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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人生如棋局(上)

凤九眸光凛冽锐利,语调浸着彻骨寒意:“看来近日太过清闲,倒让你一身筋骨发痒,是该好好磨一磨性子了。”

“够了。”萧依依抬手轻扬,适时止住二人争执。她缓步上前,坦然落座于凤九方才的位置,抬眸望向眼前桀骜张扬的少年,音色清浅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与其日日对峙争执、徒劳消耗,不如赌上一局,你敢接吗?”

杨天赐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鲜活兴味,挑眉倨傲反问:“赌什么?”

“三局两胜。”萧依依指尖轻点石桌棋盘,姿态从容淡然,“你若赢我,我即刻放你自由离去。往后你纵横四方、生死荣辱,皆与我萧府无干,无人管束半分。你若输了,我不逼你归入我麾下凤卫,只需安分守在府中,静待你娘亲前来接你便可。”

杨天赐眸中精光骤闪,几乎不假思索应下:“好!本少主赌了!凤九尚且赢不了我,你年纪轻轻,更不可能是我的对手!只需等我娘亲赶来,定能护我安然脱身,全身而退离开这萧府!”

萧依依不恼不躁,纤指捻起一枚莹白棋子,轻轻落于棋盘,清脆的落子声利落干脆:“口说无凭,棋局论输赢。第一局,我先手。”

杨天赐立刻收敛了周身散漫慵懒的姿态,俯身凝神,迅速落子应对。他天资绝世、棋艺卓绝,棋风刁钻凌厉、步步紧逼,每一步都暗藏杀伐锋芒,章法凌厉霸道,全然不似寻常少年的浅薄格局。

反观萧依依,自始至终神色恬淡平静,落子不疾不徐、从容有度。看似随性散漫的排布,实则步步藏锋、招藏玄机,守得稳如磐石,攻得猝不及防。不过数十子落定,棋盘局势骤然逆转,死死锁死了杨天赐所有突围的退路,令他寸步难行。

半柱香的功夫转瞬即逝,杨天赐望着棋盘上的无解死局,面色一点点沉敛下来,指尖死死攥着掌心棋子,迟迟无从落子。良久,他闷哼一声,满心不甘却只能认负:“这一局,我输了。”

立在一侧的凤九,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浅淡笑意。自家主子的心智谋略、城府远见,本就远超常人,区区棋局博弈,于她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第二局即刻开启。此番杨天赐不敢再有半分轻敌,凝神聚力、步步谨慎,棋路愈发缜密狠厉,招招力求绝杀,一心想要扳回颓势。可萧依依早已看透他所有章法,见招拆招、从容拆解,稳中带攻、层层瓦解,步步蚕食他的布局优势。

棋局胶着僵持许久,局势跌宕往复,最终仍是萧依依技高一筹,险胜收官。

两局皆负,胜负已然落定。杨天赐面色涨红,羞恼交加、心绪难平,却素来坦荡磊落,从不耍赖食言,咬牙沉声道:“我认栽。”

萧依依抬手收揽棋盘棋子,神色平静无波:“愿赌服输。从今往后,你安分留守萧府,不可再肆意顶撞、任性妄为。待你娘亲抵达京城,我自会放你安然离去。”

杨天赐紧抿唇瓣,心底纵然万般不甘,却信守赌约,不再辩驳半句,默默退至一旁,周身那股桀骜嚣张的凛冽气焰,已然收敛大半。

此时日头渐盛,天光澄澈透亮,洒满整座庭院。凤九适时上前,压低声音恭敬回禀:“主子,三日后便是我们启程返北疆的日子。倘若届时杨少主的娘亲未能赶来,我们该如何处置?”

萧依依侧目看向身侧的杨天赐,语气淡然安排:“三日后,若你娘亲未至,你便随我们一同返回北疆。我今日准你再修书一封传信于她,让她可沿途奔赴北疆,与我们半路相会即可。”

杨天赐满心无奈,却无反驳余地,只能闷闷点头:“知道了。”

此后萧依依转身返回自己的院落。待赵嫣然退下打理杂事、院中无人,她便关上寝室房门,凝神进入专属自己的五彩空间。她细细盘点一番空间内的储备物资,心头微沉——疗伤固本的养心丹,如今仅剩最后五粒。

此番离京,她与轩辕宏翾定下三年之约。可他身中顽毒,隐患深重,三年内若是毒发无人施救,必定性命堪忧。她既已然认定轩辕宏翾是此生良人、未来夫君,便绝不可能放任他身陷险境、坐视不理。

她目光扫过空间货架上陈列的珍稀百年药材,又望向一旁静静伫立的赤焰鼎,轻轻无奈叹息:“如今,便是你的使命落幕之时了。”

心念一动,萧依依转瞬退出空间。刚敛去周身气息,院外便传来沉稳有序的脚步声,是兄长萧战下朝归府。

萧依依快步出门相迎,将萧战请入屋内落座,轻声开口:“兄长,回京之后你与施木一直忙于朝堂军务,日日不得空闲,有桩要事我未曾及时与你细说,如今事态既定,便如实告知兄长。”

萧战闻言神色一紧,凝神看向她,沉声追问:“依儿,事态严重?是凤九受了伤,还是府中出了别的变故?”

“兄长放心,凤九安然无恙。”萧依依微微颔首,缓缓道来,“只是他院中暂押着一人,正是近日轰动盛京、全城缉拿的一品楼少主——杨天赐。”

“什么?!”萧战骤然起身,眸中满是震惊焦灼,语气急促,“依儿可知晓其中利害?这杨天赐,正是刺杀镇南王轩辕宏翾的主谋之一!此事若是走漏半点风声,私藏朝廷重犯的罪名扣下,我们萧府百口莫辩,重则满门抄斩!”

“我知晓其中凶险。”萧依依神色镇定,从容应答,“所以我命凤九寸步不离、日夜看管,自杨天赐入府软禁,二人从未踏出院门半步。三餐起居皆由嫣然亲自递送,府中其余下人一概不知府中藏有此人,消息封锁得严丝合缝。”

萧战眉心紧紧蹙起,满脸忧虑:“即便如此也非长久之计。三日后我们便要启程离京,届时此人该如何处置?依我之见,今夜便将他押往镇南王府,交由王爷亲自处置。我们也好甩掉这烫手山芋,安然离京,免去后患。”

萧依依抬眸,目光澄澈灼灼,笃定望着他:“兄长,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你且稳住心神,听我细细谋划。”

她说着伸手轻拉萧战,将他扶回椅中坐稳,徐徐剖析利弊:“杨天赐身负重罪、的确该死,但于我而言,他价值千金、至关重要。他并非寻常江湖杀手,而是夜神族的嫡系后裔。论血脉纯正,远超凤九、凤舞二人。世人皆知雪宗是隐世顶尖大宗,却少有人知,雪宗本源便是夜神古族。留住他,我便手握一支拥有纯种上古血脉的绝佳战力,未来可培育成专属我的精锐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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