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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向阳而生

“付嘉,我回去了啦!”林昕陌提着礼物,指着自己的家门。

“回去吧,我就在你隔壁。”付嘉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嗯!”

“初初。”

“怎么?”林昕陌开门的动作停止了。

“等我消息。”付嘉拿起手机晃了晃,走上台阶。

“哦……好!”

“拜拜,初初晚安。”

“晚安。”

林昕陌的脸再次泛上红晕,她慢条斯理地推开门探个头看里面。

“姐,你回来了。”林鑫在客厅里看电视,余光瞄了眼半开的门。

“嗯。”林昕陌单脚脱着鞋子,扶着柜门。她走到林鑫旁边,摸了下他因为化疗掉落的所剩无几的头发,“化疗难受了…我给你带的冰糖草莓。”

林鑫按着键的手骤然停下,接过冰糖草莓:“姐,还喜欢吃这个?”

“我记得小时候我叫你吃过…”林昕陌若有所思了一会儿,“你好像还蛮喜欢。”

“嗯。”林鑫舔着草莓的糖外壳,“甜。”

林昕陌笑中带心酸,她往房间走:“以后化疗我陪你吧,今天好好休息。”

“好。”林鑫长舒一口气,泪珠不合时宜地顺着脸庞滑过,“好吃。”

林昕陌走回房间里,她手捂着心脏,心里如蚂蚁啃食般难受。

“呼………向日葵的消息。”

林昕陌好奇地凑近屏幕,点开头像是初雪的联系人,嘴唇勾了一下:“初雪…加分。”

心里莫名松了一下。

向日葵:【初初,心情还好吗?需不需要我这个专业陪初初聊天的?】

付嘉忐忑不安地发着玩笑话,他删除了一句又一句“初初,那个吻……”

“太意外了。”

“算了,但…不是我主动的…”付嘉看着屋内乱七八糟的物品,黑暗得没有一丝丝光芒,他像往常一样随便找了一个没有杂物的地方坐下。

屏幕是唯一的光亮,屏幕一头的人则是他的太阳。

付嘉看着眼前的狼藉,小声嘀咕着:“我是不是不应该再这样了……”

他放下手机,起身收拾东西,乱放的学习资料,满地的易拉罐,付嘉耐心地捡起。但他的收纳技术真的太差了,把东西都塞到一块儿去了。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错,很整齐,但一拉开关门都得掉。

付嘉拍拍手,看得见的地方是没有杂物了,他拿起扫把扫着地上的垃圾:“初初来的话,就不会没位置坐了。”

他顺手捡起最后一本数学习题,手机亮了起来。

初初:【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不用…】

付嘉翻看着习题,都是他高考前刷过的题目。要说没参加高考他不遗憾是不可能的。他没有亲人,需要在这社会有立足之地,就得靠学习,更何况他还有极高的天分。

但现在不行,他和林昕陌在一起了,他得靠着自己的韧劲和智商去找一份长久的工作,谈何容易?

付嘉越看越心烦,把习题集扔到一边的垃圾桶里:“我会找到的…”

他拿起亮着屏幕的手机:“初初的消息。”

向日葵:【那就好,那个……今天我很开心。】

林昕陌盯着这条消息呆住了,手碰了碰嘴唇,就开始咬起手指。

初初:【你…】

付嘉反咬了一下唇瓣,脸上浮现出微红,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飞速地在键盘上打字。

