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桃树在风吹过的时候总是掉下花瓣,从屏幕面前滑过,落在键盘上,安宓敲键盘的手被桃花拦住,她捡起来拿在手里捻一下。
如果叶长宁在,捡起这片花瓣,大概会说是风送她的礼物吧,天真烂漫,充满生命力。
毕竟是看见人家头上顶着花,就能说出“这是你带来的春天吗?”的人。
自己想完,又笑一下,安宓把花瓣放在桌边,等下一阵风来带它走。
花瓣和整朵桃花都有被吹落的,安宓把它们都算成一个单位。
两个小时来来回回,风总共带来了24个单位的桃花,又带走了17个单位的桃花,和叶长宁的年龄一样。
下午三点半,报告还差个结尾,安宓甩甩手,脖子向后仰扭动,舒展一下,等又恢复坐姿。她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刚刚余光里好像有个熟悉又不太熟悉的身影。
她回过头想确认,正好撞上一个人的腰腹,她后撤一点抬起头,对上那双葡萄眼的下目线。
很难得的角度,原来这双眼睛下目线也很好看。
来人坐在一边的石凳上,下目线变成平视,笑嘻嘻的和她打招呼:“好巧啊,安老师。”
江大桃花林里,江大附中高三生对江大在读研究生说,好巧。
安宓掖了点嘴角:“这是我学校。”应该不算巧。
“啊……”叶长宁上来就被拆台,迟愣了一下,手指抓了抓腿上的小白裙。
她本来就是抱着偶遇安宓的心思才来的,还特意回家换了漂亮的小白裙,真的遇到兴冲冲就跑过来了,结果得意忘形的在江大校园里,和江大研究生说好巧。
叶长宁心里的小人一巴掌拍在脑门上——真尴尬,安宓应该不会看出来她是故意来的吧?
安宓也看了一眼她的小白裙,是一条简约款的白裙,不过同样也是米色开衫和白色挎包,黑长直一半前一半后。
不同的是,张衾是中分,叶长宁是薄薄的齐刘海,气质也是一个姐一个妹。
这么熟悉的搭配。
她突然想——顾清月对张衾没反应是不是有一个原因是她以为张衾是异性恋?
毕竟张衾很肯定的说她觉得顾清月是同,因为据眼线所说,顾清月从今年年初就开始玩百合游戏了。
不过张衾玩百合游戏的事情,好像只有她们俩知道。
安宓把这个想法记下来,等晚上吃饭和张衾说。
“这是什么?”叶长宁看着桌边的四片花瓣和三朵桃花。
“树上掉下来的。”
这个石桌就在一颗桃树下面,刚刚还有两朵掉到了安宓脑袋上,都被她放桌上了。
“哦,桃花送来的礼物啊。”叶长宁笑嘻嘻的拿起一朵完整的桃花左右看,又闻一闻。
安宓笑了一下。
你看,叶长宁就是这样,看这个世界微小的地方都觉得有趣,因为她自己爱这个世界,所以也觉得自己被世界所爱。
对面的人在垂着眼笑,长发被风吹起,气流卷起的花瓣在视野里落在她眼角,很快就飞走,没有停留。
怎么不停留呢?应该留下的,安宓明明和桃花这么相配,就如雪中盛开的梅花一样,冰雪与桃红浑然天成。
于是叶长宁伸出手,把手上的一小朵桃花别在安宓耳朵上。
“很漂亮。”
声音轻柔的像是刚刚那片路过的花瓣,只不过不同的是,声音主人停留了,眼睛弯起来。
她用了一个小心机,没说主语。
“谢谢。”安宓浅笑着道谢,拿起一朵花,慢慢靠近她,柔软的指腹轻轻按下耳软骨,同样把花别在她的耳朵上,
“很漂亮。”
这个小心机被回赠回来。
叶长宁因为这一次“双向奔赴”而开心,捂着耳朵上的花笑了。
安宓也笑了,不是平时合着唇线的浅笑,她笑得露出一点牙,露出两颊上微微凹下去一点的酒窝。
她之前也见过一次,在她特意留下自己的生日蛋糕给安宓的时候,但她平时的笑意都太浅,很少很少露出来,她也只见过那一次。
这对可爱的小酒窝可能就像安宓本人,总是藏起来。
远看时冷漠疏离,一副不可接近的冰山样貌,但其实只要上去搭话,她就会挂着温和地、恰到好处地微笑,和人交谈。
可相处久了,总觉得安宓还是有一种疏离感。
她把自己藏起来,层层包裹,最外层是一层纯白冰冷的雪,雪后是温和的春天,但春天一堆繁花茂叶之中,只要你细细找,就又能找到一片属于秋天的落叶。
那么如果越过这个秋天,是不是能看见最后一个夏天呢?安宓也有夏天的一面吗?
叶长宁的手指缓缓地靠近她的酒窝,用指腹轻轻接触皮肤,像刚刚拂过她脸颊的花瓣一样,声音也轻轻地:“安老师,你有酒窝。”
“你之前说过一次。”想到那个作为潘多拉魔盒开关的1号,安宓的笑容收敛了一点,酒窝也跟着小了一点。
她不太喜欢这两个酒窝,总觉得它们让自己的情绪太过显化。人家开心只有勾起弧度的嘴角和发酵蓬起的苹果肌,她却还要多两个酒窝,脸上的元素太多,太繁杂,有一点……招摇。
她不太喜欢招摇的事物。
叶长宁用柔软的目光看着她,靠近她耳边轻轻的说:“你的酒窝很漂亮。”
她以前不理解,脸上两个窝有什么好看的,为什么还要叫酒窝?和酒有什么关系?
但她现在明白了,笑意酿成的酒,容易让人沉醉,滴酒未沾就晕乎乎的。她心甘情愿的醉在春天的花树下,醉在安宓的笑里。
不管这是不是最初的释意,叶长宁已经把这个释意在心里盖上了正解标签,并且编制进自己心里那份参考答案。
不好闻、让人醉醺醺的酒,但如果是安宓给的酒,那么大醉一场也未尝不可。
倒不如说,如果醉了之后能得到安宓的照顾,那她很愿意去刻意用酒精制造一场美梦。
叶长宁就靠在耳边,带着体温的手指落在耳朵上,过近的距离让安宓的耳朵有些发烫,心跳又开始加速,想要从耳膜逃出去。
这个3号心动点来的突如其来,和前面两次一样,打得安宓措手不及,她抿住唇,往后撤了一点。
好似这样就能隐瞒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脏,掩盖那份呼之欲出的喜欢。
“怎么了?”叶长宁回过神,也有些慌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突然的接近吓到了安宓,她刚刚只是感觉氛围很好,下意识就那么做了。
“没什么。”心跳声平复不下来,幸好今天是散发,安宓可以把头发撩下来盖住耳朵。
“我吓到你了?”叶长宁小心翼翼的,不敢凑近了。
在她喜欢自己之前,希望这份心意不要被发现。
“没有,”安宓装作平淡地说,“我耳朵有点敏感而已。”
说完就察觉到不对,为什么要对叶长宁说自己耳朵敏感?无端暴露自己的**做什么?果然3号是一个特殊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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