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把郑禹棠推到一边,扶段竹坐到旁边椅上坐下。
她瞳孔轻轻游动,灵动极了,段竹说“谢谢你”,女孩吓了一跳,连忙说:“前辈,应该的。”
郑禹棠冷笑道:“小桃,小心她又欺负你。”
眼前这位小桃小姐,就是这个故事的女主角陶韧——“段竹”作为女配的主要服务对象。
段竹对她可谓刻骨铭心,即使不算是真正的她,现在也脱离恶毒女配的路线,她还是习惯地想推开她。
郑禹棠嫌弃地说:“别自作多情,要不是小桃,我才不会放过你。还不走,脏了我的地方……”
段竹看了他一眼,就起身离开。郑禹棠想不到她这么干脆,迈步想追过去,被小桃拉住阻止,只好故作不在意,和她一起回去,又忍不住转头看段竹模糊的背影。
段竹勉强找到电梯口,心里疑惑郑禹棠为什么会是任务对象。
六年前两人交集不多,仅因为他父亲见过几次面,他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她自觉也是个得体的长辈。
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把师兄当任务攻略,但一个小后辈、还是故人之子,实在有些下不去手。反正是三个攻略对象,还是另找吧……
【检测到五米范围内有剧情人物。】
这个地方怎么到处剧情人物?
电梯停下打开,她晕沉沉地走进去,扶住冰冷的扶手,想按一楼的按键,但被酒精干扰,手指摇摇晃晃怎么也摸不准。
她正要再试,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帮她按亮。
段竹这才发觉电梯中还有一个人。
这位先生站在电梯另一边,气质格外疏离冷漠。是一种眼不见为净的疏远,不像郑禹棠还肯厌恶地看她。
可是,段竹想,刚刚电梯是由下往上,停在她那层。那么他本该是停在那一层出来,却又留在电梯中和她一起下去……
电梯停在一楼,她手心的伤口在扶手上留下一些血迹。
要吓到其他人和清洁员了,段竹抱歉地想。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楼外正在下雨,哗哗啦啦的,雨滴被风吹卷进大门中,她身上只一条单薄的裙子,冷得微微发抖。
她脑袋也很晕,扶着玻璃门缓缓蹲下去,视线中走入一个身影。段竹茫然地伸手抓住一片布料,像是衬衫的衣角。
“帮帮我,我……想离开。”
这人冷漠地站住,正是刚才电梯里那位。他低头看她,段竹糊涂地问:“请问你是……”
“段前辈,这也是个玩笑吗?”他毫无笑意。
“拜托你,我站不起来……”她嗓音虚弱,几乎淹没在雨声中。
他看着她,他是来找别人的,遇到她,并不在意料之外。段竹一向喜欢流连这些地方,喝醉倒在路边也不是第一次了。她像一滩烂泥,也甘于陷在泥中,傲慢、放纵、嫉妒,好像世上的俗不可耐都能从这张脸上找到。
可她现在竟然朝他伸手求助——
他鲜少见到她这么脆弱的模样,她一向傲慢无礼,尤其在他面前。
他想,她大概没意识到自己在向谁求助。如果他真的扶住段竹,也许她会突然抬起头,变出惯常的那副得意面孔,然后再次告诉他,他被骗了。
“拜托、拜托你……”
她明明都要瘫倒了,还盯着他,乌黑的瞳眸要笼罩住他。
她扶着额头,蜷缩的身体渐渐失去控制……
一只手扶在她肩侧,另一只手臂揽在她腰间,僵硬又很有力地扶着她站起来。
她的头发擦过他脸颊和耳边,像细鱼游过,软弱无力的手在他手臂上撑了一下,便礼貌地松开。耳边则响起一道轻轻的“谢谢”。
【解锁任务对象三:何景,最高好感记录:90。目前好感:40。】
【厉害。】
段竹松开他,走到雨中,瞬间从头顶湿到全身,刚清醒一些,就被拉了回去。
何景语气有些急:“你干什么?”
她晕乎乎地说:“我太醉了,要清醒一点……手机好像、好像丢了,能拜托你,帮我约一辆车吗?”
他不假思索地道:“我送你回去。”声音更冷淡了。
段竹想,从前几乎没人会对她露出这种态度,可光是今晚,受过的冷眼就比过去二十年都多了。
他把车开到门前,段竹湿漉漉地坐进去,他还找了件外衣披在她身上。路程过了十多分钟,他一个字也没再说,像个锯嘴的葫芦在开车。
他不用问她地址,因为两人正拍同一部电影,住在同一家酒店。
段竹偏头问:“你想说说话吗?”
