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没有实质性发生什么,大不了以后断绝关系。”苏寒冬拉住他的手,“收拾收拾睡觉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啧,好吧。”许柏林借力起身,“你今晚还睡在我房间?”
“可以吗?”
“可以,你回去洗洗吧。”许柏林往里走,唰地一下就把腰上的皮带给抽了出来,丝滑到没有任何缓冲。
苏寒冬看着他往卫生间走去的背影,心里悻悻,还好拦住了他,不然怕是会见血。
苏寒冬找好睡衣去洗了澡,头发吹得干爽之后细细用水乳把脸擦润,拿上自己的枕头就去许柏林的房间。
此时许柏林已经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苏寒冬小心翼翼地从床尾绕过去。
“老师。”
在寂静之中突然就出现了低沉的嗓音,让没有准备的苏寒冬吓了一跳。
差点踩空的他单腿跪在床沿,慌忙道:“怎么了?”
许柏林坐起来:“要小夜灯吗?”
苏寒冬躲避他的目光往被窝那里挪,发出一个鼻音。
许柏林插上小夜灯,又给苏寒冬掖好被子才关了台灯躺下睡觉。
苏寒冬小心地睁开一只眼,看着躺在地上的许柏林。
许柏林板正地躺着,轻抿的薄唇轻轻张开:“老师要和我一起睡觉吗?”
“没有,你睡你的吧。”苏寒冬连忙躺好蒙上脸,有一种被发现的羞赧感。
安静一阵之后苏寒冬猫似的扒开被子露一条缝看外面,发现苏柏林正靠着放台灯的柜子看手机。
“你不睡吗?”苏寒冬露出整张脸。
“睡啊,老师陪我睡吧。”许柏林放好手机,玩笑似的说,“我都被那该死的家伙气得睡不着。”
苏寒冬看着他,最后掀开被子到下边去:“那就一起睡吧,害你睡不着我也有一半的责任。”
“你有什么责任?我开玩笑呢,上去吧。”许柏林说话时依旧温柔,似乎还带着苏寒冬居然会当真的笑意。
苏寒冬还是看着他,一双浅茶色的眼眸很是明亮,装满了那一盏小夜灯散发出来的所有亮光,说:“我和你聊聊天吧,我有点睡不着了。”
“行。”许柏林把枕头挪过去,“躺下吧,坐着累得慌。”
苏寒冬哪怕躺下也没有挪开视线,仿佛视线被固定住,眼珠子都锁定了似的。
许柏林给他盖好被子,躺下的时候也不在意自己没有枕头。
“许柏林,你为什么会在法国留学?”苏寒冬盯着他完美的鼻子。
许柏林原本看着天花板的眼睛转了转,对上他的眼,有些认真的说:“我考不上美国的纽约大学。”
“不可能,”苏寒冬笑着否认他的回答。
“好吧,”苏寒冬重新看向天花板,“我喜欢法国,因为他以浪漫闻名,巴黎高等商学院也并不差。老师,那么你呢?为什么来到法国巴黎?”
“我是交换生,不可以选择在哪个学校的,学校让我来,我就来了。”
“是吗?那老师应该挺厉害?”
“一般一般,当年高考省状元。”苏寒冬翻身,拿出胳膊枕在脸下,直视着他,“许柏林,你的家很好吗?你的爸爸妈妈对你很好吗?”
许柏林也侧躺,和他一样看着对方,目光赤||裸,回:“我的家很好,我的爸爸妈妈都对我很好,老师,嫁过来吗?我的爸爸妈妈也会对你好的。”
“别开玩笑了,谁会对一个让家里香火断了的男媳妇好过?”苏寒冬自嘲似的微微笑,“我在想,他们很爱很爱你,你好看,他们也应该十分好看。”
“老师是在变相夸我帅吗?老师也好看,我的爸爸妈妈喜欢漂亮的东西,他们会喜欢你的。”
苏寒冬认为他这是在开玩笑逗自己,“别了,我那么丑。”
“老师,一个人真正好看的,是眼睛。老师的眼睛像花海,美丽、芬芳,永远向阳而生。”许柏林盯着他那一双浅棕色的眼眸,许柏林漆黑的眸子可以倒映他的轮廓,“老师,你好看,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么我也觉得我不好看,很丑。”
苏寒冬笑着说:“是要我夸你吗?”
许柏林连连点头。
“你的眼睛像汽水。”
“汽水?”许柏林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形容,有些疑惑。
苏寒冬看着他眼里的自己,继续说:“不断冒出的气泡像你眼里的光,清新,明亮,耀眼,像是大雪过后的柏林,是冬天。”
许柏林凑近,把脸搭在枕头上,两人之间只不过隔了一条小臂的距离,说:“那跳出水面的呢?”
