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叮铃铃!!”
床头的手机不断响起,几乎连绵不绝地响了半个小时。
终于,在最后一次响起时,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许久,宴禾脑中才渐渐涌现出晕过去前发生的事。
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慌忙望向四周,却并没看到那片黑雾的踪迹。
而且,房间里干干净净的,就连枕头上,水鬼滴落的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像是水鬼和那团莫名的黑雾,根本从未出现过一样。
宴禾愕然地望着窗外的阳光。
难不成……
刚刚只是一个噩梦?
想到这,宴禾连忙望向自己的手,没有伤口。
胸口的护身符?
宴禾一把从睡衣里面将护身符的链子拽了出来,然而之前还好好的护身符现在已经变得粉碎,看碎片褶皱的样子,护身符肯定在水里泡过。
所以……
不是梦。
宴禾失望地放下手,听到床头柜上的手机还在响,他拖着无力的腿扑到床头柜,一把接起了电话。
“小爸爸。”
话一出口,宴禾差点被自己带着浓厚鼻音的声音吓到。
电话对面,宴商玮听到宴禾的声音,关心地问道:“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
一听到自己小爸爸的话,宴禾这一日的担惊受怕立刻化成了委屈,带着哭腔道:“小爸爸,我害怕。我想回家。”
一听这话,宴商玮就知道宴禾这边可能是出了事。只是他没回应晏禾想回家的话题,而是连连问道:“禾儿,先告诉小爸爸,发生了什么事?”
宴禾闻言,先是乖乖应了一声,而后一五一十地将昨天晚上的事都说了一遍。
晏商炜听得是胆战心惊。
果然,今年的大运转换之后,晏禾身上的生机更少了。
以往没法靠近他的鬼,从现在开始已经能朝着他动手了。
宴商炜强压下心里的担忧,听到晏禾提到满屋子的黑雾出现后,那水鬼就消失了,连忙问道:“小禾,你的意思是,昨天水鬼想杀你,那团不知名的‘黑雾’救了你?”
宴禾愣了愣。
回想了一下昨天的事,好像隐约中,确实是那黑雾把水鬼弄死了。
之后,那黑雾和他在房间里僵持着,也没有什么行动。
这么说来,真的是——
等等。
后来,他把自己的手弄破之后,黑雾就开始……
宴禾道:“不对!他不是想救我。它、它想吸我血!”
没错了!
那东西把水鬼赶跑,就是为了喝他的血!
甚至手上和嘴里的血都被它吸干之后,它还想在他身上找到另外的伤口。
宴商炜沉吟着出声:“按照你的说法,他想吸你的血,但昨晚又没把你身上的血吸干……他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吸食到人血。”
宴禾茫然。
不知道怎么吸血?
世界上有生物不知道怎么吸血么?
晏商炜想了想,又问道:“看到它的实体了吗?”
“没有。”晏禾摇头,然而下一秒他又想到了什么,迟疑着道:“黑雾好像就是他的实体。”
晏商炜皱眉。
“小爸爸,”晏禾问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暂时还不清楚。”晏商炜说道。
想了想,他又安慰晏禾道:“小禾别怕,小爸爸马上去查,不会让你有事的。”
晏禾鼻尖一酸,眼眶泛红:“好,谢谢小爸爸。”
“跟小爸爸说什么谢?”晏商炜回了一句,随后又嘱咐道:“记住,在我没查到他是什么东西之前,千万照顾好自己,别让自己再流血。这样一来,暂时应该不会有问题,所以小禾,你不用太害怕。”
晏禾:“好。”
乖乖回了一声,他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声询问道:“小爸爸,我不想再待在这了,我可不可以回家?”
晏商炜沉默着,没说话。
“小爸爸……”
“小禾,我们再坚持一下可以吗?”晏商炜虽是询问,语气却不容商榷。
这是唯一一次能救晏禾的机会。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得硬下心来,否则晏禾——
晏禾自然也听出了晏商炜语气里“这事没得商量”的意思,声音里带上了丝颤抖和失望,“我……我听小爸爸的。”
“小禾乖。”
晏商炜又安慰了晏禾几句,把该嘱咐的都嘱咐了,这才结束了通话。
-
晏禾将手机放回到床头柜。
坐到沙发上鸵鸟似地自怨自怜了一会儿,他才终于拖着沉重的身体,走进了浴室。
用冷水洗了把脸,晏禾头脑稍微清明了一丝之后,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他满脸惨白,毫无血色,眼底因为没休息好泛着青色,眼圈也已经长出了黑眼圈,看起来毫无生气,像是刚刚经历了什么酷刑似得,连嘴唇都变成了白色。
“没事的,没事的。”
宴禾拍着自己的脸,不断地给自己心理暗示。
他小爸爸既然让他来,那么就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
没什么可怕的。
宴禾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猛地洗了好几把脸,强迫自己把这事给忘掉。
等脸上的汗洗干净,心情又平复了一些,宴禾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粘哒哒的,浑身都不舒服。
太阳从窗户边透进来,给了宴禾一些在这个房间多待一会的勇气。
从行李箱里拿了一套衣服和毛巾出来,宴禾走近浴室,脱下了身上被水打湿的睡衣,顺手打开了淋浴头。
水从头顶冲下去,流进宴禾的眼中,让他下意识闭上了眼。
然而下一秒,他脑中莫名地想起昨天的水鬼,让他连忙后退一步,拿手擦干眼中的水,随即咻地睁开眼。
疑神疑鬼地四处在浴室看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宴禾放松下来。
但他也不敢闭眼洗头了,而是低下头,弯腰洗了起来。
然而下一瞬,他的目光一顿。
他的身上,全是一块块红色的痕迹。
因为身上白,这些几乎印刻在他身上的红色印记更显得触目惊心。
宴禾抹了把泛红的地方。
不痛,也没流血。
宴禾:“……”
昨天他虽然动不了,但那黑雾的动作并不重,应该不至于让他身上这红色的痕迹东一块西一块的吧?
