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寒冬真的低估这个叫许柏林的中国人了。
课是隔天上的,人是天天见的,每天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同一个位置,见同一个人。许柏林就没放弃过,明明说过这家咖啡厅的咖啡不好喝,可就是会点一杯拿铁,每一次都是一样的。
第七天的时候,苏寒冬依旧在前台收银。
哈特来到他面前,这次哈特和往常一样,同样的饮品,也同样的想趁机占便宜以此来拉近所谓的“关系”,连小费也是没有的,苏寒冬笑着,说:“请您稍等。”
哈特已经有些厌烦了,像是警告一样说:“信不信我下次再也不来这里了!”
苏寒冬并没有被他恐吓到,而是用中国的惯用思维回复:“来不来是你的自由,我只是一个收银的,无权干涉您的选择呢。”说完还对着他皮笑肉不笑。
哈特头一扭,怒气冲冲地准备找空位,却冷不防地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躯。
这种感觉简直了,跟撞倒墙没有任何区别,本来火气就大的哈特更是觉得眉心突突跳,可一抬头,看见这面色冰冷且身形高大的男人,有什么都说不出来,咬咬牙就错开了身。
“老师。”许柏林来到苏寒冬面前,这次只有他一个人,洛特并没有跟过来。
最近洛特家的猫正在经历产后抑郁,正在陪着猫。
“您好,要喝些什么?”苏寒冬公事公办,连笑容都是营业式的。
许柏林今天穿了身黑色冲锋衣,比大衣多了几分少年气,来到前台时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过三次的纸,现在只有巴掌大小,他一边展开一边说:“这个是合同,你可以先看看,有什么需要做出调整的。”
苏寒冬看着这张皱巴的纸上的内容,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定金和日薪上。
......定金:三百万元人民币......往后按日薪金:三千元整人民币......单方不论哪方,违约金额:二千七百万元人民币......
“?”苏寒冬不解地看向他,“我开玩笑的。”
“可我是认真的。老师你就来吧,你说了干完这个月的。”许柏林又摸出一支笔,自己在甲方那一处签上了自己的中文名。
苏寒冬摸出自己的手机出示付款码:“先支付。”
“行。”许柏林放下笔就拿手机利落转了三百万零三千元人民币。
苏寒冬收到消息后才利落签名:“可以了。”
这三百万元到手,怎么说到底都是不亏的。
许柏林收好合同后一笑:“住我别墅里吧。”
“不用,我住宿舍。”苏寒冬拒绝。
许柏林也不强求:“行,我先走了。”
苏寒冬点点头,看着他推开玻璃门离开这里,消失在转角尽头。
到点准时下班,苏寒冬穿好衣服后就出了店门,已经发了消息和店长说自己第二天不来了。
刚往门口左转走几步,抬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许柏林,以及一个金发女孩。
许柏林注意到了苏寒冬,和那个女孩说了什么之后就朝苏寒冬走去,停在他面前两步远的位置,说:“我送你回学校。”
苏寒冬说:“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许柏林伸手刚碰到他的小臂就被甩开,却也不气恼,只是笑着说:“一会儿会又一场大雪,你确定吗?”
听到许柏林这么说,苏寒冬就有些犹豫了:难不成死犟冻死?现在这个时间点坐公交不太现实......
许柏林看破了他的内心想法,于是利落拉着他的手腕就把他往车旁带去,开了门就把他塞进去关上车门。
车里提前开了暖气了的,进来的一身寒气很快就消散了。
许柏林也钻进来后启动车子,往学校的方向开。
苏寒冬靠着车椅合上眼睛,许柏林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发出声响,却把方向盘一打,往学校的方向开。
别墅离这里不远,甚至只用在咖啡厅后的一个十字路口拐弯往东开个十来分钟就到了。
虽说现在是冬天,可家家户户的灯也都还亮着,其实刚刚说有大雪并不是唬苏寒冬。
“老师。”许柏林推推正在熟睡的苏寒冬。
苏寒冬动了动之后就缓缓睁开眼睛,迷糊问:“到了?”