苏寒冬听到这个问题就躺平,说:“不讲。”
“不讲就不讲吧,”许柏林看着他红了的耳朵,“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是世界上最难找寻的地方,是孤岛,亦是落脚点。”
“怎么找?”苏寒冬闭上眼,声音听着已经带着些许睡意了。
“LOVE。”许柏林看着他,“透过爱。”
“嗯。”苏寒冬回复一个略微慵懒的鼻音,似乎带着胸腔的共鸣,听得耳朵和心脏都痒痒的。
许柏林很安静很安静,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用眼睛描摹他的脸:好看的额头光洁饱满,好看的鼻子精致高挺,好看的杏眼风情万种,好看的樱桃唇是杏色......哪哪都是眼前一亮的程度,分明特别好看。
老师,你是有多自卑啊。许柏林给他盖好被子,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拉下,恨不得团成一团放在嘴巴里含着。
“你喜欢插花吗?”许柏林看着一起在客厅插花的许秀云和苏寒冬。
苏寒冬知道这个问题是问自己的,于是一边剪掉手里的玫瑰的刺一边回:“还好吧,花好看,心情也会被改变。”
许柏林不懂这些,也没傻子研究过,但也可以分清好看和不好看的区别。苏寒冬穿着一条黑色裤子,休闲的白色衬衫外套着一件棕色的针织长袖,低下头的时候浓密修长的睫毛可以挡住眼下的所有思绪,许柏林原本微微倚着沙发的他就转而坐到苏寒冬身边,抬起左手放到后背的沙发上搭着,侧头看向苏寒冬。
苏寒冬被盯得心里发毛,停下手里的事情看过来,说:“别看我了,这样让我觉得有些许不自在。”
“我自在舒服就行了。”许柏林笑眯眯的。
许柏林又坐近一些,挤着苏寒冬,没有由来地问:“老师,你的生长痛是什么?”
苏寒冬的手机械地顿了顿,咬着下唇把花放到花瓶里,回头看过去时,眼里流出了像薄纱一般的伤感,但是脸上的表情依旧带着平静:“我怕你笑话我。”
“我不会笑,真的。”许柏林灼灼地看着他。
四周静默一阵,许秀云也停下动作准备认真聆听。
“我出生在一个小村子里,我有一个姐姐,我只有一个姐姐。八岁的时候,我跑到别人的田里挖了几个红薯来吃,不会生火,用河水冲冲就连皮啃了,拉了一天肚子。九岁的时候我独自上山,发现了一颗果树,我第一次爬树,在摔倒八次之后爬上去了,吃到了上面的果子,可惜那棵没人照料的野果树,果子又酸又涩。十岁那年,我知道了一个可以吃的果子,我们那边叫它金樱子,甜的,我很喜欢吃,但是有些忘记是我本来就知道它可以吃还是饿急眼了随手抓来吃的,被它的荆棘划伤了手。”苏寒冬看着被拿在手上的洋桔梗,说得很慢很慢,仿佛在回忆,“我没死,知道了它可以吃,我就吃了好多好多,可也并不知道它会让人排便不畅,我七天都没能拉出来,后来还因为它,我屁股拉出了血,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可我还是没死。小时候家里穷,也不能说是单纯的穷吧,是一点钱都没有的那种,我可以记得十分清楚的是,我那时候总是在饿肚子,因为是寄住在阿姨家,不敢吃的太多,毕竟那个年纪狗都嫌。”
空气很静,很重,仿佛随着他话语的结束停止了流动。
“这是我的生长痛。”苏寒冬抬起脸,眼睛依旧明亮,伤感在里边流淌,可说话时却只是轻飘飘的。
许柏林也不知道怎么的,全身都僵在那里,看着苏寒冬的眼睛慢慢变得猩红,原本微微勾起的嘴角也绷成了一条直线。
苏寒冬觉得应该是自己其中的哪一句话吓到了他们,连忙开玩笑说“因为拉不出屎导致屁股出血也是真的很好笑吧。”他是笑着说出这一句话的。
“这并不好笑。”许柏林伸手捧着他的脸十分认真且严肃地告诉他,“这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我并不觉得好笑,这是你的生长经历,是每个人在世界上不一样的轨道,或许是我的问题冒犯到了你,你可以选择不回答,可是你回答了,就是我们的荣幸,谢谢你愿意和我们分享,可是老师,为什么你没能早点遇到我?”
苏寒冬拿下脸颊上炽热的双手,无力地回了一句:“太远了。”
远到二十多年后,他们的轨迹在一个遥远的国度开始第一次碰撞,或许那一场大雪正正好。
许秀云落了泪,觉得失态后匆忙起身离开,吴管家快步跟过去。
虽说他们从没挨过饿,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在他们面前摔倒了都会心痛地拉起来,更别说还要挨饿,挨摔,连伸出手的人都没有。
许柏林脑子里面浮现出一幕又一幕他所说的画面,一个瘦弱的小孩子要活着只能去吃生红薯,只能上山吃酸涩的果子,摔倒了又要自己爬起来,甚至对于生死都仿佛是大不了死一次的看法。
苏寒冬看着许柏林,心里那块明明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地方猛地塌陷下去,许柏林抱住他,把他的脸按到颈窝上,没一会儿就感受到一阵温暖的湿润。
太远了,一个在云南,一个在北京。
那是属于苏寒冬的生长痛,是挨饿、受冻、被打、被欺负、摔倒之后自己挺直腰杆默默忍受的痛,是愈来愈庆幸也是愈来愈麻木的痛。
只有许柏林问过。
“老师。”许柏林鼻音沉重,眼里的泪迟迟没有落下,悬挂在睫毛上。
苏寒冬不回应,最后在他的衣服上狠狠蹭一把眼泪就伸手推开他,把手里的洋桔梗放到他手里就逃也似的离开,上了楼。
许柏林看着手里的洋桔梗,心中又苦又涩。
“老师,我想成为你的男朋友。”许柏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因为他也分不清楚这是可怜还是喜欢,或许都有。
今天有空,那就来一章
今天和弟弟去吃了漂亮饭,吃得两个人都有些撑了
早上的时候还在外婆家,突然就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还以为是会质问我不认真学习,没想到是送钱来叫我和弟弟出去玩的(>y<)
天天开心!!!
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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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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