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听着陈华前面那套说词，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连连点头，那双灵动的眼眸中闪烁着认同的光芒，心中不时涌起一阵激动，忍不住脱口而出：“哎，这话我爱听！人妖也是可以共存的呀！既然都是生灵，干嘛非要打打杀杀，弄得两败俱伤呢？”
可是，随着陈华话锋一转，提到某些动作的细节时，小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仿佛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她原本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脚，也有意识地收了回来，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紧接着，小青那白如玉的瓜子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绯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般，安静得有些诡异。偏偏小青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身旁小白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她心头一紧，还以为是姐姐白素贞出了什么意外，吓得刚想开口询问，却在对上小白视线的瞬间愣住了。
只见小白正死死地咬着嘴唇，整张脸憋得通红，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呈现出一种极其“面目狰狞”的表情。没错，这家伙根本不是出事了，而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忍住不笑！这么多年过去了，敢当众这么调侃小青，还能让小青吃瘪的人，也就只有眼前这个叫陈华的家伙了。
“你……”小青气得牙痒痒，却又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发作。她觉得这天是彻底聊不下去了，索性“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看都不看小白和其余二人一眼，把脸一撇，直直朝门口方向走去，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哒哒”的急促声响，随后“砰”的一声甩门离开了房间。
小白看着小青那气鼓鼓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但随即又赶紧收住。她只好尴尬地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摆，拱手对坐在对面的西装男子说道：“那个……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告辞了。至于老鼠精那事，既然大家都是朋友，我们就当是举手之劳，定会妥善处理。”
西装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露出一抹职业化的微笑：“嗯，那就多谢二位了。到时候我们再保持联系，为了方便沟通，我们先加个微信吧！”
小白闻言，动作一僵，随即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几分憨厚又不好意思的神情：“那……真不巧，我还没有买手机，平时不太用这些电子产品。你可以去加小青的，她就在外面，应该还没走远。”西装男子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表示理解。
其实，小青并没有真的走远。她只是不想待在那个让她尴尬的房间里，便在这座现代化大厦的走廊内漫无目的地逛了几圈。
这一逛，倒是让她大开眼界。这组织的确如陈华和那名西装男子所说的一样，人类和妖精竟然真的打成了一片。走廊里，有穿着西装的妖精在和人类谈生意，也有化为人形的精怪在自动贩卖机前卖饮料。
可是，最让小青感到震惊且有意思的，是走廊尽头的一间宽敞教室。透过落地的玻璃窗，她居然看到有一只妖在教人类学习妖术！
小青瞪大了眼睛，这简直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妖术讲究顺应天性，人类体质孱弱且心性复杂，一旦控制不好，轻则经脉逆行，重则走火入魔，那是不可逆转的灾难。
怀着满腹的疑虑，小青推门走了进去。她径直走上前，询问了站在讲台旁的一位教导师。这是一只修为只有两百年的虎妖，虽然化了人形，但眉宇间还保留着几分兽性的威严。然而，他一见到小青身上散发出的千年道行威压，瞬间就不由得寒毛倒立，背后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身体本能地颤了一颤，连忙躬身行礼。
小青双手抱胸，目光如炬地盯着他，语气严肃地问道：“小老虎，你们胆子不小啊。教人类学习妖术，就不怕他们走火入魔，反噬自身吗？”
虎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恐惧，恭敬地解释道：“前辈见过。这个问题我们一开始也有担心过，毕竟人妖体质不同。不过后来组织里有高人提出，让人类‘妖道共修’。我们在传授妖术的同时，也会教导他们道家的清心法门，既能稳住心性，同时也能快速提升个人实力与修为，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
说到这里，虎妖指了指正在练习吐纳的人类学员，继续说道：“还有就是我们教给人类的法术也是经过层层挑选的，都是一些温和、辅助类的术法，尽量把风险降到最低，保障每一个人类都能平安无事。”
小青听着他的解释，眉头微微舒展，但眼中仍有一丝不解，追问道：“听起来倒是有些道理。不过，既然你们这么推崇道家的法门来稳固心性，那为什么不直接让人类去修练佛法呢？还有，你这个组织到底给了你多大的好处，让你这小妖这么卖力？”
听到“佛法”二字，虎妖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他苦笑了一声，尴尬地挠了挠头：“前辈，先回答您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不让人类去修炼佛法，主要有几个原因：一是佛法天生有着压制妖精的作用，对于我们妖族来说是很碍眼的，佛光普照之下，妖气无所遁形；而道法却比佛法柔和许多，讲究顺应自然，大家都能接受。二是妖族对佛门有着许多历史恩怨，许多前辈妖精都反感佛门，不愿与其扯上关系。三是……”虎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最近这两年，佛家逐渐冷清。以前人们时不时还拜拜佛，祈求平安，现如今人心浮躁，越来越少人去拜他们那些众佛门了，自然而然地，佛法的传承也就没多少人选了，日渐式微。”
小青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觉得这番话颇有道理，末法时代，信仰崩塌，佛门衰落也是天数。
“行了，我知道了。”小青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虎妖如蒙大赦，连忙鞠躬告退。小青转身离开此地，打算原路返回去找小白。
小青离开后，那只虎妖靠在墙上，长叹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中暗自嘀咕：“刚才那只蛇妖居然有如此深厚的修为，恐怕已是千年之境。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为什么会对她产生如此强烈的畏惧之感呢？明明我也是百兽之王，为何在她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小青回到那个房间门口时，刚好碰见小白正指着她，对那名西装男子说可以加她的联系方式。小青虽然心里还有点刚才被调侃的别扭，但也不好当众驳了小白的面子。她也没什么话说，只好板着脸，不情愿地掏出手机，扫了对方的二维码。
随后，二人就入了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合上，将那个光怪陆离的妖精组织隔绝在身后，二人便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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