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蔺扬反应更快,他一拳就锤上了李执中的脸。蔺扬打架很疯,李执中不是他的对手。然而谢回是个更疯的,直接拎起旁边的酒瓶子砸上了蔺扬的头。
喻景煊动了。
他一把揪住方还朔的头发,猛地将他的头往墙上撞。一下,两下——方还朔的额头磕在坚硬的墙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的李求?”喻景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哑得不像他,“你的李求?”
他揪着方还朔的头发把他拽起来,又狠狠往地上砸。方还朔的鼻子撞在地板上,血立刻涌出来,在光洁的瓷砖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你的李求——你他妈——”
话没说完,后背猛地挨了一脚。喻景煊整个人往前踉跄,手却死死攥着方还朔的头发不放。他回头,李执中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他的拳头比腿更快,一拳砸在喻景煊的肩窝,又一下挥向他的下颌。喻景煊被踹得还没站稳,又挨了两拳,踉跄着退了几步,但没倒。他稳住身形,眼睛从李执中身上扫过去,看见方还朔已经歪倒在地上,额头磕破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淌,人已经懵了,眼神涣散,根本站不起来。
蔺扬打架的方式是不要命的。
他像一头被放出笼的野兽,拳头、肘击、膝盖,能用的全用上。而谢回的路子邪,专往要害招呼。但蔺扬比他还邪。他不挡,不躲,拳头直接往前砸,谢回打他一拳,他回两拳,谢回踢他一脚,他抱住对方的腿把人摔在地上。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谁都不松手,在地上翻滚,撞翻了旁边的酒桌,酒瓶碎了一地。
盛沐那边倒是轻松。祁世恩的战斗力本就不强,盛沐对付了他,甚至还能腾出手来帮其他人。他一边踹开一个试图靠近的,一边在心里暗骂——他妈的,又是因为李求。
又是因为李求。
这句话在盛沐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像一根扎不进去的钉子。
祁世恩也在骂。他被蔺扬逼得连连后退,袖口被扯破了一道口子,心里把方还朔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他本来就不爱打架,今天纯粹是被这小子连累的。操。
喻景煊已经彻底红了眼。
他一脚将李执中踹到墙上,对方疼的捂腹起不来。喻景又转身朝谢回扑过去。
谢回正和蔺扬缠斗。这人打架的路子邪性,专往要害招呼,蔺扬身上已经挨了好几下,但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嘴角破了,头发散乱,但是他手上的劲却一点没松,反而把谢回的胳膊拧的更紧。谢回疼得龇牙咧嘴,一肘砸在蔺扬的肋骨上,蔺扬闷哼一声,却反而咬得更紧了。
喻景煊从侧面冲过来,一拳砸在谢回的脸上。谢回踉跄着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喻景煊已经骑了上去,拳头像雨点一样往下砸。
“上回踹我不是挺爽的吗?”喻景煊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爽不爽?嗯?”
谢回用手臂护住脸,被打得整个人蜷起来,但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操……你疯了吧……”
蔺扬甩了甩胳膊上的血,咧嘴笑了。他看向一边。
盛沐已经把祁世恩撂倒了。祁世恩靠墙坐着,一手捂着脸,一手挡在前面,意思是“我不打了”。盛沐也没再追,喘着粗气站直,看着这一片狼藉的包厢。
香槟塔倒了,酒液流了一地。碎玻璃、血迹、被打翻的水果拼盘。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着,只有喻景煊还骑在谢回身上,拳头一下接一下。
盛沐走过去,一把拽住喻景煊的胳膊:“够了!别打了!”
喻景煊甩开他的手,又砸了一拳。
“我说够了!”盛沐用力把他从谢回身上拖开。喻景煊踉跄着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通红,像是还没从那个情绪里出来。
包厢里安静下来。
方还朔还躺在地上,血还在流。
盛沐走过去看了一眼,皱起眉。喻景煊喘着气,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动手。李执中靠在墙角缓了一会后,掏出手机,叫了救护车。
方还朔被抬走的时候,意识还是不清醒的。他被锤得不轻,额头缝了几针,医护简单检查了一下,说可能有轻微脑震荡。
蔺扬和那四个人都一块上了救护车,跟着去医院了。祁世恩只挨两拳,也坚持要上救护车要做个全身检查。
三打四,算是打赢了。喻景煊扶着墙站着,浑身都在抖,但他没倒。盛沐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说了一句:“走吧。”他算是受伤最轻的。喻景煊没说话,跟着他走了出去。他的背影很僵,像一根绷紧的弦。
这件事果不其然的上了IMN,文有晴看见了,告诉了李求。李求正在兴致勃勃的听讲座,看到消息后,直接把手机扣了过去。
岑何瞄了一眼被李求扣过去的手机,问:“怎么了?”
“没事。”李求说,忽地,她的视线往左瞟,看了旁边的岑何一眼。
岑何观察着李求的表情,几秒后,他突然开口:“喻景煊虽然看着比较稳重,但其实也是个冲动的性格。”他其实还想再加一句“有时也会给别人添麻烦”,但他还是把这句咽了下去。
李求将脸撇向一边,显然是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
岑何又观察了她几秒,忽然轻轻将嘴靠近她的耳边,语气轻柔,气流擦过她的耳廓:“一会跟我出去玩怎么样?”
李求没吭声,手指在包上那个凸起的手机轮廓上摁了一下。
岑何笑了。他看见她摁那一下了。“让那几个在医院里躺着去吧。”语气温柔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内容却冷得不像在说自己的朋友。
李求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感动,是“终于有人说出我想的话了”。她转头看他,嘴角弯起来。岑何被她这一笑看得心里像被灌了一整罐蜜,咕嘟咕嘟冒泡。
“去哪?”李求问。
岑何将塔罗牌递到她面前:“你抽到哪张牌,我们就去哪。”
“抽到圣杯七我们就去商场,抽到星星我们就去湖边……”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抽到教皇,我们去教堂结婚怎么样?”
李求挑了挑眉:“教皇又不代表结婚。”她笑盈盈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长,但岑何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抽到恋人才算。”
最后两个人去听了音乐会,恰好赶上了剩下的最后几张票。去完音乐会后,继续抽牌,转身去了隔壁的商场。李求看到电影宣传,纠结要不要看电影时,牌又建议去游乐园。两个人将大包小包的东西堆在车上后,又冲进了游乐园,在高空的过山车上放声尖叫。
玩了好几个高空项目后,李求腿都有些软了,但精神却仍很兴奋。岑何扶住她,让她自己半靠在自己身上,李求嗅了嗅:“你喷了香水?”
“还蛮好闻的。”
岑何低头看她,目光软得像化开的糖:“去坐摩天轮?歇一歇。”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整个游乐场的灯火铺在脚下。李求咬着冰淇淋,忽然说:“我不喜欢现在住的那套房子。”
“我不喜欢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她突然说。
岑何当然清楚,李求搬家后现在住的房子是喻景煊给她的那一套。
他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地:“那我帮你换一处。”
李求有了第三个住处。新别墅的装修不合她的口味,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搬进去。但那又怎样?她已经开始期待这个秘密的小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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