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绪直接瞬移至蒋震的身后,他将手掌覆盖在蒋震的头顶上,“你可以死了。”
他将妖力骤然灌入蒋震的头颅内,一声声的头骨崩开的细碎的咔嚓声响起。
蒋震的头颅在妖力禁锢下动弹不得。
轰的一声低沉闷响,混着血肉飞溅的黏腻声音。
黑袍人猛地停在原地,所有的声音沉寂在了正殿,只剩下血肉滴落在地面发出的湿黏的声音被放大数倍传进众人的耳中。
一颗血滴溅到了沈绪的眼中,在他的眼中化开。
整个空间内罡风骤起,以沈绪为中心,条砖在罡风的吹动下,竟也有些松动。
沈绪的衣服在风中乱舞着,人却一毫米未曾移动过。
风里和带着刀子一样,吹在脸上,仿佛要把皮肉生生割开。
黑袍人伸出手臂挡着四面八方而来的风。
沈绪原先侧对着黑袍人,阶梯的阴影笼罩在众人身上,无人能够看得清楚沈绪脸上的表情。
他缓缓将脸面对着黑袍人。
沈绪的眼睛此刻闪着他原先的金色,那一抹鲜血在他的眼里犹如一朵盛开的玫瑰。
最前面的黑袍人眯着眼睛看清楚之后,在本能的驱使之下掉头就要跑。
沈绪嘴唇轻启,“走?”
风瞬间变为由上至下的压迫,所有人几乎同一时刻双膝跪地,匍匐在地上。
沈绪将尸体丢到一边,周身带起的威压让他每走一步,地面上的条砖就碎裂一个区域。
整个空间里威压让黑袍人呼吸都困难,求饶卡在喉咙里,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生命就已经被终结了。
将一切处理干净的沈绪原路返回了江云青他们在的空地。
沈绪直接瞬移至空地通道口后,赶忙跑向了那头的江云青,他左右摆弄着江云青,“你怎么样?”
江云青拨开他的手,伸手扶住了左右乱晃的沈绪,“没事,就是刚刚又来了一批黑袍人,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他们一靠近,就直接倒地死了。”
沈绪故作惊讶,“是吗?看来连黑袍人都知道你们碰不得哈,这批的可比上一批的聪明多了。”
江云青一下子有点跟不上沈绪的脑回路,也就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于是他开口问道刚刚在另一边的情况,“那边怎么样?”
贺听寒的耳朵动了动,听见江云青问到了刚刚的情况,身体立刻朝江云青那边凑了凑。
沈绪简言意骇,“解决了。”
贺听寒非常不满意这个回答,他睁开眼睛,不满道,“他问你怎么样,你就回了一句解决了?他是傻子吗?你都已经安然无恙地站在他的面前了,能不知道你解决了吗?”
江云青看向一边的贺听寒,不太确定地问道,“你...调息好了?”
贺听寒抬起自己的脑袋,双手环胸,“嗯哼,很难看出来吗?”
沈绪白了一眼贺听寒,没什么好气地说道,“解决的意思就是、全、死、了。”
说到后面,他还刻意加重了全死了三个字,期间,他还特意观察了一下代柏离的反应。
但是代柏离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难道真的是自己猜错了,他不是这个组织真正的头?
但又仔细想了想,他还是怀疑代柏离的,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站起身,随手给江云青和贺听寒两人落下了一个结界后走向了代柏离。
代柏离坐在离江云青并不远的地方,他原本正闭着眼睛休息,他突然感受到一抹阴影投在了自己身前。
他睁开眼就看见沈绪站在自己的面前,他抬头问道,“你又想干什么?”
沈绪开门见山,一点弯不绕,“你究竟是不是夜鹰的头?”
代柏离低下头,不动声色地往江云青那一边瞟了一眼。
沈绪将代柏离的动作尽收眼底,他偏过头哂笑道,“别看了,江云青看不见。”
代柏离只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沈绪,而后就不再搭理他。
沈绪早知道代柏离会一个字都不说,“我希望你看到他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样子。”
他将刚刚杀死的蒋震的魂魄放了出来,但是被沈绪禁锢住了,蒋震只能在沈绪的眼皮子底下。
代柏离听见沈绪的挑衅只当是没有听见,但没一会他似乎听见了蒋震的声音。
“主子。”
那种离自己很远又很近的蒋震的声音在代柏离的耳边不断响起。
他猛地睁开眼,一抬头就看见那个曾经在边疆被自己救下的孩子,但眼前的蒋震就像是一团气体飘在空中。
代柏离撑着墙面站起身,墙面有点湿滑,不知是墙面上的水汽,还是自己手心的水,他站了好几次才站稳,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蒋震,声音颤抖,“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蒋震想哭却没法哭,他悄咪咪瞥了一眼沈绪,“主子,我办事不利,夜鹰被...”
后面的话不用说也知道,代柏离打断蒋震的话,“我是在问你,你为什么变成这样?”
蒋震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技不如人,被杀了。”
代柏离眼眶一下就红了,拳头下一秒就冲着沈绪的面门而去,他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你这个畜生,他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沈绪偏过身体躲开了代柏离的拳头,“他作了那么多恶,难道不该杀吗?还是说你把他培养成杀手就是非畜生之为?”
