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方舒虞就下车了,‘谢谢’两个字说的不情不愿,含糊极了。
离开的速度倒是像阵风。虽然吊着只胳膊,但是丝毫不影响行动,门一关,‘唰’一下就跑远了。甚至都没等车窗降下来——
在她刚关上车门就开始操作的童嘉鹤:“……”
“你……”
剩下的话全部消散在风里。
舒虞已经进了医院。人很多,她今天就来拿两张明天早上做血常规和电解质检查的单子,但等号就等了快一小时。
终于结束。
舒虞还从刚才进去的那个门出来,然后惊讶的发现,童嘉鹤居然还在。
舒虞拢拢衣服,两手都揣在兜里,一边假装没看见,目不斜视、矜持地从那辆醒目的大G车旁边经过,一边又忍不住想:要是这时候她也能有辆车就好了。
真的好冷啊。
刚才她一出来,接触到室外冷空气的瞬间,就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这两天的天气好诡异,突然大降温,这还没到十一月呢,感觉都能穿棉袄了,而且昼夜温差也大……
‘滴——’
后面的大G突然响了一声。
舒虞回头,透过前挡风玻璃,正好和里面童嘉鹤的视线对上了。他没说话,但是眼神表达的意思好像是在叫她。
舒虞挺高兴,马上折返回去。
她这边的车窗恰巧也在此时降下。
舒虞毫不犹豫就是一声:“嗨!”
童嘉鹤:“……嗯。”
她鼻子都冻红了,脸上是大大的甜笑,带着前所未有的热情,却丝毫不显谄媚,反而给人一种朝气、活泼、乖乖的、可怜兮兮的感觉。
隐含期待地看着他。
童嘉鹤沉默了三秒钟,只好先开口:“回去?”
“嗯嗯!”舒虞头都点成了捣蒜杵子,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童嘉鹤打开车门:“载你。”
“好好好,谢谢谢谢。”
这次明显真心实意了许多,语气里透着一股欢欣愉悦的劲儿,拉开车门坐进来的时候,像一只扑进母亲怀里的快乐小鸟。
童嘉鹤扯了扯嘴角。
车内开了空调,而且应该有一阵了,温度很高。舒虞被热气扑了一脸,能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回暖。
“这么巧啊,你也刚办好事出来。”
今天第二次坐童嘉鹤的车,而且确实还是在她很需要的时候,之前再大的仇怨舒虞这会儿也不好意思了。
在他表现出恶劣的态度来之前,那些不愉快的经历都可以暂时先存档。
所以为了缓解气氛,舒虞就把他当成一个不熟的普通朋友,主动寒暄。
童嘉鹤还是挺冷淡的一声:“嗯。”
确实挺巧。
刚才分开时没有把话问出来,童嘉鹤又没有任何可以联系到她的方式,医院大门口还不能长时间停车,其实他已经开着绕医院转了好几圈了。
能恰巧在门口相遇,不得不说,运气确实占了很大成分。
舒虞却被他这一个字给冻得有些无言。
但还得继续硬着头皮努力找话题,因为沉默的话,好像更让人窒息。
舒虞想了想,又说:“今天挺冷哈,突然就降温了。”
童嘉鹤瞥她一眼:“明天穿多点。”
他收回视线,单手掌住方向盘,空出来的右手抽了张纸巾给她:“鼻涕。”
“哦哦,谢谢。”
一个递的自然,另一个接的也顺手。
舒虞在鼻下按了按,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她从小就这样,稍微受点儿冷冻就爱流清鼻涕,也不是生病,就是一种自然的生理现象。
据说那时候还有个邻居家的小哥哥有洁癖,身上总是能变出纸巾来提醒她擦,她就嚷着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人家。
不过后面小哥哥搬走了,舒虞记事晚,对这些基本没印象。
对于在公共场合擦鼻涕这种事,舒虞已经习惯了,尤其还是在完全没有求偶意向的男生面前,她吸吸鼻子,甚至想擤一下。
但考虑到礼貌问题,还是忍住了。
童嘉鹤没看她,但是时间拿捏的刚好,在舒虞擦完把纸巾团好捏在手心里的时候,问道:“你是A省本地的?”
舒虞觉得他这个问法有些奇怪,想了想,迟疑地回答:“对,离得不太远,高铁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她说了个城市名字。
没有反问童嘉鹤是哪里人。
安静了一会儿。
童嘉鹤:“我……”
“诶,好像要到了!”
