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科幻灵异 > 暗面 > 第54章 第 54 章

第54章 第 54 章

他单手回了一个“收到”,然后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外,S市的街道在雪中缓慢地流淌着车灯汇成的河。路边有一家小面馆还亮着灯,昏黄的灯光透过蒙着雾气的玻璃洒在人行道上。招牌上写着“老字号牛肉面”。不知是不是医院对面那家。也许是,也许不是。这座城市有太多面馆,二十四小时营业,收留着各种深夜不归的人。

但方诚还是记住了那个招牌的位置。他想,等这个案子彻底结束了,他要去吃一碗。不放香菜。

警车驶过面馆门口的时候,雪忽然变大了。大片的雪花从天空倾泻而下,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撕碎的信纸。方诚打开雨刷,把挡风玻璃上的雪水扫开。前方的路在雪中若隐若现,但他不需要看得很清楚。他知道该往哪里开。

在他身后,看守所的灯光在雪夜中变成了一小片模糊的暖黄色。其中一扇铁窗后面,韩知远正把那幅小型油画放在枕头底下。方诚把它和私人物品一起还给了他。画上的人永远不会老。画外的人已经老了二十岁。但他今晚大概会睡得比较踏实。

窗外的雪安静地落着,盖住了这座城市所有的声音。

而苏宛吟在同一片雪幕下的另一栋楼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闭着眼睛,把掌心贴在胸口。掌心下面是一张从笔录纸上撕下来的小纸片,上面有六个铅笔字:“热的才好喝。”

那是方诚替她传的。违反规定。但他做了。

尾声光的另一面

五年后。

S市美术馆新馆的秋季特展开幕式定在十月十七日。日子是陈铭的继任者挑的,没人再信风水先生,只是查了天气预报,确认那天是晴天。

方诚在开幕式开始前一个小时到了。他已经调离刑侦支队,现在是省厅刑事技术室的负责人,头发白了一半,眼角的纹路也深了,但走路的步子还是刑侦一线的节奏。快、稳、不拖泥带水。小周跟在旁边,三十出头了,结了婚,升了队长,但在方诚面前还是习惯性地落后半步。

“探长,你当年说无聊的场合最容易出事,今天可别再出事了。”小周半开玩笑地说。

方诚没有接话。他走进展厅的时候,第一个注意到的仍然是正中央那面墙。墙上挂的不是《虚影》,而是另一幅画。那幅小尺寸的油画,从林远溪工作室二楼的走廊里取下来的,画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孩在化学实验室里对着烧杯皱眉头。画框右下角刻着标题:《宛吟》。

五年前,这幅画作为证物被封存在市局的物证仓库里。两年前,案件终审结束,所有上诉程序走完,法院裁定将非关键证物归还原主。苏宛吟在狱中签署了一份捐赠协议,把它捐给了美术馆。条件是:不署林远溪的名字。展签上只写。《宛吟》,作者佚名,创作于二十年前。

方诚站在这幅画前看了很久。画上的女孩永远不会老,阳光依然落在她的侧脸上,把睫毛染成金色。他忽然意识到,这幅画里画的是苏宛吟,但按下快门的人是韩知远,执笔的人是林远溪。两个男人,一个给了眼睛,一个给了手。而画中人自己。她用了十五年才走出画框。

“方探长?”

方诚转过身。叫他的人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穿深灰色风衣,手里拄着一根黑色手杖。方诚愣了一下才认出来。老郑。已经退休了,头发全白了,但眼神还是那种解剖刀一样的锐利。

“老郑,你怎么来了?”

“在家闲得慌,”老郑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幅画,“我女儿让我来的。她现在在省美术馆做策展,她说这场特展的主题和五年前那个案子有关。我一听就来了。”

“你女儿。当年跟林远溪学过画的那个?”

