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陆南洵分别后，鹿鹭并没有直接回家。
她按照手机上的定位，将车开到镇上一家颇为高档的咖啡厅。
“鹿小姐吗？这边请。”
大堂空无一人，服务员摆出甜美的微笑，将她引至二楼包间。
“唰——”
门推开的刹那，坐在主位上的女人抬起头，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眸子闪过一抹幽光。下一秒，她驾轻就熟地扬起客套笑容，“坐。”
霎时间，大门自身后关闭，发出沉闷的嘭响。
鹿鹭将包放下，拉开距离她两个位置的椅子，“陆总，不知您今天找我是——”
“我们得有六年没见了吧。”
女人随意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将屏幕展示给她看，“喏，当年你作为小汐女友时，我们一起拍过的全家福。”
照片中，她挽着陆南汐，青涩又明媚的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而她旁边的陆南汐则是低头看她，年轻的面庞藏不住心思，爱慕几乎要溢出来。
无论从哪种角度，她们都像是一对壁人。
“这张照片拍得很好。所以，这些年来，我将它打印出来，挂在家里天天看。”
女人的语气仍然不急不缓，可鹿鹭的脸色却随之变得惨白。
“挂……在家里？”
“嗯，小洵也能看见。只可惜，后面她很少回家了。”女人轻描淡写地说，“不然，我们还能再拍一张。”
听到“再拍一张”，鹿鹭已然面无血色。
她定了定神，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陆总，您今天找我来，不是为了聊家常吧？”
“嗯，不是。”
女人干脆利落地否认，随即道明来意，“新口味反馈来的数据很好，我想亲自见见‘功臣’，并亲手颁发奖励。”
一份文件被轻轻放在桌面。
鹿鹭犹豫片刻，翻开第一页。可看着看着，她的表情也在逐渐发生变化。
“您是要将我调岗？为什么？”
“你目前的直属上司是小汐，这点我觉得不妥当。”陆瑛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淡淡道，“我说过，在我眼皮底下，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可我跟她早就——”鹿鹭咬着唇，据理力争，“您的顾虑我能理解。可是，直接将我从技术岗调到后勤边缘岗位，跨度未免太大。”
“你也可以辞职。”
陆瑛打断她，整个人慵懒地倚在靠背，漫不经心地瞟了眼手表，“我们会给你足够的补偿。”
“原来这才是陆总一开始的目的吗？”鹿鹭不怒反笑，桃花眼弯了弯，语气也骤然认真起来，“那么，我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
“你不想留下来？”
这一次，惊讶的人变成陆瑛，她饶有兴致地抬起头，追问，“据我所知，你接近小汐和小洵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单纯。眼下，我递给你足够的台阶，你难道不想趁机大捞一笔？”
“陆总，我并非你认为的那种捞女。”
鹿鹭的神情有些冷，“我做事，有我自己的原则。况且，我现在和南洵一起，很多事的界限我能分清。”
“那样就最好了。”
女人微微颔首，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答案，“小洵到底是我看着她长大的。你虽然并非她的良配，可她既然选择了你，我这个做母亲的也不好棒打鸳鸯。”
“你的假期我可以做主给你多延长一个月。等回来时，接受调岗还是递上辞职信，就看你了。”
说罢，她站起身，“我点了菜，你慢慢吃。”
随着“嘭”一声，包间再度恢复宁静。
不一会，侍者将餐盘端上，精致的菜肴摆了一整桌。
鹿鹭拿起刀叉，平静地将每样都吃了几口，仪态优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如果忽略她时不时攥紧的手，以及微微颤动的睫毛，她确实没被刚才的谈话所影响。
等到吃的八成饱，她才拿起包，转身离开。
*
是夜。
鹿鹭换了一身轻薄的睡衣，坐在床上，指尖不断自屏幕划过。
她在看陆南汐的朋友圈。
对方已经结婚了，有自己的家庭，为什么陆瑛还要专门来警告她？
忽然，她眼神微滞，落在熟悉的日期上面。
——上周，她们吃饭的那一天。
陆南汐的配文只有四个字：久别重逢，外加一个爱心。
“啪！”手机自她手中滑落，重重落在床垫上。她顾不得失态，立马将其捡起，再度盯着右下角的图标看。
点赞的人中，她清楚地看到陆南洵的名字。
而且，极其醒目地排在第一个。
“吱嘎——”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鹿鹭迅速按掉台灯，将身体连同熄灭的手机屏幕一起沉入被子。
“哒、哒、哒。”
脚步声跌跌撞撞，最终停在床边。
浓烈的酒气令她微微蹙眉，甚至压过心头翻涌的酸涩情感。她再也无法装睡，索性坐起身，“我给你盛醒酒汤。”
然而，女人直接按着她，近乎粗鲁地将她搂在怀里，“老婆，让我抱会。”
鹿鹭乖顺地没有动作，感受对方的手不老实地摸到她的拉链，正在试图突破这层屏障。
“先去洗澡，南洵。”她有点抗拒地推了一下女人。
过去，陆南洵喝醉后想要她时，鹿鹭都会拒绝。最大的让步，也是在对方将酒气冲的七七八八以后，才勉强允许弄一会。
她讨厌酒精，更讨厌由此牵扯出的关于过去的记忆。父亲的酗酒，毁了她母亲的后半生，也给她带来无数难以平复的伤口。
这段经历她也跟陆南洵提过，对方一直很体谅。除了必要的应酬，很少会喝醉，每次喝酒前都会跟她报备。
可今天的陆南洵和往常不同，低头不管不顾地吻上她的唇，舌尖深入肆意掠夺。仿佛一头处在暴怒边缘的狮子，急切地要将她占为己有。
“唔……南洵，别……”
连续的拒绝显然惹怒了对方。鹿鹭感到女人压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推，格外强势地将她完全笼罩在身下。
黑暗中，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女人锐利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自己脸上。
忽然，她听到对方沙哑的声音，“你躺在我姐床上的时候，也这么不情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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