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沧桑沈泽野第一次见颜清脑海中跳出这两个词，白大褂底下是被水洗过很多次的毛衣，黑眼圈碎胡茬，他整个人毫无生气。
沈泽野私下查了颜清的资料，26岁，医学天才，从海市周边的贫困县作为第一名，考进海市大学医学院，从大学开始勤工俭学，年年被评为优等生，工作后每笔工资大部分都打到家乡父母的卡里，考上研究生后因为太干净被导师排挤，20多岁的年纪看起来疲惫得像60多岁，……
颜清和沈泽野站在梁萍的病房外，颜清说“郑温之前在天莱医院工作过就是负责心脏配型资料的相关工作，梁萍刚排上心脏，他就来了。我之前和李四接触的时候，偷偷听到郑温和李四的谈话说到什么十年前比这狠多了，可惜没有录音。看来这些事他们以前没少干。”
“那你呢？”沈泽野突然问“按照梁大壮的说法，他把心脏随意处理了，那么明明可以随便把心脏取出来，心脏处刀口为什么还要切得平整呢？梁大壮虽然有杀猪经验也能够清理血迹，但是毕竟郑颖身上的心脏是移植过去的，要想把心脏再次取出没有那么简单。梁萍妈妈坐出租车去探望被害人，我猜你就是那个司机，梁萍母亲将被害人毒晕后，是你先把郑颖的心脏取出，再和梁萍妈妈一起带走。从案发到我们赶到现场勘查的这段时间大概有接近七个小时，这时候心脏应该已经放到了梁萍的体内。”沈泽野看着颜清的眼睛说。
“证据呢？沈警官。断案是要有证据的。”颜清转头目视前方。
“证据，很简单。肌松剂，梁家父母不在医院，我们给梁萍做了一个小小的检测。检测结果显示体内含有少量肌松剂，而且还有他克莫司的成分也就是心脏移植后抗排异所需要服用的药物。这样不仅能够掩盖梁萍正在恢复的事实，而且对于她来说副作用最小。”
“这能说明什么？万一是她父母给她吃的药呢？”颜清又问。
“是，很多事情，不细看我们都不明白，可是仔细想想很简单。这些年李四所主持的手术实际上都是你主刀做的吧，所以这些手术对于你来说很简单。案发当天，李四到外省开会。
12点也就是梁萍妈妈刚刚回到医院给梁萍送饭的时间，梁萍因突发性心脏病被拉到急救室抢救，由你主持进行抢救工作，配合的人是和你一个研究生小组有同样遭遇的王宇，谢愿，和曾经被李四抢走最佳医生称号的白城……由于情况紧急，你下了病危通知书告知大家这次抢救风险很大需要医院呼吸机和体外循环机等各类设备，每一个都是心脏移植手术所必需的。六个小时后，你们从手术室出来告诉大家抢救及时生命体征恢复，从那天之后梁萍的治疗药物突然做了很大的调整……。
抢救这个词用得很妙，它可以不仅让大家以为只是抢救而不是心脏移植手术，还能申请使用专业设备，甚至让警方查不到最近几天的心脏移植手术的病例。我们已经找到了梁萍妈妈过去案发现场时所乘坐的车辆，里面有UW液也就是最先进的心脏保存液的痕迹。”沈泽野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不过梁萍父母已经将所有事情一力担下，可能是希望某些为梁萍而跳动的心脏不被辜负吧。心脏没有被找到，我的猜测也永远只是猜测了。”
颜清透过病房外的窗户看向里面正睡得香甜的梁萍。“三年，从她来到这个医院已经三年了，不，到今天快四年了。当时她只有6岁，你知道她经历了多少次抢救吗，每年至少几十次，我们都以为她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她每次都不让我们失望。她从来不流泪默默忍着，只在晚上偷偷哭。就这么坚持着，坚持着想活下去。我们终于帮她排上了心脏，那天她特别开心，她说等她好了她要好好吃一个生日蛋糕，要好好学习，要和我比赛跳绳一百个，还说未来挣大钱给我们都买宝石”颜清自嘲地笑了笑说“你是天莱医院沈院长的儿子，你从小幸福美满，你是不会懂我们的心情的。郑颖一来把她所有生的希望都剥夺了，不，不仅剥夺了她的，还有我们的，我们每次难过，甚至我每次被霸凌到活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想到她。我们……就算我们不做这件事，我们也不会好过，不如让本该活下去的人好好活着。”
颜清红着眼眶继续说道“李四他们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曾经为一个心脏病小患者进行手术，没想到他们偷梁换柱，手术室里还有另一个人。手术室内也没有监控，根本没有任何力量去证明。手术结束了，小患者直接宣告死亡。任何人都投诉无门。这件事我们一直记在心里，每每午夜梦回都会被噩梦缠身。直到这次，我们才下定决心……每个人都写好了遗书……”
沈泽野扔掉手里的烟说“梁萍不久之后会回到她的家乡，然后再寄养到天莱的孤儿院。既然在天莱医院待着过的不好为什么不离开去其他医院？”
“因为，这里给钱足够多，从来不克扣工资。”颜清红着的眼眶突然落下眼泪继续开口说“沈警官，之前有一个人突然跟我联系，他一直在给我们提供需要的信息和东西，他称呼他自己为‘罗密欧’。不过每次他联系我的手机号都不同，我拨回去，就会变成空号”
“什么号码？有没有录音？”沈泽野问。
“录音和号码都在这里，沈警官。他每次都会用不同的变声器。”颜清将u盘放到他手中。
沈泽野拿了东西走后，过了很久。颜清擦擦脸上的泪痕，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开口说“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东西给他了。我们两清了。”说完将电话卡拔掉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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