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江封口鼻被捂着,眼睛看不见,屋子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黑暗,拽他进来的那个人,步伐始终没有停歇,直到拉着江封走了一段距离,江封才感觉到这人松了几分力,紧接着撤掉了手。
空气重新涌入肺部,江封大口喘息。他四处张望,却什么都看不到,在外面就觉得阴森,这里面更是连月光都没有容纳。
江封静下心来,这栋废弃了不知多少个岁月的别墅,被遗弃在这深山老林,昏天暗地,无人会留意。
屋子里潮湿无比,江封终于嗅到一丝异常的味道,飞扬的尘土、浓重的血腥味灌进他的鼻腔,四周弥漫着返潮的气味。
黑暗中江封隐隐感觉有人在不远处挪动脚步,他看不见,默默屏住呼吸。那个人与江封擦肩而过,略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江封轻轻换气,闻到了这香味,只觉得这味道跟穆然身上的体香大同小异。
这清香稍纵即逝,那人又在他不远不近的范围内踱步,江封眼睛逐渐适应黑暗,隐隐看见踱步人的轮廓,单看他就知道极其熟悉,是那张他从小看到大的人的脸。
然而没来得及等他看清,身后探出一双手,以环抱的姿势搂着江封,一手捂着他的眼睛,另一只手抚上腰间,江封一僵,止住胡乱作为的手,咬牙拍开挡在他眼前的那只手,挣开怀抱,反身倏地后退,手死死捂住藏在腰间的刀。
“穆然,没必要搞这些歪门邪道,有种正面跟我打。”
穆然哑然失笑:“你知道是我?”
江封被他逗笑,又往后退了一步,离大门近在咫尺:“你不会以为我是傻子吧?你破绽百出,这不就相当于你在我面前裸奔吗?”江封语气轻飘飘,带着一丝嘲讽他的意味。
穆然挑眉:“是吗?”
江封手搭在门把手上,心里默数三秒,准备在穆然反应过来之前逃出去,但穆然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
江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抓住的,只依稀记得穆然速度快到消失在空气中,闪现到他跟前握住江封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往身前一拽,江封栽在穆然怀中,接着意识昏沉,两眼一闭,晕了过去。再睁眼,是在一处亮堂的大厅里,突然间的光亮使他下意识眯眼。
他瞥见穆然站在楼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见他醒来,薄唇抿起,扬起嘴角,迈开腿一步一步往楼下、江封的面前走去。
江封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随即又僵住。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不知何时,他的四肢已被麻绳死死缠绕,每一次挣扎,都只会勒得更深。
他猛地抬头,淬了火的目光直直锁定穆然,那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穆然径直走到他面前,无视那双欲要噬人的眼,只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勾起江封的下颌,迫使他不得不抬头仰望。
“既然来到了我的地盘,”穆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指尖轻轻摩挲着江封的唇瓣,“就要听我的。”
江封眉心拧成一团,手腕疯狂发力,试图挣开束缚。可那麻绳分明是打了死结,无论他如何用力,腕间的红痕愈发明显,却连半分松动都没有。
“你到底要干什么……”江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穆然面无表情地退开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徒劳的挣扎,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江封咬着下唇,停下了动作。一股从未察觉的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全身,疼得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穆然垂下眼睫,看着他痛得微微颤抖的侧脸,薄唇一张一合,轻声细语,却说出了最残酷的那句话:
“欢迎来到,我的游戏。”
江封太阳穴突突跳,晕眩感扑面而来,接着眼前一黑,彻底昏睡过去。在晕过去前,穆然轻轻摩挲手指,身后场景逐渐变化,重新归于黑暗。
再次醒来,是在一处幽暗的走廊内,而那些束缚他行动的麻绳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刚刚屡次挣扎导致的腕伤也消失殆尽,像是从未存在,只有手腕处隐隐传来的疼痛告诉江封,刚刚的一切并非幻觉。
这个走廊幽深而狭窄,墙边只有零星几扇窗,微微透进月光以示它的存在。江封从背包里拿出火把,探了探周围的动向,有没有活物,遗憾的是,这悠长的廊道里,似乎只有他一人。
不过,穆然那家伙去哪了?
