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渝小跑出去看,温以澈正弯腰从马车上往下搬东西,抬头见到安若渝来到身边,跟不认识她一样,连个招呼都没跟她打。
只有小五拍着手在乐,
“哇,又是椒柏酒,胶牙糖,还有年糕,今日的我们好幸福呀。”
萧恒之和尹风一起帮他搬这些东西进去,安若渝跟在温以澈身后将他喊住,
“阿澈,昨晚你去皇宫做什么?”
温以澈转身,对着她微躬身行了一礼,
“夫人是在叫我吗?在下名叫棠岐。”
安若渝本来还想说什么的话,一下子被他的话给滞住,站在原地不动。
温以澈见她又没话了,就自顾自的进屋,不一会儿又从里面出来,径直上了马车,自己驾着马车离开。
萧恒之见安若渝孤零零的站在外面,从里面端了一碗椒柏酒递给她,
“给,喝一口,驱驱邪气。”
他有些生气,这个温以澈,近日来一直鬼鬼祟祟又神神叨叨,安若渝那么关心他,愣是没见到他一个好脸色。
安若渝真的接过他手里的酒,喝了一大口,又喝了一大口将碗里的酒全部喝完。
萧恒之将她手中的碗拿过去,
“这就对了,大过年的,莫要生气。”
他想了想又说,“我虽然不了解他,但他突然这样,肯定有他不能与你言说的理由,就像你一样,跟我回京都,嫁给我……”
安若渝忙打岔:“他们还在吃什么呀,我也去凑个热闹。”
说完就撇下他往里走,走到一半见他还楞在那,就憋笑了一下出声喊他:“你不来一起吗?”
萧恒之闻声又一愣,便跟了上去。
安若渝不知,那一日下午,是萧恒之自从他父母亲出事后过的最开心的一天。
年刚过完,安若渝就得到一个霹雳消息,太后给皇帝新纳了一个妃子,姓孙,名叫孙诺言,封为德妃。
安若渝跟萧恒之吃早饭的时候,特地给萧恒之的碗里夹了一块糕,萧恒之心中喜悦,夹起糕就咬,耳旁就传来安若渝的问话声,
“宫中那个新来的孙德妃是什么来头。”
萧恒之咬着糕不说话,心中感叹她问话真够直白,连个拐弯都没有,一抬头见安若渝正看着他抬眉,就将吃剩的半块糕放到碗里,
“你这大早上的跟我摆上鸿门宴了?”
安若渝对着他咧着嘴笑,
“怎么可能呢,我们谁跟谁,我只是好奇嘛,毕竟皇上那么喜欢云贵妃,若是没有来头,谁还敢上去跟云贵妃争宠呢?”
萧恒之面上不显,心里还是有些欢喜的,虽然知道她可能只是故意这样说,为的就是骗他的话,但还是给她透露了一点消息,
“孙德妃是孙峤的族亲。”
安若渝顿时明了,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萧飞鸾这样做,就是公开给云出岫叫板了。
她又给萧恒之夹了块糕:“你吃,我发现府上最近做的这糕越来越好吃了,”自己又快速的将自己碗里的粥喝完,拿了一块糕就离桌,嘴里还不忘跟萧恒之说一下,
“我还有事,你慢慢吃。”
她回屋迅速写了一封信,对着窗外的天空吹了下口哨,一只雪白的鸽子就来到她的窗前,她将信用竹封装好,交给鸽子带走,这才松一口气。
皇宫之中,孙诺言一大早就带人提着食盒去到云出岫宫中,赵宏正在那里陪云出岫用早膳,见到她来,立马黑了脸,不悦的继续手上动作不停喝着粥。
孙诺言全然当没看见,还是亲自将食盒中的点心从食盒中拿出来,笑意吟吟,
“陛下,云姐姐,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送过来给你们尝尝。”
她将点心放置好后,又直接在赵宏另一边坐下,
“臣妾也没有用早饭呢,正好你们正在吃着,我就一起,云姐姐不会介意吧。”
云出岫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她这阵仗和行事的做法,心知来着不善,是冲着她来的,索性就直接点头。
孙若言给赵宏夹了一块点头,放到赵宏面前的碟子里,看到赵宏碗里的食物,捂嘴大惊,随后就指责云出岫,
“姐姐,你怎么能给陛上喝麦粥如此粗糙的食物呢,陛下有痞满之症,食麦容易食积你不知道吗?你入宫这么久了,难道从来都不关注陛下的身体状况的吗?”
