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在几楼的吧?”
“嗯,我上来,三分钟。”
盛医生卡时间奇准,挂电话时夏珣抬眼21点03,21点06时门被敲响。
这是盛情仕第二次到夏珣家里,老实说,这次进来,感觉比上一次多了点人情味儿,活人气重了些,也可能是夏珣刚出浴室,来自他身上的热气氤氲扑来。
盛情仕像个工作回家的丈夫,在妻子开门时,伸手把人揽过来抱了抱,鼻尖靠近夏珣脖子。
淡淡的沐浴露香。
也许是之前认识的都是O,他会根据信息素的味道记住那个人,有时候名字忘了,味道还记得。
栀子花味。
不是发自性腺的味道染在皮肤上,像裹了一层薄香,淡到都没法融进肺里,可又很好闻,让人忍不住多享受。
夏珣感觉这个抱的有点久了,脖子处扫来的温热气息很痒。
有种被狗在细细闻的感觉。
他说:“好了吗?”
盛情仕咂摸出了点不耐烦的意思,勾唇,在他脖子落了个蜻蜓点水的吻:“好了,玄关冷,我们进去吧。”
夏珣给他找了双拖鞋。
盛情仕认出这是上次的那双,刚才夏珣开柜子时看到,鞋柜里的居家拖鞋一共两双,不一样的鞋码,他用的大一些。
夏珣家里有不少符合他的用品,拖鞋、浴袍、牙刷……像是特地为他准备的。
盛情仕再次打量了一番这个主动送到嘴边的人,隐约觉察到不寻常。
屋子里的布置没有多大变化,客厅的沙发看起来没什么人坐过,和上次一样新,能看出屋子主人的活动范围很少在客厅。
阳台也很空旷。
夏珣走到冰箱前:“吃宵夜吗?”
盛情仕瞧着他,对放缓的节奏表示新奇,分明上次如狼似虎地给他扑倒,这次却平平常常地问他吃不吃宵夜。
就好像进入了一种,名为稀松平常的生活节奏。
如果对于正常情侣来说,这再正常不过,但放在他们两人之间,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是开始得太匆匆了吗?
“好啊,有什么?”盛情仕走过来看。
冰箱空得有点过了。
盛情仕弯着眼眸笑:“嗯?”
夏珣从底层拿出一份手包馄饨——当然不是他自己包的,而是他告诉过钟点工他偶尔会吃夜宵,喜欢馄饨和饺子,钟点工就去买材料给他做。
夏珣看了眼盛情仕的块头,面无表情地放了一大半。
盛情仕看着他的侧脸,一只手撑在台面上,靠的近,像在拢着夏珣:“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夏珣在拌调料:“你跟人说话都靠这么近的吗?”
“不会。”盛情仕笑眯眯的,“跟你会。”
夏珣心底“呵”一声:“吃不完留到明天。”
盛情仕以为这位少爷会说直接倒掉:“当早餐?”
“喂流浪狗。”
最后因为盛情仕拿了两双碗筷,夏珣不得不跟着一起吃,原本为一个人准备的量两个人也能吃的刚刚好,这说明,他确实放太多了。
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时,夏珣在想盛情仕这么晚来他家是想做什么。
脑子里蹦出一个答案,他趿着拖鞋走过去,一只手按在正在看手机的盛情仕肩上,俯下身,用自己的唇和他的唇贴了一下。
行了初吻也没了。夏珣心里想。
盛情仕有些没反应过来,墨绿色瞳孔微微一动,可他反应很快,眉眼弯起来:“这么着急。”
“我记得你那次死活不肯接。”盛情仕伸手扣在他腰上,往自己身上按,让人坐在自己腿上,好好把吻接了。西装裤与纯棉浴衣紧密摩擦着,在安静的夜晚无声撩火。
撬开夏珣两瓣倔强的唇瓣,里面的软一个劲的躲,这一系列青涩的动作,盛情仕懂了一件事——初吻。
那可得好好接。
夏珣闭着眼,盛情仕接到一半把眼睁了,看夏珣反应。
反应不错。
比刚才热情点。
不知过了多久,盛情仕放开他:“今天先到这,下次再继续。”
夏珣语气里的遗憾很难听出来:“你要走了?”
“嗯。”盛情仕,“家里有宠物要喂。”
“什么宠物?”
“猜一下。”
“狗?”
“不是。”
“猫?”
“也不是。”
盛情仕那表情很得意,就好像夏珣一定猜不到似的。
夏珣眯了眯眼:“人?”
盛情仕微愣,轻笑出声:“想哪去了。”
他手绕后,拉着夏珣浴袍的白色带子,晃了晃,眼底是暧昧的笑:“小兔子。”
兔子。
盛情仕养兔子。
听到这消息夏珣比得知应誉行那货当演员还震惊,想起什么:“你上解剖课时没残害过你的宠物同伴吗?”