“对,到我的别墅了。”许柏林还笑嘻嘻地说。
这句话跟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没有任何区别!苏寒冬缓缓聚焦的双眼一扫车窗外的景观,确认这里并不是学校,一股无名火直窜头顶,却也只是嗔怒地看向嬉皮笑脸的许柏林:“把我送回去。”
“可是现在已经下雪了,雪天路滑太危险,老师应该也不想出事故吧?”许柏林放下手给他解开安全带之后就把钥匙拔了,“现在可以吃饭了,老师一起吧,明天正好一起去学校。”下一秒就把车门打开,外边的冷风全部往温暖的车厢里面灌。
苏寒冬怕冷,被这冷风一吹,全身都打了一个激灵,利落拿东西下车之后就跟着他进去。
要说少爷还得是少爷,开的豪车住的豪宅,从车上到门口这十几步的距离,身上的温度就被冷风抽了个精光,可推开门进去,热气是扑面而来的。
一楼大厅里,壁炉里面的火烧得正旺,法式的装修风格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白色的水晶灯,复古吊顶,棕色真皮沙发和木质镂空扶手......每一处都美丽得像是艺术品。
虽然规模大,但并不会显得很空旷。
苏寒冬愣了两秒,第三秒还愣着的时候就迎面走来一个头发花白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上来就把门关上,接过苏寒冬手里的背包,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还热着,请去用餐吧。”
许柏林拉下冲锋衣的拉链,像是嫌热一样把外套脱了,随手搭在沙发上之后就来到苏寒冬身旁揽着他往右边走,说:“老师,今晚就安心呆在这里吧,我有不对的地方,我认错,你就原谅我吧。”
苏寒冬向上看了一眼,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此刻他看到许柏林这张帅脸,连气都消了,只是把搭在肩上的手拿开,什么都没有说。
来到餐厅,许柏林十分绅士地拉开一张椅子让他坐下,又顺便给他把餐巾纸展开铺到他腿上之后才坐下。
“老师,请。”许柏林依旧笑着。
苏寒冬不太想吃,可肚子都饿得打鼓,他不得不拿起叉子吃着面前的意面,刚低下头吃了两口就又抬起头,询问:“可以给我一双筷子吗?”
其实都是中国人了,吃个面用叉子的话未免太装了。
许柏林一笑,连忙说:“抱歉,是我欠妥了,吴管家,给老师换双筷子吧。”
“许柏林。”苏寒冬放下叉子,响起一声清脆,那双棕色的双眸像是审判一样看着他。
“嗯哼?”许柏林还是笑着看苏寒冬。
“你是不是说没见过中国人出现在这里吗?”苏寒冬接过筷子。
许柏林组织了几秒的语言,而后回:“这个啊,老师,你觉得我和他能聊些什么?”
苏寒冬一声冷笑,说:“能聊的多了去了。”
“可那哪有和老师聊得多?”许柏林看着他,“老师,我们已经签署了合同的,违约金二千七百万人民币呢。”
“我知道,我没有要违约的意思,只是你那句话骗了我。”苏寒冬躲避他的眼神,低头把面前的意面搅得一团乱。
许柏林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两人之间静默几秒,很久之后才挑起几根意面,说:“抱歉,可也是无奈之举。老师,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对了,明天起我的晚餐将由老师负责了。”
“嗯。”苏寒冬闷闷应一声,低头用筷子夹了意面。
“可是老师。”
苏寒冬疑惑抬头皱眉:“又怎么了?”
“从这里到学校,光是往返直线距离就要走将近半个小时,难不成老师每天都徒步半个小时去上课?夏天还好,可现在是冬天,甚至还不算最冷的时候。”
苏寒冬咀嚼着嘴里的东西,绞尽脑汁地想解决方法。
今年的法国特别冷,雨中夹雪,雪吹到脸上都可以化开一滩水。不下雪还好,万一下雨呢?那都是要考虑的问题,打计程车吗?一段时间还好,长此以往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如果像今天一样,中途突然碰到大雪,怕也真是要冻死在路边了。
许柏林像是出主意一样问:“老师有驾照吗?”