代柏离见沈绪躲过去了,密密麻麻地拳头向着沈绪就去了,摔倒了就再爬起来,满身的尘土他也顾不得,“你懂什么?当初救下他的时候,他就是一个毛头小子,什么也不懂,被家里人抛弃了,还傻傻地以为他家人会来接他,如果不把他训练成如今的模样,他怕是早就死了!”
他的拳头又再一次被沈绪躲了过去,代柏离也因没有完全调息好体力不支,踉跄了一下,趴在了地上,他的额头抵在地面上,声音里充满了悲戚,“明明只有几天他就可以脱离夜鹰这层身份,去过正常人的生活,他已经那么苦了,为什么...”
蒋震看着地上的代柏离,“哥...”
代柏离听见了这声哥之后,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地板上不一会就出现了水珠,越来越大...
这是蒋震第二次喊代柏离哥,上一次还是代柏离捡到他的时候喊的,但那会代柏离不允许蒋震喊,他便再也没有喊过。
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绪席卷了沈绪,他没有想到两人还有这么一段,他以为蒋震只是代柏离的放在夜鹰引人耳目的幌子,甚至是可以随时放手的。
他不再禁锢蒋震。
蒋震飘到代柏离身前,他想伸手扶起自己的哥哥,但是却碰不到,他看了看自己透明的手,而后他轻声安慰道,“哥,别难过,其实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反正我也活不久了,前一段时间去出任务的时候,我不慎被人伤到了心脉。”
说完,他释怀地笑了一下。
代柏离直起上半身,脸上布满了没干的泪痕,“你有找郎中看过吗?”
蒋震轻轻地点了点头,“看过的,没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
代柏离保持着一个姿势,垂着脑袋,“是我对不起你。”
蒋震一听,慌了,他哪里见过这个样子的代柏离,“哥你才没有对不起我,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蒋震。”
刚被代柏离捡到那会,他倔,总是不相信自己的家人会抛弃他,觉得代柏离是骗子,总想方设法捣乱,但代柏离任由自己闹,直到几年后,他才恍然觉得他的家人真的不要他了。
这么多年他的亲人也只有代柏离了。
沈绪在一边低头思考,他记得妖族好像有一种术法可以让魂魄重塑实体,但这个脑子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真的是在凡界待久了,脑子也不好使了。
代柏离犹豫了一会,转过身,面向沈绪,“你既然能将蒋震的魂魄留下,那你定不是一般人,你可否能让他...”他转头看了一眼蒋震,“让他活过来,以命抵命也行。”
现在能算得上亲人也只有蒋震了,倘若大仇得报,而无亲人在身边又有什么意思?反正张知远的死期也快到了,只是遗憾不能手刃了他。
“哥!我不要,我要你好好活着。”
沈绪见他的额头就要磕到地上了,赶忙隔空将人扶了起来,他才不要这人下跪磕头呢,折寿。
他淡淡丢出一句,“他没死。”
蒋震一脸惊讶,“我没死?可是死前的感觉不像是假的啊。”
沈绪板着脸,忽然他灵光一闪,“那是因为刚刚我在抽取你的灵魂,毁了你的□□,这是对你的惩罚。”
蒋震原先对于自己没死还很开心,但又想到自己的心脉被伤了,依旧活不长,脸又耷拉下去了。
沈绪看着这位名义上的夜鹰领导者的面部表情是一点都不藏着,便想到了自己那个妹妹,语气不自觉染上一层笑意,“心脉受损是□□上的,给你换一副身体就行了。”
说到换身体,沈绪又想到了前一块空地的尸山,翘起的嘴角又压了下去,他话锋一转,面对着代柏离,“但是你们要先告诉我,前面坑里面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蒋震反应了一会,这才想起他说的是什么,“你说是那些啊,那些是...”
他看了一眼代柏离的反应,见他没有阻止,他语气恨恨地继续说道,“那个都是被张知远那老东西无故残害的人,因为他们或多或少都和张知远对头有点关系,所以他便把他们都杀了,但是上面的尸体都是背叛夜鹰的人的尸体,用来掩人耳目的,夜鹰从来不干滥杀无辜的勾当。”
后面的话蒋震慌乱摆着手,生怕眼前人一个不注意给两人灭了。
沈绪的注意全放在了前半句,他暗骂张知远是个畜生,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但他又觉得不对,“那为什么不好好安置他们?反而是随意丢在了坑里?”
寂静了几秒,代柏离淡淡开口道,“因为张知远是断不可能给他们留全尸的,就连坟墓都不会留下,他们是我们好不容易才从张知远手中弄出来的,无法,只好以这种方式。”
沈绪回想起代柏离眼中的悲伤,原来他烧那些尸体是为了不让张知远发现吗?
“我会给他找新的身体的。”
蒋震一听开心坏了,他一脸崇拜,“你是仙人吗?”
沈绪顿了顿,什么仙人,他才不是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不是,我是偶然间得到了机缘,一个老头教给我的这个术法,这件事情你不可以和别人说,不然你的新身体保不齐会出什么问题。”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聪明绝顶,又救了人,又把自己的身份搪塞过去,还不会有人怀疑自己的身份,一箭双雕。
蒋震立刻做出捂住自己嘴巴的动作,“绝对不说。”
沈绪看了一眼代柏离。
代柏离点了点头,“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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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端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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