“当然。”盛情仕不以为然,“我还记得当时那兔子好怕人,抖得好凶,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可能确实心怀愧疚,后来一个朋友养的兔子生崽了,我就去要了一只来养,好吃好喝供着。”
“那你上回在我家过的夜。”夏珣听起来在为兔子讨公道。
“嗯~那也没有办法,宠物嘛,等一等主人是可以的。”盛情仕在他脸颊软肉亲了亲,用着好听的嗓音解释,“我那天上班前回家喂了,别担心。”
夏珣:“下次放好粮了再来找我。”
盛情仕在跟他保证:“好的长官。”
盛情仕走后没多久,大约半小时左右,就来了消息,说他到家了。如果盛情仕是在时速范围内开车,那说明他们住的不算远,毕竟还要算上各种零碎时间。
夏珣其实没想过要盛情仕报备,但如果人主动的话,感觉……
感觉还真他妈像在谈恋爱。
在关灯的一瞬,夏珣注意到桌面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比他手指大一圈的,男戒。
*
这周开组会时,一个男生去了厕所三次,每回来一次脸色更难看一分,教授问他有没有事,有事可以提前走,男生上次就因为翘掉组会被教授严厉批评,不敢再提前走,硬生生撑到了结束。
食物中毒。男生不断回忆着今早吃了什么,肚子搅疼,额头下汗,其他人走时跟他打招呼都没法回。
一只手冷不丁搭在肩上,并不悚然。
“彭槐,我送你去医院。”
那个叫彭槐的男生转头看到夏珣,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没什么事。”
夏珣:“没关系,我开车来的,而且正好也要去一趟医院。”
彭槐:“你,你也不太舒服?”
“没有啊。”夏珣扯出一个笑,“我挺舒服的,只是去见个朋友。”
与此同时,盛情仕正好接到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那病人全然没有看病的自觉,号也不挂,进的不是问诊室,是主任办公室。
江左息带了一大束由花艺师设计包装好的花:“医生,头疼怎么办?”
盛情仕待人都一个样,不冷脸,说话带着独有的散漫风趣,让人很想接近他:“头疼就去挂号,先生,挂号区出门左拐,坐电梯去一楼。”
江左息笑起来:“我说我要帅哥医生,小护士就给我带到这里了。”
盛情仕故作严厉:“哪个小护士?”
江左息:“干嘛,你要罚人家?”
盛情仕轻笑:“当然是去登门感谢她。”
咔。
盛情仕瞥了眼关上的门,摇了摇头:“坏习惯。”
“不好意思嘛,顺手就锁上了,反正这个点都在休息,也没人进你办公室。”江左息左右看看,“花放哪?”
盛情仕:“都可以,尽量显眼一点,不然我想不起来,放坏了。”
江左息把花放在了盛情仕办公桌上,这最显眼,然后侧坐在桌边:“欸,你已经不戴戒指了吗?”
盛情仕看了眼自己的手,右手食指空空的,他还在思考着放哪了,江左息便十分自然倾身看他电脑,像以前一样:“好多表格,真奇怪,你的眼睛居然没看花,以前就很好。”
盛情仕将口罩往上拉了下:“先生,这是医院,不可以乱放信息素影响我工作。”
江左息:“我分手了。”
盛情仕:“我刚谈。”
江左息一愣,破涕为笑:“好神奇,我以为你会说你结婚了,结果是刚谈上,听起来像青春期男生谈恋爱一样,好吧,你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
盛情仕想了想。
脸好看,主动,高智商,含羞草,会翻脸不认人。
但他不知道该把哪个透露给江左息,因为是和平分手,家里长辈认识,虽然没有彻底断联,盛情仕也不打算吃回头草,但江左息会暗自拿他对象进行比较,进行全方位点评后总结出还是自己更好,分手是盛情仕亏了,以此满足当年被盛情仕提分手伤的自尊心。
他自己都没挖清楚夏珣是个什么人,让别人指点上会有种被捷足先登的感觉。
所以,他说:“我感兴趣的人。”
江左息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有些一脸菜色,悻悻坐到办公室里客人用的座位上,开始讲他男朋友是怎么劈腿的,盛情仕也许在听,也许没在,空间里只有慢条斯理敲键盘和江左息的抱怨。
两人都忽视了门把手传来的轻微响动。
门外的人跟侦探似的,刚摸上把手往下压了那么一瞬就知道被锁了,可门板透出的声音又分外陌生,转头就去找了前台,义正言辞陈述。
“你好,我是你们盛主任的朋友,他有东西忘办公室了让我来拿,但门锁了,麻烦用备用钥匙开一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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