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瞬间烧得发烫″,这话也太自作多情万一真的是我想多了呢?
我攥着衣角的手指越收越紧,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我们、我们走得太近了,别人会误会。”
“误会什么?”她反问,语气很轻,听不出是生气还是其他…
我哽了一下,说不出“误会我们是那种关系”这种话,只能闷声道:“反正就是……不太好。”
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落在嘈杂的食堂里几乎听不真切,“林知意,”她叫我的全名,声音清清淡淡,带着点淡淡的无奈,“原来你每天躲着我,就是在想这些?”
她正侧着脸望向窗外,午后的阳光落在她冷白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的神情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被误解后的疏离,完全看不出半分逾矩的心思。
“我只是觉得你性子软,容易受欺负,想多护着你一点。”她转回头,漆黑的眼眸看着我,“在我眼里你是很“特别″的朋友。我没几个在意的人,所以分寸上可能没把握好,让你不舒服了,是我的问题。”
心里涌上浓浓的愧疚。我看着她平静的眉眼,忽然觉得自己龌龊又多疑“不是的,”我连忙摇头,声音都急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就是我自己想多了。”
“想多了也没关系。”她看着我,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是我没考虑你的感受。以后我注意分寸,行吗?”
她越退让,我越觉得愧疚。我甚至开始回想这阵子的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是不是把别人的好意都当成了恶意?巷子里的事,她也是为了帮我出气;不让我和别人走太近,也是怕我被人骗。
她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逾矩的话,没做过一件真正越界的事。所有的暧昧与窒息,好像真的只是我自己脑补出来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窘迫地低下头。
等我们走出食堂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烈。她走在我身侧,刻意和我保持了一拳的距离,果然比之前“规矩”了不少。
“那……我先回班了。”走到教学楼分叉口,我小声说。
“嗯。”她点点头,目光落在我脸上,顿了顿,还是开口,“放学我在楼下等你。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就当……很好的朋友顺路送你回家,行吗?”
她都已经退到“朋友”的份上了,我再拒绝就显得太不知好歹。
我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去吧,下午上课别走神。”
明明是我想要的结果——她亲口说只是朋友,她会注意分寸。可我心里却一点都不踏实,反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闷得发慌。
我甚至荒唐地想,刚才她如果直接承认,是不是反而更让我安心一点?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立刻掐灭了,林知意,你真是疯了。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快步走进了教室。
坐在座位上,苏晓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小声问:“你没事吧?学姐……没说你什么吧?”
我摇摇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没有,她就是跟我说几句话。”
“那就好。”苏晓松了口气,又压低声音,“看来学姐好像也没那么吓人,就是气场太强了……” 放学铃声响过第三遍,我才磨磨蹭蹭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走廊栏杆旁,婉君如约等在那里,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侧脸对着落日的方向,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目光落过来时很淡,带着恰到好处的朋友式温和:“走吧。”
和中午不同,她没再主动接过我的书包,走路时也刻意保持着半步距离,恪守着“注意分寸”的承诺。可这份刻意的疏远,反倒让我浑身不自在,手指攥着书包带,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晚风卷着路边小吃摊的香气飘过来,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落在柏油路上。往常这段路总被她的话语填得满满当当,今天只剩脚步声,安静得有些发闷。
我心里揣着中午的愧疚,又压着盘旋了一下午的疑问,憋了半条街,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开了口:“学姐。”
“嗯?”她偏头看我,风拂起她额前的碎发。
“我就是……有点好奇。”我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放得很轻,“你家跟我家离得这么近吗?我从小在这边长大,住了十几年,以前好像从来没见过你。”
问完我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像在查户口,又怕她觉得我还在猜忌什么。可这个念头盘在心里太久了——从她第一次说“顺路”开始,我就隐隐觉得不对。这片老小区不大,邻里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她这样扎眼的人,我没道理一次都没撞见。
婉君脚步顿了半秒,很快又恢复如常:“我家是去年才搬过来的,之前一直跟我妈住在老城区那边。而且我平时出门早,回来也晚,大多走北门那条主路,碰不上也正常。”
她说得合情合理。去年搬来,作息错开,走不同的门,好像一下子就能解释所有的“没见过”。
我“哦”了一声,心里那点疑惑却没完全落地。我下意识接话:“北门?我有时候赶时间也会走北门啊,也没……”
话说到一半我停住了,觉得太过较真反而奇怪。
婉君却没在意,侧过脸看我,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可能是我们总差几分钟吧。说起来,我搬来没多久,就见过你一次。”
我心里猛地一跳:“什么时候?”
“去年冬天,下大雪那天。”她目光飘向远处,像是在回忆,“你抱着一堆书从便利店出来,踩滑摔了一跤,书散了一地,自己坐在雪地里愣了半天,也没哭,就是慢吞吞地捡。”
她描述得太具体了。我瞬间就想起了那天——期末复习资料散在雪地里,纸页被雪水浸湿,我蹲在路边又急又窘,四周没什么人,我以为没人看见。
原来她当时就在。
“你……当时怎么没过来?”我下意识问。
“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她语气很轻,“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一会儿,觉得你挺有意思的。看着软乎乎的,摔了也不闹脾气,就自己默默收拾。”
去年冬天……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我了。那她后来的“出手相助”,她的“顺路”,她一次次的靠近,到底是偶然,还是早就蓄谋已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强行压了下去。别多想了,林知意。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人家只是碰巧见过一面,今天也坦诚说了只是把你当朋友,再胡思乱想,就真的太不知好歹了。
“原来是这样。”我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语气自然,“我都没印象了。”
“你那时候只顾着捡书,哪里会注意旁边。”她自然地转了话题,像个普通朋友那样闲聊。我顺着她的话应答着,心里的疑云却像投入水中的墨,慢慢晕开,擦不掉,也散不去。
走到单元楼下时,天色已经擦黑了。楼道灯次第亮起,映着台阶上细碎的影子。
我停下脚步,转身对她说:“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客气什么。”她站在台阶下,仰头看我,“上去吧,晚上早点睡,别想太多。”
她特意加重了“别想太多”四个字,像是看穿了我心里的辗转。
我点点头,转身往楼道里走。走到拐角时,我鬼使神差地回了下头。
她还站在原地,没走。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她没看我,目光落在我家阳台的方向,神情很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连忙转身上楼,心跳得有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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