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蒋初宁头疼得厉害，像有人拿着电钻钻她的太阳穴。
昨晚那单总算签下来了。
为了这个项目，她已经连续加班三个月。
饭局结束时，她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蒋总，房间开好了。”
有人把房卡塞进她手里。那人的体温很低，蒋初宁被冰的一哆嗦，清醒几分。
她睁开眼。
视线模糊，只看见卡套上写着几个数字。
3001。
“您先休息。”
“手机好像落包间了，我一会给您送过去。”
她点了点头，脑子已经转不太动。
“知道了。”
电梯门打开，她扶着墙出去。
三十层安静得有些过分。
高跟鞋踏在厚实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蒋初宁顺着门牌号往前。
3001。
找到了。
她低头刷卡。
滴。
房门应声而开。
蒋初宁脚步顿了顿。
酒店走廊安静得过分，明明是设计温馨的灯光，却无端让人心里发毛。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似乎有人在看着她。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
醉意翻涌。下一秒，她已经把这种怪异感抛到了脑后。
进门，她把包扔到地上，房卡也被肩带勾落在地。
房间很大，没开主灯。
落地窗外，城市灯光透过纱帘，静谧美丽。
蒋初宁甩掉高跟鞋，赤脚走在地毯上。柔软的触感加重了她的困乏。她扶着墙，慢吞吞走到沙发，先躺了一会。
等头不那么晕，确保不会在洗手间摔个头破血流的时候，她才勉强爬起来，挪向洗手间。
镜子里的女人有点狼狈。
她打开水龙头。
硬撑着卸妆，洗漱。
至于洗手台上好像已经被使用过的痕迹？
醉鬼看不到。
-
过了很久，霍珩走出卧室。
手机显示凌晨两点十七。
国外飞回来的时差还没倒过来，他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霍珩抬手抓了把头发。
下一秒，他脚步一顿，看到了地上的高跟鞋。
一只在沙发旁，另一只落在玄关，旁边还有一只女士手包。
忽然听见一点动静。很轻，从洗手间方向传来。
他朝那边走去。
门半掩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女士香水。
霍珩伸手推开门，很快看清里面的情况。
……
浴缸里蜷着一个人。妆有些花了，却莫名比平时更惹眼。
霍珩盯着那张脸。
半晌。
认出来了。
蒋初宁。
霍景烨的未婚妻，也是这些年最喜欢给他找麻烦的人。
蒋初宁在圈子里算不上低调。
只是每次见面，她都站在霍景烨那边，像个尽职尽责的拥护者。
有时候甚至让人觉得霍景烨本人都没她积极。
——积极的坑他。
浴缸里的人动了动。似乎觉得冷，下意识往角落缩。
再缩就要撞上水龙头。
霍珩伸手托住她的脸。掌心触到温热细腻的皮肤时，他动作微顿。
比想象中更软。
他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瞬，又很快放松。
最终，捏着她的脸转了个方向。
动作谈不上温柔，蒋初宁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睡得毫无防备，脖颈也被浴缸边缘压出一点浅红。呼吸均匀，没有要醒的意思。
下属打来电话。
“霍总。”对面的声音发紧。
“网上出现了您和蒋小姐视频画面。”
“媒体已经打来电话请求核实了。”
霍珩挑挑眉，丝毫不感到意外。
蒋初宁出现在这里，如果外界没有任何反应，他才真会搞不清背后之人的目的。
“联系我的助理。”
“好的。”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全网疯传他们有一腿，而当事人之一盖着浴巾，睡的正熟。
-
蒋初宁醒来时，头疼得厉害。
她闭着眼伸手去摸手机。
摸了个空。
......
不对。
她昨晚好像没上床。
蒋初宁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映入视线，她盯着看了几秒才慢慢坐起身。
宿醉让记忆变得支离破碎，她只记得自己回了酒店。
洗漱。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卧室很大，灯光被窗帘挡在外面，室内昏暗。
空气中漫着淡淡的木香，很好闻。
蒋初宁还没怎么睡醒。
她再次躺下，头埋进被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这家酒店的香薰不错。或者是洗衣液？
她不知道。
她陷在柔软的床上，滚了几圈，不想起来。
门外有动静。
像是外面那层门被开了又关。
多半是助理来送手机或者客房服务。
蒋初宁终于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外面很安静。
没人。
就在这时。
“蒋总。”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心重重一跳。
她顺着声音望去。
霍珩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她。
他扯了下唇：“睡得好吗？”
……
空气安静了至少五秒。
蒋初宁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在这里？
幻觉？
现在几点，卧室门没锁，他到底是刚来还是刚从她房间出去？
一堆问题挤在她脑子里。
思绪纷杂间，她憋出第一句话。
“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个问题日常的诡异。
男人似乎被她问住了。
等了会，他才回答：“不巧，大概比你早一点。”
蒋初宁：“？”
“？？？”
什么意思？？？？
发生了什么？
你能不能说清楚？？？
蒋初宁条件反射性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又很快抬头看了眼霍珩身上的衣服。
虽然她的衣服皱的一塌糊涂，但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应该……没发生什么吧？
蒋初宁看到脚边有个纯白色的纸袋。
她弯腰勾起，头发从肩后滑下，领口也垂下些。
霍珩移开视线。
蒋初宁随便翻了两下。
衣服，护肤品，化妆品，一应俱全。
“？？？？？”
她脑子懵了。
是她跳过了什么剧情吗？？？
“你准备的？”
她颤颤巍巍问。
“不是。”
蒋初宁稍稍放下些心。
但很快，她又提起一口气。
“我们——”
她的嘴唇无声开合几次，终于狠下心，说出那个字。
“睡……”
“了？”
她脸上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
在和她未婚夫都还没有什么的时候，她先把未婚夫的弟弟睡了？
到底有没有人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虽然这个年代也不讲究什么，但是这是不是太不讲究了。
蒋初宁迷茫，凌乱，不知所措。还带着点对自己的唾弃，以及某种说不清的燥意。
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霍珩眼尾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顺势往后靠进沙发里，慢条斯理地交叠起长腿，看着蒋初宁连呼吸都放轻了的模样。
她直勾勾盯着他，视线随着他的动作僵硬移动，像是只有从他这里才能得到准确的答案。
霍珩垂眸。
她问得太认真，认真到像是真的毫无察觉。
某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连他自己都不愿深想。
霍珩沉默了两秒。
余光扫过她绷得发僵的肩线，他最终还是淡声开口。
“没有。”
“哦。”
蒋初宁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同时，她还看到了霍珩平整的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衫。
他坐在沙发上，游刃有余，像处在一个闲适而普通的早晨。
而自己，衣冠不整。
非常容易输阵。
她决定先去洗个澡。
可是好怪，怎么会这么怪。
他为什么会坐在这里，我为什么又要抱着这些衣服，在他的面前走到浴室，洗澡？
蒋初宁迷茫了。
她想问发生了什么，但又不想以这幅姿态与他对峙。
这两年来头一次在霍珩面前这么憋屈。
她只能在霍珩面前，走到莫名有些熟悉的浴室，关上门。
然后看到了镜子。
“……！！！”
镜子里的女人狼狈得有些陌生。
妆没卸干净。
或者说，根本没卸成功。
眼线和眼影晕开，像挂着浅浅黑眼圈；口红被蹭掉大半，却依然存在感惊人。
……很好。
她就是顶着这张脸，在他面前晃了半天。
蒋初宁闭上眼，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板上。
等了会，又睁眼看向镜子。
——杀了她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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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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