舒虞看到熟悉的街景,一下兴奋了,已经收拾好东西右手探过来略有些艰难地按在安全带扣上,准备下车。
就是这个目的地……直接把她送回住的地方了吗?她原本还打算回学校再干点活来着的。
不过也行吧。
先躺,明天再说。
其实还有将近一千米,导航显示开着车都要几分钟才能到,但舒虞显然已经迫不及待,这就开始提前说上道别的话了。
“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你一会儿回学校吗,还是去吃饭?”
车子缓缓驶向小区。
在看到单元楼的瞬间,舒虞:“啊,那我就在这里下车了,你忙。”
“不忙。”
童嘉鹤面无表情地说:“我回家。”
“……啊?”
车子经过门口,并没有停下,而是往前又走了一段,找了个车位。
童嘉鹤脸色有点臭,看着舒虞说:“好巧,我也住这儿。”
“哦哦。”
这时候舒虞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说时候,除了最开始那一瞬的惊讶之外,其实并不怎么关心。
她唯一的想法是:离了个大谱的,希望以后不要偶遇。
舒虞很淡定:“那我先走了,拜拜。”
“嗯。”
童嘉鹤也下车:“明天还去不去医院?”
舒虞已经尽力在离开了,但童嘉鹤个子高腿也长,轻松走在她边上,丝毫不费力的样子,都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她的努力。
舒虞只好强颜欢笑,强撑着继续和他社交:“去的。”
童嘉鹤:“几点?”
什么意思?
舒虞转过头看他。
童嘉鹤感受到她的视线,没回应,只是轻轻转了下手上的车钥匙,状似随意地说:“送你。”
舒虞:“……”
啊?为什么?
舒虞简直受宠若惊:“不、不麻烦你了吧。”
童嘉鹤轻嗤:“不是你说的让我负责?”
“嗯?”她没说过好吧。
童嘉鹤就学她,用一种独属于他的冷淡语气,举了举自己完好的左手说:“这里,上床的时候腿软,没踩稳摔的。”
又指指腿:“这里,消化系统受到刺激,肚子不舒服,电解质失衡导致。”
最后轮到肚子:“这儿,是因为我请的那顿火锅太辣,提前几天就埋下了隐患,还有就是打羽毛球输给我了,气的。”
他明明都快把舒虞说的那几句背下来了,还自由发挥出些她没说过的。
说完,却非要再跟她确认下:“是这样没错吧?”
舒虞:“……”
真是谢谢他了,还帮她把‘拉肚子拉到虚脱’美化成是‘电解质失衡’。
不过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死gay子这么促狭呢,学她就算了,连说带比划的还。
舒虞于是也不装了,掷地有声地应下:“对!”
童嘉鹤嘴角扯出个冷漠的弧度,颇有点阴阳怪气地说:“那我还是负责吧,不然这雪球越滚越大,怕你哪天想让人喂饭的时候都赖到我头上。”
虽然舒虞完全没有要借此讹上他的意思,但她想了想,觉得也行。
免费的车诶,不坐白不坐。
就当他给自己道歉了。
舒虞愉快应下,还谦让地问了句:“不影响你明天的正事吧?”
童嘉鹤:“不会。”
“那明天早上七点四十,还在这里见?”
“嗯。”
然后这下总该分道扬镳了吧?
这个小区里面挺多楼的,舒虞住的是靠里面的一栋,距离大门挺远,七拐八拐要走好久。
但是童嘉鹤一直没有要和她分开的意思。
她直行,他也直行;她往左边拐,他也拐了;她停在单元楼门口,他……进去了。
哎?
这么巧的吗?
舒虞落后几步,看着前面童嘉鹤高大挺拔、利落冷淡的背影,脸色复杂。
“二楼声控灯坏了,要很大声才能亮。”
舒虞刚爬了几个台阶的时候,听到童嘉鹤在上面说。
舒虞加快速度爬完一楼的楼梯,到了二楼楼梯口那里,才超级大声地回答:“嗯嗯!”
三楼、四楼……前面的人还在上。
舒虞本就忐忑的心更是直接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不会吧?
会。
童嘉鹤停在了五楼。
舒虞两眼一黑,甚至想到了最糟糕的结果:他不会就是她那个素未蒙面的室友吧?
好在还没那么糟糕,舒虞晚了会儿上去的时候,童嘉鹤拿钥匙正在开隔壁502的门。
舒虞明显松一口气的表情。
童嘉鹤进去,关门时有个回身的动作,正好看见。
他扬了扬眉。
而舒虞看似冷静,其实已经死了。无法想象就住在童嘉鹤隔壁、从此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生活。他都不住校的吗?
她搬出来是因为手伤了上床不方便,他呢?
总不能是因为偷偷交了个男朋友,不方便带回学校吧?
舒虞恶意地想。
结果还真让她给猜中了。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