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给她过多思考的时间，韩诗悦便拉着她到了操场上，陆妍欣向黄梦莹使了个眼色，悄悄将今天她搜集到的情报递给了她。后者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我先走了，老班布置的题还没做完呢。”
“好。”
“知道啦！拜拜！”
互相道别过后，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韩诗悦和她走在操场上，和她漫无目的地聊天
“你觉不觉得，这样很浪漫。”
陆妍欣回头看了她一眼。
韩诗悦捂住心口，作出受伤状：“天呐，你怎么能用看弱智的眼神看我！”
浪漫吗？大夏天的，烈日当空，两个人还挨得这么紧，不嫌热就不错了。
但转念一想，如果是以前……
她神情恍惚一瞬，又收回神，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浪漫，就浪漫吧。”
韩诗悦轻轻一笑，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
“阿妍。”两人并排走在操场的跑道上，韩诗悦轻声开口，又转脸看向陆妍欣。
“……”她笑笑，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嗯？”陆妍欣有些疑惑。
“没事，就叫叫你。快要上课啦，我们走完这一圈就回去吧。”韩诗悦眉眼弯弯，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陆妍欣看出来她的小心思，默了默，还是应下了，“好。”
她牵起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陆妍欣眼睫颤了颤，下意识想抽开，又瞥见她嘴角温柔的笑意，便由着她去了。
……
路过学校大门，陆妍欣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
校门外雾蒙蒙的一片，飘着大片大片的灰尘。
外面……有什么？
陆妍欣内心突然生出这样的想法，缓缓朝着校门口移动。
一步，两步……
出口就在眼前。
“陆妍欣！”如同平地惊雷，在陆妍欣原本混沌的脑子里猛然炸起。一双温暖的手拉住了她。
“阿妍！快走！”
陆妍欣蓦然清醒，抬头一看，面前早已出现了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破败的衣服上还挂着名牌“周艳泓”的字样
……不，他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只见他枯瘦的脸上逐渐开裂，连带着血肉与白骨分离，拉出一条条血丝，鲜红的肉块缓缓蠕动着，上面生长着发黄尖利的牙齿，而在这些东西的中间，紫红色生着肉瘤的舌头正缓缓向前，离陆妍欣的脸不到一拳头。
陆妍欣心头一颤，猛地向后退去。
“我去他娘的！”韩诗悦恨恨皱眉，低声咒骂。
她转身拉着她，不顾一切地往教学楼跑去，直到周艳泓那张恶心的脸渐渐消失。
在陆妍欣看不见的地方，地面突然翻涌，一根巨大的尖锐触手刺进了他的身体，将他紧紧包裹住，瞬间收紧。
黑色的血液霎时间喷溅在校门口，触手缓慢缩回地底，一切恢复如初。
……
跑到教室门口，两人大口的喘着气。
“阿妍，刚刚那是什么东西”韩诗悦一脸惊惧，劫后余生的发问，“还有你也是，一脸呆滞的就准备出校门，然后那个保安的脸突然就裂开了..…好吓人….”
“要不我们去找老师？给老师说保安不是人...但是老师会相信吗.….”
陆妍欣听着她的碎碎念，逐渐冷静了下来。
不管多少次死里逃生，也会对死亡感到恐惧。
找老师？依照上午的情况来看，老师恐怕也“不是人”。或者说，这个学校，除了她们这些玩家，应该就没有“正常人”了吧。
韩诗悦又扮演的是怎样的角色呢。
不过，今天的提问机会她还没有用，正巧借机提问吧。
“诗悦。”陆妍欣轻声喊到。
“嗯？”韩诗悦看向她。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什么？”
“教室里的同学和老师、食堂的打菜阿姨、学校门口的保安...…他们，真的是人吗？”
“……”韩诗悦低着头，看不清情绪。
陆妍欣盯着她，眯起了眼，目光如炬。
韩诗悦突然蹲下身，崩溃的抓着头发，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知道啊……呜呜呜，我都要被吓死了……”
陆妍欣一愣，下意识抿了抿唇，心间涌上几分愧疚：她原本以为韩诗悦也是副本里的鬼怪，现在看来，怕是更偏向于npc。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蹲下身，揉了揉她的脑袋，放柔了声音：“好啦诗悦，别怕，我在。”
韩诗悦抬起头，眼睛汪汪地看着陆妍欣，轻轻“嗯”了一声。
她吸吸鼻子，擦掉眼泪，扶着墙站了起来。
“那.…你还要去找老师吗？”
“嗯，我觉得老师会帮我们的。”
“可是...…”韩诗悦咬着下唇，看起来犹豫极了。
“没关系，你不想去就不去了。”
“哎呀我还是陪你吧！”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看着对方的眼睛，不禁都笑出了声。
笑了一会，韩诗悦眯着眼睛，浅笑道：“管他是人是妖，来一个我打一个！”
陆妍欣忍着笑，严肃的点点头：“嗯，对，你最厉害了。”
"喂！不许笑我！”
“好，不笑你……”
声音渐行渐远，午后明媚的阳光照进了这方小小走廊，却驱逐不了深处的黑暗。
……
陆妍欣抬起手，犹豫了会，她看向身旁的韩诗悦。她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却还是眼神坚定地看着她，仿佛不管她做出什么，都会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最终，她还是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一声苍老的女声传来。
陆妍欣推开门，另一只手还紧紧拉着韩诗悦。
“有事吗？”坐在电脑前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两人。
陆妍欣站到韩诗悦面前，开口道：
“老师您好，校门口的保安好像有些不对劲.….”