“对。学了三个月,被林远溪说没天赋,后来改行学艺术管理了。你说人生有意思吧?她现在管的展,展的就是当年说她没有天赋的那个人的遗作。她跟我说,爸,我站在展厅里看着那些画,一点都不恨他。我说为什么?她说因为如果当年他夸了我,我可能就会一直画下去。那我就不会去学管理,不会遇到我现在的先生,不会有现在的孩子。人生就是一个弯接着一个弯,你永远不知道哪一个弯是好的。”

方诚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想起了苏宛吟。如果当年她母亲没有阻止她和韩知远在一起。如果她没有在化学系楼下说那句话。苏宛吟不会负气去画廊打工,不会遇到林远溪,不会有十五年的付出和背叛,不会有那场毒杀和复仇。她会和韩知远结婚、生子,在某个大学的化学系教书,也许偶尔抱怨丈夫加班太多,偶尔吵架又和好,过着普通的、柴米油盐的生活。

但那就不会有《虚影》。不会有那幅画里扭曲的人形和混沌的色块。不会有韩知远等了二十年的那碗牛肉面汤。很多美好的东西都不会有,很多痛苦也不会有。人生就是一道不可逆的方程式,每个变量只代入一次,解出来了就不能重算。

“那个医生后来怎么样了?”老郑忽然问,“韩知远。”

方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然后合上放回口袋。“判了无期,在省第一监狱服刑。两年上诉期内维持原判,现在在监狱医院里管药房。表现良好,申请了两次减刑,都没批。但他在里面做的毒理研究发了两篇论文,监狱系统内部期刊,讲的是毒品戒断反应的药物干预。前年有一篇被省立医院的毒理科主任看到了,专门托人带话,说等韩知远出狱,想请他去毒理科做顾问。”

“他能出来?”

“无期最低服刑十五年。他现在已经待了五年。如果减刑顺利,再有十年能出来。那时候他五十多岁,还能做很多事。”

老郑沉默了一会儿。“苏宛吟呢?”

“她判得轻。设计但没有执行,加上协助调查有立功表现,七年。在女子监狱服刑,表现好,减了半年,明年春天就能出来了。”

老郑拄着手杖看着墙上的画,手指在手杖的铜质球形握柄上慢慢摩挲着。“韩知远这辈子最好的二十年给了等待,苏宛吟最好的十五年给了林远溪,陈铭……”他顿了一下,“陈铭判了死缓,现在在死囚监区。我听说他在里面做图书管理员,给犯人们推荐艺术画册。一个把杀人当商业投资的人,最后在监狱图书馆里过完余生。这算什么?算天理昭昭还是命运讽刺?”

“都不是。只是方程式各自求解。每个变量代进去了,每个结果都要有人承受。韩知远承受了他的,苏宛吟承受了她的,陈铭承受了他的。没有人逃得掉。”

方诚说这句话的时候,展厅里走进来一个佝偻的身影。那人头发花白,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纹路。他在《宛吟》前站了很久,眼睛浑浊但目光很定,像是在数画上的笔触。

方诚认出他来了。刘师傅。那个装裱工。五年前那场案子里唯一一个被彻底排除嫌疑的人。他装裱了《虚影》,全程戴着白手套,没有接触画布,不知道那些颜料里藏着什么。他只是做了他二十年如一日的工作:把画框钉好,把画挂正,盖上幕布。然后,他成了一个被遗忘的配角。

“刘师傅,”方诚走过去,“好久不见。”

刘师傅转过头,眯着眼睛认了一会儿。“方探长。头发白了。”

“你也是。”

刘师傅嗯了一声,转回去看画。“这幅画,当时装裱的时候,框子是我做的。林远溪亲自来挑的料,白蜡木,窄边框。他说这幅画不能喧宾夺主,框子要尽量低调,让画自己说话。他是个很挑剔的人。”

“你后来还装裱过他的画吗?”

“没有了。他死后,他的画被各种拍卖、转手、展览,但新的藏家喜欢更华丽的框子,镀金的、雕花的,怎么显眼怎么来。我手艺太素,接不到那些活。”他停顿了一下,“但我觉得林远溪是对的。好的画不需要框。”

方诚看着画框里那个年轻的女孩,忽然觉得刘师傅说得对。好的画不需要框。好的人也不需要。苏宛吟用了十五年才走出林远溪给她做的框。韩知远用了二十年才走出苏宛吟给他画的框。陈铭。陈铭这辈子都没走出他自己做的框。

老郑在一旁忽然开口。“那个符号,圆圈套三角形,后来还有出现过吗?”

方诚摇头。“没有。那是陈铭画的。他说是随手画的,代表‘循环’。圆圈是束缚,三角形是稳定,圆圈套住三角形,就是一个出不去的局。他后来在审讯里承认,他画在苏宛吟的报告上、刻在韩知远的相框背面、画在《虚影》的画布底层。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囤货,然后活下去

万人迷alpha不想逆袭[快穿]

敌国战神嫁我为妾后

花瓶小人鱼是星际bking

贝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