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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深夜不是用来睡觉的

第二天早上,沈鹿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睛上。她眯着眼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四十七。她睡了七个多小时。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差。

她爬起来,先去厨房烧了一壶水,然后走到画室门口,站了一会儿。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肖像还在,眼睛里的那点灰色在早晨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她伸出手,用指腹摸了摸那个位置,凉的,硬的,和昨晚一样。

水开了。她倒了一杯,捧着站在窗前。

窗户朝北,对面是一栋居民楼,灰色的外墙,有些窗台上摆了花盆,有些拉着褪色的窗帘。她的窗户没有花盆,也没有窗帘之外的东西。窗台是空的,连一盆多肉都没有。她不是不喜欢植物,是怕养不活。连自己都养不太好的人,怎么养花。

楼下有个老太太在遛狗。一只白色的、胖胖的小狗,走两步停一下,东闻闻西嗅嗅。老太太也不催,就站在旁边等。沈鹿看着那只小狗,忽然想——它每天走这条路,闻这些气味,它会不会觉得无聊?还是它每天都能闻到新的东西?

她不知道。

她放下水杯,回到画架前,坐下。昨天晚上的速写本还摊在桌上,那个背影还在。她看了几秒,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今天的第一幅画。

不是那幅肖像。今天不想画那个人。她画的是窗外的天空——灰白色的,云很薄,像一层纱。她用水彩,薄薄地铺了一层,然后等它干。干了之后再铺一层。一层一层地,把那种“不透亮”的灰色画出来。

画到第三层的时候,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不是Deep。是小禾。

小禾是她大学同学,美术系的,同届。她们只在线上聊过——学校的一个读书会群里,小禾主动加了她。沈鹿不知道小禾为什么加她,她们没见过面,没说过话,连课都没一起上过。小禾画版画,短发,说话直接,在群里发过自己的作品——黑白分明的,线条硬朗,和沈鹿的画完全不一样。

小禾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画画了吗?”

沈鹿回了两个字:“画了。”

小禾:“画了什么?”

沈鹿拍了一张窗外的水彩,发了过去。

小禾看了几秒,发来一串语音。沈鹿点开,听到小禾的声音,有点急,像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人说了:“你这个灰色好好看!你怎么调出来的?我每次调灰都调得太脏,你这个灰好干净。你加了什么?钴蓝?有一点土黄对不对?”

沈鹿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有人能看出来。她打字回:“钴蓝多一点,镉红少一点,钛白一点点,再加一点点的土黄。”

小禾秒回:“我就知道!你太厉害了。你能不能教教我?我下周要交一张作业,想画一个阴天的系列,但我的灰色总是不对。”

沈鹿犹豫了一下。她没有上过小禾的课,没有见过小禾的人,不知道小禾长什么样。但她知道小禾画版画,知道小禾在群里发过一张黑白分明的作品,知道小禾说话的时候会发一长串消息,每一条都不超过三个字。

“好。”她回。

小禾发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包。然后说:“你什么时候来学校?我想当面跟你学。”

沈鹿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来学校。

她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学校了。上一次走进教室是大一的事。她站在门口,心跳一百三十多,手抖,想吐,像有一堵透明的墙挡在面前,你看不见它,但就是过不去。她试了三次,三次都没有进去。后来妈妈来学校办了休学手续。

“我不太方便去学校。”她打字。

小禾没有追问。“那我们线上也行。你什么时候有空?”

“晚上。”

“好。我晚上找你。”

沈鹿放下手机,看着那幅灰色的天空。她不知道小禾为什么对她这么热情。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她的画没有拿过奖,没有参加过展览,只是在群里发过几张照片。但小禾说“你好厉害”,语气不像客气,像真的觉得她厉害。

她拿起画笔,在那幅灰色的天空下面加了一行很小的字:“有人夸我的灰色好看。她说‘好干净’。我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下午的时候,沈鹿又打开了声声慢。