“哦？发生什么事了么？”女人盯着两人，语气毫无波澜地问。
“不瞒您说，老师，刚才我们在门口时，保安突然变异了…..”
那人听她说着，机械的掀了掀眼皮，淡淡“哦”了一声，从抽屉里取出两张纸，递给二人，对着她们说到：
“拿着这个去找食堂阿姨，跟着她前往二楼，待上一下午就可以了。”
陆妍欣听着老师的话，伸手将两张纸接过，点头应是，却在即将离开办公室时，猛地回头，目光沉沉的盯着老师，问：
“食堂二楼是真实存在的吗？”
女人抬起头，目光跟陆妍欣对上，嘴角缓缓开裂，猩红的液体从脸部渗透，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陆妍欣：
“去吧，去到二楼，被神明眷顾之人。为伟大的，光荣的，母神献上赠礼！这是身为‘神选’的荣幸！”
“感激母神赠与我们的一切，没有母神的恩惠，世界归于虚无！生命归于混沌！”
“去吧！去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韩诗悦吓得闭上眼睛，然后……扇了老师一巴掌。
老师被打懵了，停住了笑声，随后抬头，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怨恨。
陆妍欣心尖一颤，拉着韩诗悦的手腕，和她一同跑了出去。
老师刺耳的吼叫从身后不断传来，响彻整个走廊，但似乎并没有追上二人，声音在两人奔出教学楼后渐渐散去。
“为什么、连老师也……阿妍，你没事吧？”
韩诗悦担心地看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刚刚老师说让我们去二楼，但是食堂哪来的二楼啊…...”
“我们真的要去吗？英语老师也是……吓死人了……”
陆妍欣低头思考：老师给出的解决方案明显与规则相矛盾，但是如果不按这个方式解决，又会发生什么呢？去了的话又该怎么办呢？
……算了，正好对“二楼”很感兴趣。
想了一会，她还是做出了决定：“去，先看看再说。”
韩诗悦默了默，还是答应了："……那我们走吧。”
一路上，陆妍欣思绪纷飞，被韩诗悦一路牵着来到食堂门口。
老师和食堂的规则相冲突，那么其中肯定有一方的优先级更高，从以前的情况来看，老师大概是不可信的，而食堂的规则并没有得到证实……
韩诗悦走上前，敲了敲玻璃。
优先级……
“阿姨，您看看这个，我们老师说给您看这个……”
没有食堂二楼...…前往食堂二楼……
一道尖细的声音从食堂阿姨口中挤出：“请跟我来。”
陆妍欣脑中响起混乱的杂音，影响着她的思考。
她咬紧牙，努力想要集中注意力，却像有一个无形的屏障阻碍了她的思绪，那种带着禁锢意味的滞涩感，几乎让她的思考凝滞不前。
“阿妍？你怎么了吗？”韩诗悦注意到不对，轻声问道。
陆妍欣摇摇头，低声道：“没事。”
食堂阿姨从黑暗中走出：“该走了。”说罢，她便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韩诗悦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低声咕哝：“这话怎么说的和该上路了一样...…”
陆妍欣抿着唇，落后她们半步。
她努力回想着食堂的规则，明明感觉真相就在眼前了，却又虚无缥渺，什么也抓不住。
她操控着精神力，试探地碰了碰脑海中的屏障，发觉没有危险后，便开始猛烈撞击，想要冲破束缚她思维的桎梏，但屏障仅仅是回弹出一道道波纹，便没了动静。
“可恶……”陆妍欣暗自道。
“阿妍，我们真要上楼吗？”韩诗悦眼神不安，皱着眉停下来。
突然，陆妍欣猛地摇了摇头，拽着她往来时的路狂奔。
身后传来一声尖叫，二人只觉得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给我回来！你们要去哪里！”
“为什么要逃？为什么！”
声音逐渐扭曲，大地开始剧烈晃动，身后的天花板逐渐崩塌……
陆妍欣咬咬牙，握着韩诗悦的手无意识收紧。
此时，前面的走廊壁上，攀上一根根漆黑如墨的触须，密密麻麻的，在墙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那些触须在二人接近后，迅速撑直，顶端如同一把利刃，急急朝二人刺来。
……
高二七班教室。
讲台上，一个秃顶的小老头拿着一把三角尺，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
突然，他猛地转过身，趴在黑板上，如同蜘蛛一般蠕动了几下。
“你们证明不能把条件揉成一坨啊，人儿做汉堡还得一层层做呢，咋滴你们做螺旋丸啊？”
“来啊我现在喊一个同学来证明这道题……”
打瞌睡的黄梦莹一听到这句话，猛地惊醒，心里腾升起一阵不安。
“来一一黄梦莹，你来解一下这道题！”数学老师眼睛亮亮的，咧着嘴，期待的看着她。
黄梦莹两眼一黑：运气怎么这么背啊……我刚刚一直睡觉一点没听啊！
她站在原地，低着头，抿紧唇瓣——
头顶那人的视线愈发阴沉，前面的同学缓缓回头，带着嘲弄，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长长的刘海垂下，黄梦莹额头渗出滴滴汗珠。
她双手握拳，呼吸渐渐急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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