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卜社最近刚装修完,里面焕然一新。
旧沙发全都换成了崭新的真皮款,书架也换得更大,上面的各类书籍全部更新,光是这些就花了不少经费。角落摆上水晶球,门口挂着一串铜钱,社长两边都兼顾,主打一个东西方占卜全都不偏不倚。
这事本来就挺奇怪的。李求之前就和林娜、文有晴聊过:一个拿不出社团成绩、人数又少,常年被边缘化的小社团,到底是怎么申请到这么多钱翻新装修的?
李求走进来的时候,看见岑何一个人坐在最大的那张沙发上,低着头认真翻看牌。他长相柔和,气质安静温润,看着干净又舒服。另外三个固定社员挤在角落的环形小沙发里,悄悄盯着岑何小声议论。
“你在研究塔罗?”李求有点意外。
“感觉比占星简单好上手。”岑何放下手里的牌,抬头朝她笑了笑,“不过我看了三天,还是没太搞明白。”
“今天人还挺齐的。”李求扫了一圈。
占卜社本来就冷清,好多人只是为了混学分挂个名,一学期都不见人影,今天居然来了三个社员。
“林娜呢?”
“她今天要赶作业,不来了。”
李求更诧异了:“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我完全不知道。”
“估计她最近作业太多,忙晕了,没空跟你说。”
岑何随手收好牌,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李求本来打算坐对面,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前两天我们都待在这儿,我研究塔罗,她在那边看星运。昨天她突然收到老师消息,瞬间一脸完蛋的表情,急匆匆收拾东西就走了。”
岑何看向李求,淡淡笑了下,接着把牌摊在桌上:“我昨天拿塔罗像洗扑克牌一样乱搓,还被林娜说了。刚好你来了,正好问问你。”
李求忍不住笑:“那你问我可没用。我平时也这么洗牌,就是牌坏得快而已。”
岑何听得很有意思,眼里带着笑意,说话语速平缓从容:“这样啊。看来学这些还是得有人带。我之前刷到过规矩,不信不占,不疑不占,还有一个……”
“是不义不占。”李求顺势接话,整个人放松靠在沙发上,姿态随意,“所有占卜都有这个规矩,不止是塔罗。”
岑何放下牌,转头看向她,眉眼温和。
李求看着他笑,眼角轻轻一挑:“规矩我都懂,但我自己一条没守过。给你提点建议还行,可当不了前辈。”
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随性的散漫。
岑何被她这一笑晃得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在他印象里,李求一直是清冷疏离的样子。明明长相明艳夺目,却总是刻意收住所有锋芒,好看得模糊又内敛,隐隐约约勾着人。
可刚刚那一笑,像一把锋利的钩子,直接撕开了那层平淡的伪装。
藏在底下的野性、危险又艳丽的气质彻底露了出来,像带着毒性的美感,浓烈又抓人。
岑何的嘴角勾了起来。
“我认识的塔罗师,也就只有你了,李求。”岑何不疾不徐地接着说。
李求听见自己的名字被他轻声念出,心底莫名窜起一丝古怪的异样,像一张细密柔软的蛛网,悄无声息落下来,轻轻将她笼住。
“你随便教教我就好。”
“剩下的,就看我自己有没有悟性了。”
岑何坦然弯起唇角,大大方方笑了。眉眼平缓舒展,笑意浅淡又干净,温和坦荡,没有半分刻意与暧昧,是那种天生温润、待人从容的干净笑意。
李求注视着他,片刻答应了下来。
兴许是自己多想了,李求想 。
她将牌都翻过来,将大牌一一挑出来,开始逐个讲解大阿尔卡纳。岑何听得认真,不时还会提问。有时,李求会将几张牌放在一起讲,并加上一些实战案例的讲解。
她在讲解牌时,嘴一张一合,岑何要花些力气才能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从她嘴中吐出的话语上,而不是紧盯着她的嘴唇。
“这张是节制,14号大牌。看见这张大天使,你就需要诚实,客观的面对自己,沟通协调自己的内和外。这张牌通常象征着链接,平衡,沟通,调整。这张牌有点儿像你。”李求讲到这里时,将牌举起来放在岑何的两边对比着,好像他和牌上的大天使有什么共同之处。
岑何乖乖不动,放任她对比,视线一直跟随着李求。
紧着李求又将牌倒了过来,“如果是逆位的话……”
“会是难以协调?”岑何说,目光仍看着李求,似乎等待着她的反应。
“对了。”
讲了这一会,她惊讶的发现,岑何是个非常有想法的学生,很多时候能根据牌面推出一些细节。
“你还挺有天赋的。”李求中肯地说。
岑何的眉眼弯了起来:“是老师教的好。”
李求想了想说:“那我给你布置点作业吧。”
听见这话,岑何眼底笑意更浓,神色轻快了不少,立刻应了下来。
他语气温和,带着几分认真,说之后要是碰到不懂的问题,免不了还要麻烦她这个老师帮忙解答。
李求这会儿当老师的兴致正浓,想也没想,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教了会,李求就忙着自己去学习塔罗了。她自己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将资料翻开,开始研究。
李求一走,岑何哪还有心思研究牌。他将节制牌抽了出来,脑子里则在想李求落在牌上的目光。她的目光微微放空,看着缥缈又疏离,眼底却沉得深邃,藏着旁人看不穿的沉静。但是那样的美又是如此的近距离,如此的亲密。这么美的皮囊,仿佛他一伸手,就可以拥入怀中。
那样的一双眼,怎么会有那么红的一张嘴唇。岑何将节制牌逆了过来,微微出神。
玻璃处传来动静,岑何回神望去,发现是盛沐站在门外,透过门玻璃冷冷的望着他,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他冲岑何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出来。
岑何放下了牌,从容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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