不是特意去找Deep的。她只是没什么别的事做。画干了,颜料收好了,窗台上那团调好的灰色颜料已经干成了一小块,她用手指摸了摸,硬的,凉凉的,像一块小石头。

她点进“随便玩玩”的房间。

Deep不在。

房间里有五个人,在打游戏,麦里很吵。有人在喊“走走走”,有人在笑,有人在放歌。沈鹿听了两分钟,退出来了。

她又翻了翻房间列表。有一个叫“有没有人连麦睡觉”的,点进去,两个人,呼吸声。她退出来了。有一个叫“考研数学真题讲解”的,点进去,一个人在讲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她听了三十秒,退出来了。

她退出了软件。

过了十分钟,她又打开了。

房间列表翻了几页,没有“随便玩玩”。她又翻了一遍,看到了。标题还是“随便玩玩”,房间里只有一个人。

Deep。

灰色头像,挂在列表最下面。

沈鹿点进去了。

她没有开麦。Deep也没有说话。那边传来键盘声——噼里啪啦的,很快,很有节奏,和昨天晚上一样。沈鹿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速写本。

她开始画。不是画Deep,是画键盘声。她把那种声音画成线条——短的,快的,一条一条并排着,像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她画了一张又一张,每一张都不一样。有的线条密,有的线条疏,有的线条重,有的线条轻。她画着画着,发现Deep的键盘声是有节奏的。快的时候,说明他在专心写;慢的时候,说明他在想事情;停了,说明他在看什么东西,或者在回消息。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天开始分辨出这些的,但她就是知道了。

画到第五张的时候,她停下来,看着那些线条。她觉得它们不像键盘声了。它们像一个人的心跳——不规律,但有规律。不是机械的,是活的。

她开了麦。

“Deep。”她叫了一声。

键盘声停了。

“嗯。”

“你在写什么?”

“代码。”

“什么代码?”

“一个爬虫。”

沈鹿不懂什么是爬虫,但她没有问。她怕问了之后Deep要解释,解释了她也听不懂,然后对话就卡在那里了。

“那我不吵你了。”她说。

“你没有吵。”

键盘声又响起来了。

沈鹿握着笔,看着速写本上那些线条。她忽然发现,刚才那一个小时,她画画的时候没有走神。以前她画几笔就要刷一下手机,想一些有的没的。但刚才没有。因为键盘声在。那个声音像一根线,把她拴在画架前。

她又在速写本上画了一张。这次不是线条,是一个形状——一个圆,但不是很圆的那种,边缘有一点模糊。她涂了一层很淡的灰色,和昨天调出来的那种灰一样。钴蓝多一点,镉红少一点,钛白一点点,再加一点点的土黄。

她看着这个圆,觉得它像一个人的声音。不是具体的形状,就是一个圆。包容的,不刺眼的,不急着说话的。

“Deep。”她又叫了一声。

“嗯。”

“你每天都写代码到这么晚吗?”

“差不多。”

“不累吗?”

“累。但睡不着。”

沈鹿咬了咬嘴唇。又是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她问。

Deep那边沉默了几秒。键盘声停了。

“没什么事做。”他说。

“你不是在写代码吗?”

“写完了就没事了。”

沈鹿想了想。“写完了之后呢?”

“发呆。”

“发多久?”

“发到困。”

沈鹿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自己发呆的样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那种感觉像溺水,但不是在水里,是在空气里。你知道你在呼吸,但你觉得呼吸没有意义。

“Deep。”她说。

“嗯。”

“你写完了叫我。我陪你发呆。”

Deep那边键盘声又停了。停了好几秒。

“好。”他说。

后来Deep没有叫她。沈鹿等到了十二点,键盘声还在。她先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手机压在枕头下面,屏幕上有Deep发的一条消息:

“你睡着了。晚安。”

时间是凌晨一点四十分。

沈鹿看了两遍,把手机放下,去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还是青黑的,但嘴角好像翘着。她压下去,挤牙膏。

不重要。她对自己说。就是一起写了个作业而已。

但她在速写本上画了一张很小的画——一个人靠在床头,手机亮着,屏幕的光照在脸上。她在那个人脸上画了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画完之后她把速写本合上,放在枕头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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