【初初,我的意思是———】

初初:【你的吻技…有待提高。】

林昕陌不敢看着自己发送这条短信,她一下用被子蒙住脑袋,只剩下一只眼半眯着看。

“……”付嘉轻笑了下,他删除了那句话。

向日葵:【好。让初初好好教教我,难道向日葵教育机构——不教这个吗?^。^】

林昕陌偷偷地看了眼付嘉发来的消息,被子捂住了整张脸,身体被被子裹得像条毛毛虫一样。

“这人怎么这么喜欢用颜文字啊?”林昕陌敲着键盘,嘟着嘴着说。

初初:【不教这个_(._.)_】

向日葵:【那真是可惜了…我还想初初教我接吻呢…】

“接…接吻。”林昕陌在床上翻了翻去,她能感受到付嘉亲口说出这句话时,她的脸会多烫多红。

初初:【你给我发消息,不会只是想知道自己接吻技术不好吧?快说,我要睡觉了。】

付嘉微微弯起嘴角,他停下手中的扫地工作,走到阳台边发现林昕陌把向日葵画放在了窗前。

向日葵:【当然不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想找你聊天。】

付嘉托着脑袋,看向粉白窗帘飘扬之中隐约出现的画:“真的很喜欢你。”

初初:【是嘛?那我可真是太有魅力了。】

林昕陌探出脑袋看着放在了最显眼地方的向日葵画,她笑了笑渐渐走到天台前。

向日葵:【初初,高考成绩出后,我带你抓住夏天的尾巴。我们去看看向日葵吧(*^ω^*)】

林昕陌望向付嘉的窗前,但因为她没靠的太前,他们没见到对方。

她脸上的喜悦怎么也藏不住。

初初:【真的吗!我差不多后天或大后天就可以查成绩了!】

初初:【我真的很喜欢看到向日葵花海的模样,肯定很壮观!(≧?≦)】

初初:【太好啦!】

付嘉仔细地看着林昕陌发来的短信,眼底的温柔也藏不住了。

向日葵:【嗯,夏天六月的向日葵最好看了 。】

林昕陌发短信前,看了一眼付嘉做的手工画。

初初:【我也好喜欢你,付嘉。】

对话在一瞬间结束了,只留下少年的忧虑。

付嘉反复地看着这条信息,坐在地上拿出白色的药瓶,闭上眼深呼了一口气。

向日葵:【嗯,我也喜欢你。】

林昕陌一下跳到床上,笑的灿烂,手机被扔到床边却还是时不时想再看两眼。

月色朦胧,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饱含着满满的爱意。

付嘉有点累了,他坐在床铺上,手机屏幕依旧亮着,显示着林昕陌的告白。

他余光隔一两秒就瞄一眼手机:“睡了?不打扰她了。”

向日葵:【晚安,初初^ω^】

林昕陌在喜悦中睡着了,她模模糊糊地打着字。

初初:【晚安哟!】

付嘉揉了揉眼睛,眼皮上好像搭着铁块,眼眸低垂昏昏欲睡。他慢悠悠地捡起掉在地上的药物,举起来仔细地看着,嘴巴一张一合地嘟囔着:“焦虑症…”

思绪仍然拉回到余泽凯的话里,他根本忘不了那次对话,狠狠地戳到了他的心结。

“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心律不齐…”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清醒在一下一下中回归。付嘉的喉结一上一下的,他打开盖子倒出药丸,喉底沙哑地说:“好像不用吃了…不难受。”

付嘉第一次抓不稳手机,他拿了几次才能拿起来,看着林昕陌发来的消息,普通平凡的短信在他看来就是阳光的救赎。

他头微微地颤抖,这次不一样…不像之前毫无征兆地病发,没有心跳得剧烈,没有窒息的感觉,没有头疼欲裂。

好像刚刚的症状只是因为短信的心动。

他的药———

好像真的是她。

*

付嘉浑浑噩噩地从一片狼藉的床上坐起来,微卷的刘海已经炸毛了,他随意地整理了一下,看了眼手机。

清晨的阳光最为清晰明亮,折射在屏幕上分外耀眼。

“有消息?”

