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渝闻声看去,只见一个翩翩公子款款而来,不是温以澈是谁。
他从外面进来,径直来到这个雕花木架前,跟掌柜略一颔首,就示意他将这套头面包起来,
“两位对不住了,这套头面是我先看中的,实在是喜欢的紧,不能割爱。”
说完他就跟着掌柜去柜台看他包装它,没有和他们有过多的交流。
安若渝只当他是因为顶替了棠岐要避嫌,也就看了他两眼,转身就又坐回椅子上,并不跟他多说什么,反而是萧恒之,见安若渝不做声了,自己出声跟他打招呼,
“这不是棠大人吗,买这头面是打算送心上人吗?不知是谁家娘子?”
温以澈冷冷的回了他一句:“这与萧侯无关,”
萧恒之一噎,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安若渝,见她正在重新看着那些掌柜之前拿出来的头面,一点也没有要帮腔的意思,便也觉得有些无趣,不再继续多言,陪坐在一旁,但眼睛盯着温以澈看。
温以澈也没有再继续跟他们说话,等掌柜将那头面包装好了,付了银票,便捧着目不斜视的走了。
安若渝立马随手指了一套,嘱咐掌柜包起来,留尹风在那里等候,自己拉着萧恒之就往外跑。
她看到挂着太仓令府牌的马车不是去官署和府邸的方向,就赶紧跑着跟了上去。
萧恒之跟着她一路跑的飞快,走到半路发现自己的手被安若渝握着,顿时有些不自在,“唉”了一下。
安若渝拉着他躲躲跑跑,完全忽略了他发出的声音,两人跟在温以澈的马车后面跑了很远的一段路才发现,又绕回了之前跑过的地方。
“那家伙在溜我们。”
安若渝突然刹停,萧恒之来不及刹车和她撞作一块,安若渝没站稳,眼见着就要往前摔去,萧恒之忙伸手去捞她,拽着她的腰带将她拽了回来。
也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之前还在他们前面的马车就突然不见了,安若渝顾不上腰带让他拽乱了,跑到一个岔路口张望,哪里都没有那个马车的身影。
萧恒之跟上去也四处看了看,出声安慰,
“放心吧,他那么聪明一个人,也不会出什么事。”
安若渝无法,眼前已经没有再追的必要,就跟着萧恒之一起往回走上马车回府。
这个年安若渝过得很忙,在除夕,白日里要帮着赵宏敬天法祖,晚上还要参加萧飞鸾组织的家宴。
说是家宴,实际上参加的人也只有萧飞鸾母子和萧恒之夫妇,因为赵宏一直没有册立皇后。
整个家宴上,赵宏都心不在焉,等菜上齐了,稍稍吃了几口,就跟萧飞鸾告退溜之大吉。
萧飞鸾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颇不好看,
“这个皇帝啊,自从云贵妃进宫,这三魂七魄仿佛被她勾走一般,恨不得日日同她粘在一起,哪里还有帝王的样子。”
萧恒之拿起壶倒了一杯酒,恭敬的双手端给萧飞鸾,
“姑母,陛下终于找到了可心的人,姑母该高兴才是,这都多少年了,他今年终于来陪姑母吃团圆饭了呢。”
萧飞鸾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看着安若渝道,
“若是云贵妃有若渝这般懂事,我也能安心些。”
安若渝接过萧恒之手中的酒壶,也给萧飞鸾倒了一杯酒道,
“娘娘放心,有陛下这个榜样在,云贵妃定然会被陛下教导的很好。”
萧飞鸾赞赏的点头,也接过她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她倒也没有多留他们,只再又说了一些家常,便放他们回去守岁。
只是在他们离开之前,她招招手让安若渝近前,在她耳边耳语一番,安若渝点头,忙翻自己的随身香囊,从中取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娘娘,你现在已经差不多大好了,这丹丸可不能多吃,你三五日吃一粒巩固巩固就行。”
萧飞鸾接过盒子就伸手推她,
“我都知晓,你就快点回去吧。”
马车上,安若渝手撑着头,闭着眼睛醉酒,今日萧飞鸾一直劝酒,她喝的有些多。
萧恒之见她的脑袋被马车颠的一颠一颠的,忙靠近车帘喊尹风,
“架的慢些。”
尹风转过头去笑着称是,冷不丁一旁的巷子中窜出一辆马车,尹风和对面的车夫赶紧勒缰绳,对面的马车上传来“小心些”的叮嘱声。
安若渝耳尖听到,立马睁开眼,向后靠着马车壁去掀车帘往外看,萧恒之不解,也歪着身子跟着她的目光一起看,就看见对面马车里的人也正好掀帘子。
双目对视,安若渝的心猛的一沉,酒醒了大半。
萧恒之看见温以澈此刻正坐在对面的马车里跟他们擦身而过,而这条路的方向只有一个,就是皇宫。
