来。
这是医院里最常见的场景,唯一让夏珣觉得不正常的是,这两护士明明前一秒还严肃到像是要死人了,下一秒,抬眼看见盛情仕,表情简直是豁然开朗。
“盛主任。”
“主任好。”
盛情仕冲他们也是笑脸,转头却看到夏珣耐人寻味的神情,他眨了眨眼,就好像不知道哪里惹夏珣不高兴了,他这次的男朋友年轻又心思多变,不好把握,像一副精致又难以参透的艺术画。
不过……
盛情仕把人带进一间没人的病房,关上门,把人抵在两面墙形成的角落,深情款款地抱住。
“想我吗?”
“应该是我问你,医生。”夏珣修长的手指在白大褂上一点点往上抚摸,极尽暧昧地在突起的喉结上点了下,最后隔着口罩摸到嘴唇,桃花眼一撩,用气音道,“想我吗?”
盛情仕忽然往前凑了凑,隔着口罩,亲着他掌心。
夏珣委实没料到这一举动,干燥温热的触感引发了触电的效果,一路沿着神经末梢传达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产生了一种想和这个人疯狂接吻的冲动,撩起的一点火,烧得他口干舌燥。
他的视线穿过微微分开的手指,与盛情仕的眼眸兵刃相接。
妈的。
夏珣心骂。
门板外,一直有不知是医生还是护士的走动声,就好像预示着,这扇薄薄的门板一旦被推开,这段奸|情就会公之于众。
夏珣呼吸有点重:“医生,被人发现怎么办?”
下一秒,他又弯起狡黠的眼睛,修长的手指像抚花一样拂过写着主任医师的胸牌:“医生,我好想被发现。”
空气在升温,把一切都烘烤得暧昧,盛情仕收紧箍在夏珣腰肢的手臂,用一种急不可耐的嗓音说:“我还有三小时下班,你要不要……”
夏珣:“我等你。”
三小时后,夏珣给盛情仕发了一张咖啡馆的照片,盛情仕说他开车过来,让他在路边等。
夏珣给风吹了一会儿,抬手理了理稍乱的发型,再睁眼,就是一辆停在他眼前的卡宴。
车主手臂搭在车窗沿,粉白的衣袖折叠到肘处,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和精致的手表,用粤语说:“帅哥,要跟我走吗?”
夏珣微微一愣,轻笑,坐上副驾驶:“你还会说粤语?”
盛情仕:“会一点啦,在那边待过一段时间。”
夏珣拿出手机打开录音,递过去:“医生,说一句bb我好钟意你。”
盛情仕看到夏珣那双桃花眼弯出玩味的意思,勾唇凑近,用标准的粤语说了句:“bb,吾好钟意你哦。”
真听话。夏珣保存录音时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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