张警官发送了好友申请。

付嘉眯起眼睛,不明所以地点了点确认。

张警官:【付嘉你好,我是张警官。是这样的,因为证据和线索都不足,再加上隔了这么久。】

张警官:【我并不能指认余先生对那个女孩施暴,如果真是这样…】

张警官:【我希望那个女孩可以过来谈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付嘉大脑瞬间清醒,每看一个字都能感觉到触目惊心,他看着源源不断的消息弹出来,颤颤巍巍地却不知该怎么回。

张警官:【我可以通知余先生,并进行谈话。】

张警官:【如果你觉得事实战胜不了资本的话,那就算了。我只是一名警察,我不想也不会让每个受害人保护不了自己的利益。】

最后一段文字发送后,张警官就没有再发消息了。

付嘉看向昨天一时仓促整理的房间,地上的衣物和垃圾,他还是他。

他没有能力保护她。

但如果别人有能力保护她,那是不是说明林昕陌也不用再担心害怕地活着。

付嘉想到这儿,毫无犹豫地回了个“好”字。

“初初,我知道了…不面对就会怕…”

“像我这样。”

付嘉嘴里囔囔着,顺势换好了衣服。

他打开“初初”想发信息给林昕陌,却迟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付嘉犹豫再三,脑海里分明地闪过林昕陌的话。

“付嘉,我总要再次面对的,而且我没事的…被人打这件事我经历太多了。”

让人第一眼就看起来阳光爽朗的笑容,永远能感染人。

他忽然想起什么,自己好像从来都忘记了。

阳光抑郁症…

付嘉苦笑出声,“我怎么忘了……?怎么会忘记了——”

他的头晕乎疼得厉害,抱着脑袋回忆着林昕陌。

“阳光抑郁症的人…怎么会让我知道她的难过…她的痛苦?”

付嘉准备打字的手定住了,“初初的每一次表面的释然…背后又会是多大的痛苦。”他的眼泪夹杂着悲伤自责划过脸颊。

“我竟然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没事…没想过我拘留的那几天,她哭得会多难过…我没有陪着她,甚至…”

“没给她讨回一个公道…”

付嘉哭得鼻子发酸,不停地抽噎着,眼泪浸湿了刚换好的衣服。

“没站在她的角度看这件事…忽然离去又忽然回来…没想过她在被余泽凯打的时候有多疼,我只是打回了余泽凯…怎么能解开初初的心结呢?”

“只会让她内疚…”付嘉哽咽着,“我没有处理好…这件事。”

“初初…”付嘉在手机上每打一个字都像是对自己的谴责。

林昕陌在洗手间洗漱,最近几天的事太多太沉重了,每一件都压得林昕陌喘不过气。

她沉默地刷着牙,呆滞地瞟向镜子里的自己,林昕陌小心地碰着下眼角红肿发痛的泪痕叹了口气。

“付嘉?”林昕陌洗干净手,拿起旁边的手机。

向日葵:【在吗?】

向日葵:【初初,警察说可能可以指认余泽凯的罪行,只要你去跟她面谈一下,了解事情。】

林昕陌出神地看着眼前的文字,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付嘉会发这种短信给她。

向日葵:【我希望可以帮你讨回一个公道。】

林昕陌蒙住了,她的嘴角上扬了,但眼睛中却没有笑意。

初初:【嗯。】

冰冷的文字,两人都猜不透对方说时的心情…但见了面,又不一定能毫无顾虑地说出。

向日葵:【有空吗?大概下周。】

初初:【嗯。】

林昕陌脑中一片混乱,她不知道付嘉为什么突然说这件事…但又有点庆辛——余泽凯那个混蛋不是那么的轻易就可以摆脱责任。

“真的可以吗?”林昕陌担心余家的势力,但还是先陪林鑫去做了化疗。

付嘉不断地往上滑,可是林昕陌发来的消息真的只有两个“嗯”字。

他知道自己又会戳到她的痛处,但付嘉现在明白了——明白了林昕陌需要他。

知道了——林昕陌身边只有他了,他懂她。

只可惜晚了,付嘉对不追究余泽凯后悔了。

“我只想初初内心的深处也和她的笑容一样,阳光开心。”付嘉看着早上刚升起的太阳,嘀咕着。

复杂的感受无法用言语明说,只能化为无声的陪伴。

相互抵消掉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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