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接下来几天倒是难得平静。项目顺利推进。霍景烨没出现，霍夫人那边也没再找她麻烦。
周五傍晚。
蒋初宁刚结束一个会议，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自从上次出差回来，她一直没回蒋家，因为感觉回去多半也不会有什么好事。
电话刚接通，庄余英便道：“周末回来吃饭。”
蒋初宁随口：“妈，我这边事情比较多。”
没等她说完，那边已经开口：“公司那点事，你爸比你清楚，再忙能有多忙。周六回来。”
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蒋初宁靠进椅背，最终还是应了一声：“知道了。”
电话挂断。
-
周末，司机将她送到蒋家别墅。
父亲这几年逐渐退居幕后，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里。母亲出来接她。
蒋初宁先看了眼她妈的脸色。还好，应该没打算开批斗大会。
庄余英上下打量她一遍。才问：“最近和景烨怎么样？”
“就那样。”蒋初宁随意道：“没什么变化。”
庄余英沉思片刻。
“霍太太只说订婚时间推迟，到现在也没给个准话。霍景烨没跟你提？”
“提了，推迟。”
庄余英瞪了蒋初宁一眼，显然不满意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蒋初宁却不怎么在意：“霍夫人那边不用管，她最近应该没时间操心我的事。”
“她手里的项目出了些问题，段家那边也不太安稳。”庄余英显然也听说了。“这件事她做的难看，现在也是活该。”
蒋初宁脚步顿了顿，有些意外地看向母亲。
庄余英这些年很少评价外人，尤其霍夫人。两家利益牵扯太深，很多话能不说便不说。何况母亲总考虑到她和霍景烨要结婚，往常多是让她能忍则忍。
庄余英察觉了她的视线。沉默两秒，她才开口：“我们很生气。”
“可初宁。”她看着蒋初宁，“你要知道你是谁，要做什么。”
火气在心里冒头，但只能压下。蒋初宁有些烦躁，却不外显：“我知道。”
先稳定局势，其他个人委屈也好，事实也好，压后处理。
庄余英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怪我。”她的视线锐利又无情，“可你要承认，被人算计，本身就是你的失误。”
“是。”
“没有人能永远替你收拾残局。包括我，包括你爸。未来哪怕我们都不在，你也不该软弱到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也许你觉得道歉屈辱。可真正屈辱的，从来不是低头。而是你低头的时候，对方没有半点忌惮，只觉得理所当然。”
她看向这个从小就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女儿：“你明白吗？”
蒋初宁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握紧，又缓缓松开：“……明白。”
她当然明白。这些道理她从小听到大，所以今天才能站在这里。
没有证据的时候，解释没有意义。没有筹码的时候，委屈也没有价值。电话里，她贸然向母亲告状，是一种危险信号。
代表软弱。
而如果她的妥协没有让霍太生出半分顾忌，是她无能。
只是那天有人先一步替她处理好了一切。于是某个瞬间，她竟然真的忘了这些。
“不过这件事情，你爸倒也没来得及做什么。”庄余英坐在餐桌前，随手端起一杯温水。
庄余英语气有些复杂：“霍珩动作太快。”
“消息传出来当天，霍夫人手里的几个项目就出了问题。再过两天，连她背后的段家也被查了。”
蒋初宁忽然笑了：“那不是挺好。”
庄余英也笑了笑：“是挺好。”
沉默片刻，庄余英起身。
“走吧，你爸在书房等你。”
-
书房门没关严，蒋初宁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蒋父坐在书桌后，手边放着一份文件，见她进来才抬起头。
蒋初宁在对面坐下。
佣人送了水进来，又轻轻退出去。书房重新安静下来，蒋父打量她片刻：“最近项目怎么样？”
“挺好的。”
“合同签了？”
“签了。”
蒋父点点头，继续道：“霍家最近动静不小，你少参与。”
蒋初宁若有所思：“包括霍景烨？”
“尤其是霍景烨。”
可很快，他又补了一句：“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
“至少现在，霍景烨还是你的未婚夫。”他停顿片刻，“如果真走到退婚那一步，也不能由我们先开口。”
蒋初宁眉心微蹙。
这种主动权必须交到别人手里的感觉让她本能地不舒服。可下一秒，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她父亲第一次，把退婚这个选项摆到她面前。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蒋振国沉默片刻：“霍太的动作，不像是单纯想把婚约继续拖下去。”
“他们若真有退意，却又逼你先开口，恐怕没打什么好主意。”
“只是当年……”蒋振国沉吟片刻，道，“你先不用管，记住谨慎些就好”
不管？
怎么可能。她有能力管，也必须管。
面上，蒋初宁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平静应道：“好。”
忽然，又冒出另一个念头。
“退婚后……”她看向蒋振国，“我可以不结婚吗？”
问出口后，蒋初宁指尖无意识蜷了下。她想问的好像不止这个，可再往深处想，那点模糊的念头又倏然散了。
蒋振国笑了声，这才终于有点平常人家父亲的样子：“不结婚，或者和谁结婚，都是你的自由。”
蒋初宁睁大眼：“我以为，我必须联姻。”
“没有什么是必须的。”
“只是初宁，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他眼底那点难得的温和很快淡去，“你要为整个集团负责。”
“霍景烨只是当时我们认为最合适的人选。现在看来，哪怕是我们，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结婚并不是小事，如果最后找不到足够稳妥的人选。”
他顿了顿。
“我们对你最低的要求是，保护好自己和集团的利益。”
“以及确保未来有人能接手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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