云出岫看着她演不说话,赵宏的身体状况她当然知道,可这是赵宏主动要求点名要吃的,孙诺言并不知道,还是继续将话头引到她的身上,
“我听闻姐姐自进宫后,就深的陛下宠爱,那姐姐就该好好回报陛下,而不是置陛下的身体于不顾,做什么事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辜负了陛下的宠爱。”
云出岫看着她笑笑,看着赵宏已经喝完了碗里的麦粥,就顺手将他手中的碗拿过,继续给他再盛一碗麦粥,。
孙诺言心中不满,一把就将她手中的碗抢过,动作太过是迅速,导致碗里刚盛的粥一晃,大部分都泼到了云出岫身上。
云出岫惊呼一声,赵宏立马将筷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敲,起身就用袖子给她擦前襟上沾的麦粥粒,
“怎么样,烫着没?来人,快将贵妃娘娘扶进去将这身衣裳换了,找御医来看一下伤的怎么样。”
云出岫忙阻止去喊御医的宫婢,对着赵宏安慰,
“不打紧,粥还好不怎么烫了,衣服厚着呢,烫不到的。”
赵宏这才点头,催促她进去换衣裳,等云出岫进去了,这才将视线落到孙诺言的脸上。
孙诺言本来还理直气壮的样子,和他一对视,见他冷眸如黑潭一般,立马就又低了头,不复刚才数落云出岫的嚣张。
赵宏看着她冷哼:“看来孙德妃很了解朕的身体,就是不知道你了解不了解朕的脾性?”
孙若言听他说话声音透着阴冷,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立马跑下桌跪了下去,
“是臣妾的错,不小心烫着了云姐姐,但臣妾只是想为陛下的身体着想,臣妾不是有意的。”
赵宏冷冷的盯着她,
“你就只有这一错处吗?不是故意的就这样做,那要是有意的还了得?”
孙诺言没想到赵宏说这样的话,感觉到威压明显,顿时又冷汗直冒,恭敬的拜下求饶,
“臣妾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望陛下饶恕臣妾。”
赵宏盯着她半响,见她的样子像是吓到了,又想到她的来历,他就冷冷道,
“念你初犯,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犯,决不轻饶,滚吧。”
孙诺言连头都不敢抬,连连称是,就低着头退了回去。
等回到她自己宫中,她忍不住对着门外骂,
“这个贱人,我看她长的还不如我,跟个乡野村姑一样的粗鄙,皇上到底喜欢她什么。”
她身旁跟着的婢女吓坏了,忙上前拉她,示意她小声些。
赵宏见孙诺言走了,连忙去内殿看云出岫,云出岫已经换好了衣裙,正往外走,见赵宏找过来,忙又对着他道歉,
“让陛下等急了,
她环顾四周,发现孙诺言已经不见人影,心知事赵宏赶走了她,转身吩咐宫婢,
“把这麦粥撤了吧,再送一些燕窝粥来。”
宫婢抬头看赵宏的脸色,见赵宏没发话,就不敢上前,云出岫见使唤不动宫婢,就有些动怒,面上不好看了,赵宏忙示意宫婢退下,转身哄她,
“好好的麦粥我还没喝完呢,怎么说撤就撤。”
云出岫有些委屈,
“德妃说的对,是臣妾不懂事,陛下之躯何等尊贵,我怎能让陛下喝麦粥呢,陛下当喝些燕窝粥才是,那才是滋养身体的好吃食。”
赵宏忙去拉她的手,
“德妃胡说的,她并不了解我,我是真的只喜欢喝麦粥,就像我只会喜欢你一样,你莫要因为别人言语两句就误会我。”
云出岫要将手抽回去,
“可你胃有痞满之症,不适合喝麦粥。”
赵宏将她搂进怀中,
“我的身体我还不知道吗?我就是喝麦粥舒畅,痛快,我就是乐意喝它,你不要因为别人的言语就要改变我的心行吗?我也不会强制要求你什么。”
云出岫这才释然,回搂赵宏撒娇,
“陛下,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
萧飞鸾听孙诺言说因为早上说了几句实话,被赵宏责骂的事情,就有些恼了,她又想到自从孙诺言自进宫起,赵宏就没有宠幸过她就更气了,忍不住气的当着孙诺言的面就骂,
“这个云出岫真是好本事啊,诺言刚进宫,她就这样跟她作对,是摆明了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孙诺言火上浇油,
“是啊娘娘,她背后有皇上撑着呢,可不是谁都不惧的,就算臣妾家事、相貌在她之上又如何,皇上被她蒙蔽了,眼里除了她再也容不下旁的人。”
萧飞鸾摸着手上蔻丹眯起了眼睛,
“是吗?本宫还就不信了,这世上就没有本宫想拆拆不散的人。”
她喊过身旁的宫婢,对着她耳语了几句,宫婢点头出去,她又安慰孙诺言,
“放心吧,有本宫在,你很快就会取代她成为皇上最爱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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