安若渝咬着唇,恨不得现在立马将那马车拦停下问个明白,最终也只是摔了车帘,重重的靠在马车壁喘粗气。
马车里很安静,萧恒之默默的看着她,就见她刚才还粉红的脸现在已经变的大红,她的手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手指也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安若渝叹了口气,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萧恒之看着她眨眼:“也许以前我不知道,但现在我能猜到一些。”
安若渝忙别过眼不去看他,同他以前一样,闭上眼装睡,心却“扑通扑通”的跳得飞快。
到了侯府,她没有跟着萧恒之一起守岁,而是早早的爬到了床上,闭上眼,什么都不想。
她梦到自己还是年幼的模样,坐在她阿翁身边,白发的老者对着她摊开手掌,稍稍运气,一道深紫色的细小电流就从掌中显现出,蜿蜒向空中伸展,犹如空中的闪电。
“哇,好美啊,好漂亮的闪电”
她跟着阿翁的模样,有样学样,闭着眼睛张着手掌发着力运气,一条淡淡的紫色电流也从她掌中显现,她刚要欢呼,电流又像脱了力立马缩回她掌心。
“嗯,它又不见了”
她懊恼的噘嘴反着手掌找寻,白发老者发出“哈哈哈”的爽朗笑声,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顶,
“阿渝,莫着急,要宁心静气不急躁,紫电才会顺着气出来,随着你的意识而动。”
一转眼她又来到了清澜江边,看到清澜江边躺着两个人,她跑近前去查看,发现其中一个少年胸口插着一只箭,她想要伸手将他拖回去,手刚伸到那少年肩膀,少年的脸变成了萧恒之的脸。
她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摇头,
“不对,不对……”
眨眼间萧恒之的脸又变了,变成了温以澈,他胸口插着箭从地上爬起来问她,一边滴着血一边问她,
“阿渝,你为什么不救我,你为什么不救我。”
她吓的往后退,后面突然冒出一堆人,全部是桃花源死去的众人,他们全部身上鲜血淋漓的向她伸手,
“阿渝,快救救我们,快救救我们。”
她慌的想从另一边跑,那边站着穿一身红衣的棠岐,他笑着同她说,
“阿渝,你快杀了我。”
她被围着无处可逃,只好一转身扎进身后的清澜江,周身冰冷刺骨,她吓的一下子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烧竹声,原来这才过了子夜,她还没睡多久,她终于忍不住,坐在床上把头埋在膝盖上低低的啜泣着。
“咚咚咚”
门口突然传来清脆的敲门声,她忙止住声,集中耳力去听,过了会儿,听到萧恒之在外面说,
“刚给你院里也烧了爆竹,之前忘了告知你了,吓到了吧。”
安若渝不由的看向门口,那里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一动不动,便回到:“没事。”
萧恒之立在门口又听了听,直听到真的里面没有了声音,才放轻脚步离开。
皇宫之中,赵宏陪着云出岫听完烧爆竹,看着她欢喜雀跃的模样,心里满是暖意。
“喏,给你。”
两人拥着往寝殿走的时候,云出岫突然从袖中摸出一个红纸包。
赵宏一见那红包,眸子瞬间就亮了,欣喜的接过,从里面倒出一个压岁的金币,上面刻着“千秋万岁”四个大字,并一个红绳编的同心结。
他拿着那同心结,如获至宝,翻来覆去的看着,迟疑的问出了一句话,
“你爱我吗?云出岫爱赵宏吗?”
云出岫的笑容僵在脸上,
“陛下为何这样问?”
赵宏看着她,声音微颤,
“因为是我把你抢回宫的,我打从第一眼见到你,就爱上了你,但是我从未问过你的心声。”
云出岫怔怔的看着他,没有说话,眼里闪出点点泪光,赵宏见到,忙接着说,
“你可以不回答,我既然把你带进宫,就会爱你护你一辈子,你可以不用讨好我,也不用讨好任何人,就做你自己就很好。”
赵宏说完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轻吻了她的额头,方才拥着她进内室。
又是一个缱绻旖旎的夜晚,听着赵宏在枕边酣睡的声音,云出岫悄悄的爬起身,坐在床上,目光牢牢的盯着赵宏,过了一会,缓缓的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发簪,在手里摩挲了几下,对着赵宏的胸口用力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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