彼时江封踏出步子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其他的没关注到,倒是脚边一个警示牌,上面写着“深渊禁地通往处”。
“深渊?还挺有趣。”江封蹲下身,拾起脚边的一块石子往前丢去。
江封的火把只能照亮局部,越往深处走光亮越少,在碰见警示牌时,火把不知何因素突然熄灭,而系统卖给他的火把又是一次性的,无法复燃。
石子丢进前方未知的黑暗里,响起“咣”地一声他才敢往前走,然后走过一段距离再拾一块石子往前丢去。以此类推,江封走过了几百米,猝不及防踏空,江封惊呼一声,在脑子反应过来以前先缩脚回来,使的力大,江封重心不稳,往后仰栽倒在地上,摔得他眼前又一黑。
“你干嘛呢,江封。”在他尽量缓解自己的状态时,盛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封一个激灵,迅速起身,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不可思议。
“你怎么在这儿?”江封尽量眯着眼睛,聚焦视线,长廊漆黑无比,依稀看见盛武低垂着眸,因为他比江封高小半个头。
“我怎么在这儿?”盛武轻声呢喃,“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在这儿?”
“我问你啊!”江封声音提高了几度,寂静的走廊里回响着他的声音。可问完他又觉得自己有病,自己怎么出现的,为什么在这,这是哪都不知道,还去问一个跟自己一样刚来不久的人。
他大概真的疯了。
他摆摆手,别过头,想示意他别说了,可刚摆完他又意识到,这么黑,盛武能看见就有鬼了。
我傻了吧?!
盛武背对着月光,能看清轮廓,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江封听见他说:“我听穆……一个陌生人说的,他说你不是好人,擅自闯进了他的地盘,他不高兴,我就问他,那个人是谁,他说是你,我就想知道你在哪,然后不知道怎么就晕过去了,醒来就看见你在这。”
……
江封知道盛武所谓的那个陌生人是谁,也有点生气,他明明是被强行托进来的,谁会不谨慎地一见到就马上擅入废弃之地?反正江封不是。
“所以……你为什么在这?”盛武问他。
江封没有立刻回答他,回头看向那深不见底的洞穴。盛武不知道在想什么,再次问他:“你为什么在这?”
“别问了,要知道我早说了。”
“……”盛武听闻,也没再烦他。
江封脑子快炸了,系统一直在噼里啪啦的给他下圣旨,让他赶紧踏进深渊里面,推进主线,江封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系统真没眼力见,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有时真怀疑你是不是和那个姓穆的有什么交易,或者说你们本来就是一伙的。”江封对系统说。
“……”系统闻而不语,只是一味地让他下去,江封“啧”了一声,不满于系统的执拗,暗自排腹,却没发现背后的盛武悄然扬起嘴角,露出狡黠而又阴险的笑容。
“江封。”盛武突然开口,低沉的嗓音打破这长廊里寂静的氛围。
江封回头,眼神里带着些许凶狠,“干嘛?”
月光堪堪擦过盛武的下颌,他垂着眼,看不清情绪,只缓缓抬步,一步步靠近江封。长廊里的风忽然变凉,带着洞穴深处渗出来的阴冷气息,拂过江封的后颈,让他莫名心头一跳。
“你不是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盛武停在他身侧,目光落向那深不见底、像巨兽张口般的深渊洞穴,“我带你去。”
江封皱眉,本能往后退了半步,心底的警惕瞬间拉满:“不用。”
系统听见盛武口中吐出的虎狼之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在他脑海里疯狂叫嚣:【主线任务!进入深渊!立刻!马上!】
刺耳的机械音搅得江封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攥紧拳头,手腕却忽然被人攥住。
盛武的掌心微凉,力道却大得惊人,牢牢扣着他的手腕,不容挣脱。江封心头骤紧,猛地挣扎:“你干什么?!放开!”
盛武没放,反而微微倾身,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江封耳廓,语气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轻飘飘道:“江封,别挣扎了。”
话音未落,盛武抬起手使力,在江封的胸膛狠狠推了一把。
江封瞳孔骤缩,只觉得身体瞬间失重,脚下一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那漆黑的深渊坠去。
失重感席卷全身,风声在耳边呼啸,江封甚至来不及回头,只在坠落的瞬间,模糊看见盛武站在洞穴边缘,逆着月光,江封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神失去聚焦,在半空中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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