苏寒冬摇摇头。
许柏林若有所思地咬咬唇,最后提议:“要不老师就在我这里住下吧。”
苏寒冬还是摇摇头。
许柏林不解:“为什么?我不收租的。”
“就是不想。”苏寒冬低头吃东西。
“老师,在我这里住,你每天只用愁要给我做什么好吃的,我可以送你去学校,早餐是准备好的,午餐也是可以回来吃的,而且我时不时召开派对也热闹,大家一起谈笑也挺好,冬天冷,最重要的是不要受冻和挨饿,而我都可以给老师一个保障。”许柏林信誓旦旦。
苏寒冬对于这种话也只是听听就好,依旧雷打不动地说:“寄人篱下的日子我过够了。”
许柏林无奈一笑:“这并不是寄人篱下,这是老师的工作岗位,只不过由小时制的在岗变成了天制的在岗而已,而且我们萍水相逢,就是有缘。”
“我是谁?”苏寒冬放下筷子,伸手拿了左手边温热的牛奶抿了一口。
“你是苏寒冬,是狄罗老师的助手,是导师,也是老师。”
苏寒冬放下被子,说:“那我们就更应该保持好距离,你说的那些和话,在我耳朵里,和包养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他冷冷地看着许柏林。
许柏林拒绝一切冷暴力,在这层深不见底的冰面上开始展开破冰行动:“老师也是人啊,人是群居动物,而且老师和学生又有何不可一起住呢?异国他乡,有人照顾不是挺好的吗?说说中国话,也可以一起过中国年,都挺好的。老师,你心中到底是有什么忧虑呢?”
苏寒冬抬眼,对上了那双跳跃着光的眼眸,几秒后又缓缓移开:“那就别越界。”
“嗯哼。”许柏林笑得更欢了,“快吃吧,吃完后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一起去上课。”
苏寒冬点点头。
许柏林的目的达成,乐呵呵地给苏寒冬夹菜。
可以知道的是,许柏林油嘴滑舌。
苏寒冬不善表达,只是无声地吃饭。
对于白人饭这种东西,习惯是必然的,可苏寒冬到底是喜欢吃中国菜,如今许柏林提供了那么好的地方和机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被安排了房间的苏寒冬刚准备收拾收拾洗澡,室友的消息就来了。
杰克: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还没回来?
苏寒冬回:没什么,在朋友家住下了,今天雪大,回不去。
杰克:好吧,你注意安全。
苏寒冬关了手机就准备去洗澡,此时敲门声就响了起来,他说:“请进。”
许柏林推开门,手里拿着一袋东西,说:“老师,这是换洗睡衣,都是新的,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叫我,我就在右边的那个大门那里。”
“好,你休息吧。”苏寒冬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之后就直直地站在那里。
许柏林适时退了出去。
苏寒冬这一天真的累透了,冲了热水澡之后就睡死过去,反正明天也不用很早就出去。
他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很美,美丽得一眼就让人觉得虚假。
姐姐会跳舞,好美好美,轻盈的跳跃,像羽毛一样落地,苏寒冬只去过姐姐工作室中看过一次跳舞的排练。事实证明姐姐真的适合跳舞。
苏寒冬很爱他的姐姐,因为有的姐姐才有的他,姐姐很厉害,在苏寒冬心里,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美好的白色聚光灯下,苏暖春穿着洁白的长款芭蕾舞裙,她跟随着音乐翩翩起舞,雪白的皮肤,丝绸一般的乌亮的头发,像是仙女。
唯一的灯光渐渐暗下来,突然一只粗糙发皱的大手朝苏寒冬伸过来,像死神一般捏住了他的脖颈。
“钱呢!你姐姐还留没留有钱给你!”
苏寒冬直愣愣地看着男人,连呼吸都忘了。
这个男人为什么还没有死?!
你我本无缘,全靠我砸钱
柏林宝宝出手真是阔绰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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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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