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下室出来,沿着另一侧的楼梯走到三楼,再往左转,最里面的房间就是卧室。
一张大的有些过分的双人床占据了卧室大半位置,枕头上还有人躺过的凹痕,被子没有叠,乱糟糟地卷成一团,一角掀起,仿佛有人刚从床上爬起来。角落里摆着一个给大型犬用的空狗笼,同样大到过分,甚至可以容纳一个成年男性。
难道自己和颜明宇在军部工作的时候还有这个心思去养狗?可周景溪在这个家里间一根狗毛都没找到。
他拉开落地窗前的窗帘。雨水接连砸在眼前又无声地蜿蜒而下,窗户上印出一张他陌生又熟悉的脸。说老了也不至于,只是脸上的婴儿肥已经彻底消失了,十年后的自己……比起自己想象的未来,真是“惊喜”连连。
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他都不会把和颜明宇结婚这件事列入未来的日程,关于Omega,他最多只是幼稚地幻想过怎么才能让桀骜不驯的Omega对着自己摇尾乞怜。
真是疯了,周景溪深吸一口气,尽管房间的通风系统已经运行了一会,但相互交缠的Omega和Alpha信息素味道如同深根发芽般,在鼻尖萦绕不散。
他咬住嘴唇,猛地合上窗帘,遮住那双阴郁的灰色眼睛。
别墅里的装修简单到过分,几乎没有任何个人风格,甚至可以直接拿出去作为样板房拍宣传片,这间卧室也是如此。只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某些不协调的东西。
就像是周景溪现在的生活。
周景溪拿起床头柜上的玻璃罐,里面塞了大半罐手工折好的星星,五颜六色闪着荧光,和墙壁上黏着的半透明星形贴纸倒是相得益彰。
他晃了晃玻璃罐,自觉没趣,又翻起了这一侧床头柜上的其他小物件。
大多都是来自不同星球的萌化吉祥物摆件,在周景溪看来都是些没用又占地方的玩意儿,除此之外还有像指甲刀遥控器阻隔贴打火机这样的生活用品胡乱堆着。
一片狼藉。
周景溪不认为自己会睡在这边。
他走到另一侧,这边的床头柜上面只有一本往下摊开的书、一支笔、一副眼镜,周景溪看了眼书名,居然是曾经在军校的同级同学出版的军事学术专著。
或许明天可以趁着Omega不在的时候查一下这些同学们的发展,没准能找到可以信任的人,如果有医学背景,还能帮助自己恢复记忆……
周景溪胡思乱想着,随手拉开没关紧的抽屉,几盒安全套整整齐齐码在一角,最上面那盒已经拆开,旁边是一瓶用了一半的润滑剂,还有几张小票被压在底下。
这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周景溪安静地凝视了那堆玩意儿几秒钟,终于下手去扒拉了一阵,也没有任何重要的东西,甚至还找到了一副用途不明的手铐。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自己标记颜明宇之后在私底下也会做正常夫夫该做的事了。
那个让他“洗干净,在床上等自己”的嚣张Omega。
一想到这个,周景溪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太诡异了,和颜明宇同床共枕这种事,万一Omega趁着自己睡着用枕头捂死自己怎么办,他再度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但脑中浮现的却是颜明宇用这些看似正常的家具如何杀了自己的场景。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扔掉了手里的手铐,面无表情地关上抽屉,扯下一张便签,在上面写上“你先睡,我出去透透气”,压到书本下面,便迅速穿上衣服,拿起书桌上的车钥匙直接离开。
夜深人静,又是下雨天,街道上没什么人,甚至连车辆的踪迹都看不太到,周景溪开着车,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幽静的马路上。
雨声滴滴嗒嗒,他关掉车上恼人的音乐,打开虚拟屏幕浏览智能导航上的行车记录,这辆车的轨迹很简单,只有军部和别墅的两点一线,他想了想,将军部选为自动驾驶的目的地。
如果颜明宇在家里问起来,就说军部临时有事。周景溪摸了摸口袋,才发现自己出来的太匆忙,没有带上通讯器。
算了,反正现在的自己,也没有任何人需要联系,难道还让人过来把颜明宇关回监狱去吗?