难不成……
是被冻伤的?
想到昨天那彻骨的寒意,宴禾猛地打了个喷嚏。
-
等宴禾从浴室出来,他将脏衣服收拾了收拾,扔进了洗衣机。
做完这些,正好是午餐时间,宴禾又不想待在房间,便出了房间,随便找了个中餐厅走了进去。
刚一落座,之前一直看他的四人也都走了进来。
宴禾:“……”
这叫什么?
冤家路窄,还是有缘?
正想到这,那四人也看到了他。
几人低声说了几句,四人中的三人走向另一桌,而其中一个女生却朝他走了过来。
女生在宴禾面前站定。
“你、你好。”
宴禾早想知道这几人为什么一直看他,见女生主动过来打招呼,也借坡下驴,回道:“你好。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问,您是宴禾,宴学长吗?”
宴禾脸上泛起一抹疑惑。
左看右看,他还是没认出眼前的这人是谁,只能问道:“你是?”
“宴禾学长,我叫陆怡。”看宴禾默认了自己的身份,陆怡惊喜道:“您不认识我,我是陆曜之的妹妹。”
宴禾惊诧:“陆曜之?”
“是的。”陆怡连连点头,道:“宴禾学长,您还记得我哥哥吗?”
“当然。”宴禾立刻点了点头,“我们大学的时候还是室友。”
“对!”陆怡立刻笑道:“我哥哥之前经常提起你,我还在哥哥的相册里看过你的照片……但因为没见过您真人,所以前几次没敢认。”
“原来是这样。”
听到陆怡是自己同学的妹妹,宴禾态度温和了下来,道:“没关系的。”
陆怡嗯嗯点头。
“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您,宴禾学长,你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宴禾道:“谢谢,你也很好看。”
说完,他主动问道:“陆曜之现在怎么样?他出国之后,我们就没联系过了。”
提到这个,陆怡的神色微变。
“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哥哥和家里闹了点矛盾,现在从家里搬出去了。”陆怡稍微解释了几句,而后略拘谨道:“对了,宴禾学长,我哥哥一直很想你们,就是当时因为一些意外,丢了你们的联系方式——学长能留一下电话吗?”
“当然可以。”
宴禾豪爽地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问了陆怡的电话,宴禾给她回拨了过去,等手机响起,这才挂断了电话。
“谢谢学长。”陆怡认真地给宴禾备注完,这才抬头又问道:“学长是一个人吗?”
宴禾点头:“对。”
“那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再过两个小时,就能到第一个站点了,我们可以一起去跳水——”
“谢谢学妹。”宴禾打断了陆怡的话,摇头道:“我最近身体不舒服,应该不会去那些活动。”
闻言,陆怡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失望:“这样啊……”
宴禾:“抱歉。”
“没事的,没事的。”陆怡连连摆手,“那学长记得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谢谢。”宴禾道了谢。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陆怡这才开口告辞,回到了自己的那桌。
目送陆怡离开,宴禾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热水。
他确实是没想到在这里能碰上陆曜之的妹妹。
当时在学校的时候,陆曜之和他的关系还算不错,所以……
在宴禾不知道他自己什么时候会被鬼杀死的情况之下,他不可能靠近自己朋友的妹妹。
不然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连累到了陆怡,他到了地下都会觉得对不起朋友。
想到这,宴禾又想起那团一直盯着他的黑雾,只觉得自己前途渺茫。
-
一顿饭,宴禾吃的味同嚼蜡。
不过吃完后他也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就静静的坐在餐馆,想多逃离房间一会是一会。
但很快,午餐时间过后,船又已经靠岸,大家几乎都上岛玩去了,因而餐厅里的人几乎都已经离开,连工作人员都只剩下了一两个。
宴禾也就没有再继续留下去。
但让他现在回房间……
宴禾想了想,朝船舱的玻璃影厅走去。
那里头能晒到太阳,也有空调,就算他一个人待着,即不会显得热,也不会心慌。
然而,等宴禾来到玻璃影厅门口,他刚一推开影厅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宴禾顿时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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