他说:“不用。”
车内干净整洁,唯一的多余是她身上浓重的酒味。这样的安静里,段竹不由睡着了,梦见许多事,直到一只手摇了摇她,才从梦中惊醒,对面那张脸清楚起来。
他年轻英俊、神色紧张,也许还有一点关心,但很快转为冷漠。
何景递给她一张纸。段竹才察觉自己淌了泪,摸向脸颊上方,满手凉冰冰的湿润。
眼泪落在手心伤口上,激起一阵刺痛。她轻轻蹙眉。
何景转开目光,抿着唇没说话。
很快她助理小瑶到了,女孩熟练地接过她,又礼貌地问:“何景老师一起上去吗?”
段竹没有看他们,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何景回答:“不,你们先……电梯到了。”
电梯关上后,小瑶才说:“真是何景老师送你回来,我还以为他发错了呢。”她顿觉失言,看段竹没反应,才松了口气。
段竹知道小瑶的意思。
这位何景先生是这几年正红的偶像明星,出名地讨厌她。
缘由还是几年前的一个晚会上,段竹仗着身份欺负是小演员的陶韧,只有与此无关的何景站出来阻止,此后,他就如同一只食草动物厌烦食肉动物一样躲避段竹,连有她出场的晚会都不肯参加。
他年轻当红,又礼貌谦虚,毫无黑点,大众都相信他是出于纯粹的正义感。至于他还肯和段竹合作电影,也只为了给导演好友捧场。
——如果没有六年的记忆,和系统的提示,她也几乎要这么以为了。
一晚上就遇到三个可攻略对象,段竹觉得,如果不是她太过自恋,那可能是系统的攻略对象标准放的很低。
U作为人工智能受此质疑,气得说不出话,半天才憋出一个“并没有”。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轿车赶到酒店楼下。
楼上酒吧还开着派对。作为主角的郑少却兴致不高。
他为兴趣组了个乐队,还是今天的主唱,此时本该在舞台上荼毒众人耳朵,却懒散地坐在台下,连陶韧跑去和人打牌都没管。
郑禹棠揉了揉手指,仿佛还留着刚才的柔软。
他很久没看过段竹了,谁都知道他不喜欢段竹出现在他面前。今天得知她偷偷来他的生日派对,他恼怒中,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感觉。
他四处游晃想找到段竹,把她赶出去。只要想到她在他派对中,离他那么近,他就没法安稳坐着。
但到处找不到人,他才跑去看监控,看到她晕过去,被人带到楼上。郑禹棠说不清感觉,只是总有种怕晚一步的担忧。如果他去的晚了,她在他的宴会上出事……万一他撞开门时,几个人惊慌地说她掉在楼下……
好在,在要上楼时撞见她了。
当然,他只是不想自己的生日派对受到干扰而已。
郑禹棠面上妆粉有些苍白。他手指在座椅边敲着,还是想上楼确认……但那间屋子里现在应该只吊着那三个傻逼。
她当然安全,他确认过她的存在了,刚才靠在墙壁上,被他圈在怀里的温柔触感,那张苍白的脸上,眼睛里浮现清冷又明亮的光芒……
“郑先生。”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他,郑禹棠转头看见,身边不知何时坐了个带着帽子的男人。他原本不耐烦,等看出这人是谁,又换上一副顽痞笑容:“我好像没请赵影帝来贺生吧?”
赵雪行:“打扰,我是有事自来。”
“找谁?”郑禹棠直接问。
赵雪行想到在楼外找到的那个破碎的手机,口中说:“陶韧。”
郑禹棠指了指某个房间:“她在里面玩。”
赵雪行又问:“段竹在这里吗?”
郑禹棠古怪地看着他:“你们难道还有关系?”不待赵雪行回答,他说:“来了,刚走,喝的酩酊大醉,非扑到我怀里,我亲眼送走的,好像又有约去了。”
“那麻烦你了。”
赵雪行反应平淡,还一副拜托的口吻,郑禹棠心底冒火,挑拨道:“赵影帝真是重情重义,不过她那种人,我看你还是趁早干脆地摆脱掉为好。对你的名声不利。”
赵雪行只朝他道谢便起身离开。
郑禹棠自讨没趣,独坐在沙发上,又想起刚才被打断的幻想,一个与这里热闹截然不同的凄冷场面,不禁浑身一哆嗦。
明明是他亲眼目送走的,他忽然很想见见她、再确认一遍。握紧了手机,打开又关上,反复几次。终究没有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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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影后睡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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