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白峻大声宣告他俩关系的那晚，齐夜昀忽然不想再等什么良辰吉日了。
什么天气晴朗，什么黄历宜表白。
他忽然觉得，如今就是最好的日子。
他理应补个顾白峻一个正式的告白。
他发消息给顾白峻：“明晚有空吗？一起吃饭。”
话虽如此，但齐夜昀掌握顾白峻的时间表，他知道顾白峻明晚时间是空闲的状态。
随着顾白峻一次次的与给予求，齐夜昀开始学着给他空间。哪怕只是形式上的，他也想让这句邀请听起来像选择。
而不是通知。
这样听上去，就像是顾白峻自愿前往一般。
顾白峻回得很快。
他不出齐夜昀所料的回复了一个“有。”
齐夜昀发给顾白峻餐厅定位。
前往餐厅前，齐夜昀绕进了一家花店。
他站在冷柜前挑花了眼，最后中规中矩的挑了一束红玫瑰。
来到餐厅。
顾白峻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抬头看见他时，眼睛亮了一下，“你今天看起来很正式。”
齐夜昀穿了一身黑色燕尾服。剪裁贴合得几乎挑不出多余的褶皱，肩线笔直，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结系得极规整。袖口露出一截干净的腕骨，连袖扣都换成了更低调的银色。
他平日里总是简洁冷淡，今晚却像是把自己打磨了一遍，连发梢都刻意整理过。
而顾白峻也没有敷衍。他同样西装革履，深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衬衫领口干净利落，袖口压着一枚细小的金属扣。领带系得标准，整个人看上去温和又克制，像出席某种晚宴。
两个人都拿出了自己最好的装扮。
齐夜昀把花放在桌上。
“顾白峻。”他叫了他的全名。
顾白峻抬头，“嗯？”
齐夜昀盯着他，他询问到“你能做我的男朋友吗？”
声音不大，却比那天走廊里清楚得多。
这一次，没有起哄。
没有旁人。
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白峻几乎是立刻笑了，他笑得很自然，很开心。
“好呀。”他说，“我们本来就是这关系嘛。”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答应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齐夜昀先是欣喜若狂，但随后他又感到悲凉。
齐夜昀望着那张明亮的脸，忽然生出一个让自己都厌恶的念头。
顾白峻是因为把柄吗？
是因为被他握着秘密，所以不得不答应？
还是……
真的想？
齐夜昀盯着顾白峻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迟疑。
没有。
那双眼睛干净得过分。
他忽然觉得自己卑劣又贪心。
当初他只想要得到。
只要顾白峻在他身边，只要他属于自己。
那就够了。
可现在，他居然开始奢望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想要顾白峻的真心。
想要他不是因为威胁。
不是因为妥协。
不是因为退无可退。
而是自愿。
齐夜昀在心里骂自己。
得寸进尺。
原本连靠近都是奢求，现在居然还想要更多。
顾白峻这些天太配合了。
配合到让他生出一种危险的错觉。
让他几乎以为这是双向的。
齐夜昀立刻在心里打断自己。
不可以。
他比谁都清楚。
顾白峻更像是被迫的。
因为他握着那份把柄。
因为他退不了。
因为他不能坦诚。
顾白峻永远也不会告诉齐夜昀，他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齐夜昀忽然意识到，他大概一辈子都得不到这个答案。
因为答案被他自己封死了。
他用秘密换来了人。
却也把真实锁在了门外。
他现在拥有顾白峻，就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握着一颗糖。
他能看见外面。
能知道糖壳是甜的。
却永远不知道那层糖壳里面，本来是什么味道。
这糖会是甜的吗，还是苦的。
齐夜昀咽了口口水，舌尖凭空品味出几分苦涩。
顾白峻伸手戳戳齐夜昀的脸，“你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齐夜昀抬起头，笑了一下，“没什么。”
明明就是有什么，顾白峻暗自腹诽，齐夜昀变了，怎么都开始对他隐瞒了呢？
幸好他还在齐夜昀那留下了各种偷听和偷窥器械，等会回去以后就看看齐夜昀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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