周景溪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和针锋相对拳拳到肉还惦记着和自己上床的Omega结婚了,正常情况下这算是恐怖片的开头。
大脑像是一团浆糊混乱不堪,他两只手搭着方向盘,看着车窗上掠过的雨水,想了很久,该怎么回到自己原本的正常的人生轨迹,该怎么才能解决颜明宇的问题,直到一束探照灯照亮了视线。
他猛地踩下了刹车,军部附近守备森严,可自己不应该被拦在这里,难道……连上将这个身份都是颜明宇耍自己的吗?!
来的人是几名在军部附近的巡逻的士兵,他们和雨一起敲着周景溪的车窗。
周景溪放下车窗,冷风瞬间灌了进来,他觉得自己的脸色应该不太好看,毕竟那几个年轻的士兵瞬间慌了神,连军礼都行的哆哆嗦嗦。
得让徐云关注一下这群年轻人的心理素质了。周景溪忽然恍惚了一瞬,自己刚刚心里想的徐云是谁?哦,是负责新人教育的教官之一。模糊的记忆在脑海深处滑过,像是一条透明而抓不住的鱼,他微微皱起眉,却没有发现眼前这几个士兵越发担忧的神色。
周上将的为人处事,即便他们刚被分配到荒星β驻守,也是听过一些传闻的,毕竟不是所有Alpha都能大公无私到检举自己的Omega窃取帝**事机密然后直接把人送进监狱的却又拖着不愿意离婚。
什么叫做公私分明啊……
“抱歉……上将……我们……没有认出您的车……”其中一个离车最近的士兵被推了出来,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们……我们是按照规定在……”
没想到这位据说很不好相处的上将只是摆了摆手,甚至还对他们微笑着点头:“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你们忙你们的就行了,下雨天也辛苦了。”
周景溪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几个士兵离开的背影,露在外面的皮肤被风和雨吹得逐渐发冷,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思绪却更加清晰。
一张张授勋证明与授勋时的场景历历在目,周景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断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隐隐发白。
他叫周景溪,是帝国驻守在荒星β的上将,每一份军功都是靠着自己慢慢积攒下来的,就算失去了记忆,就算和那个该死的Omega结婚了,他也是周景溪。
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周景溪睁开眼睛,目光阴沉,却没有任何惘然,包括和颜明宇结婚这件事,都是自己的选择。
无论这十年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他都不会让自己失去现在所得到的一切,也不会逃避自己所做出的任何选择,如果选择是错的,那就由现在的自己来修正它。
周景溪下意识咬住手指,对自动驾驶输入回家的指令。
Omega现在已经沦为阶下囚,口口声声说的二审还有大半年,如果他能安分地待着不给自己找事,自己未必不能不给他一个容身之处,为什么Omega这么笃定二审肯定会宣判无罪……
颜明宇身上的秘密还是太多了,或者说,自己不知道的事还是太多了。
靠近别墅区时,周景溪忽然发现大门口居然围满了人,有警察,也有守卫的士兵,似乎正在争执什么。
而当自己行驶到前面的时候,吵嚷的画面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车窗再度被敲响,周景溪侧过头,放下车窗,张俊昊撑着伞,满脸焦急,身上的衣服也没有穿整齐。
“上将,您这是去哪了?我们一直联系不上您,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周景溪皱起眉,扫过聚拢的人群:“怎么了?你们在干嘛?”
张俊昊犹豫片刻,吞吞吐吐地说道:“您不知道吗……颜先生擅自离开了别墅,路上还抢了辆国安的车……打伤了几个追捕人员……他打伤他们的时候说……是要去找您……现在……国安还在追他……您……这……”
周景溪猛地瞪大眼睛,甚至没有听张俊昊的下文,辨认了一下另一条去军部的路线所在的方向,低声咒骂了一句,直接踩下了油门。
风驰电掣间,车辆已经消失在大门口。
Omega这是疯了吗?!自己不是给他留了便签吗?就算没看到便签,白天在医院里都差点被国安部的人带走,至于为了找自己跑出来还做出这些无谓的事来吗?!这是嫌自己的刑期还不够长吗?!合着以后自己还要去监狱定时解决Omega发情期的问题?!
帝国上将的丈夫,成了一个逃犯,说出去谁会相信。
周景溪说不上是烦躁还是震惊,人迹罕至的小路上,他重重按了一下喇叭,万事有因必有果,自己想的确实没错,自己的报应就是颜明宇。
失忆之后发现死对头变得那么能打……小周只想连夜扛着火车站跑路(bushi)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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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连夜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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