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器官撕裂的声音响起。
方时迹的双手插进还妄图绞紧的吸盘口,他用力,两只手臂的肌肉绷紧,在外的腿跪在触手的伤口处,是他用匕首挖的一个口子。
触手外滑腻的液体不会洼在伤口里,一条腿支撑着方时迹使劲,方时迹两只手塞到吸盘口边缘内部,五根手指弯勾着,然后用力向两边撕。
黑蛇的体型变小,丧失初始的精神焕发,灰暗无神地钻入方时迹的脑海休整。
方时迹朝天吼了一声,手腕挣脱压缩他的吸力中心。
最后生生把吸盘口,连同整条触手撕裂成两半。
方时迹的双腿重获自由,眼底燃烧起莫名的急躁,所有攻击的触手尽数砍断,砍到余下几根,与章鱼比拼谁更持久,双方都力竭了。
一方理智和□□不协调在对抗,一方发动全身能挥动的器官做出攻击。
方时迹极力克制右手发麻的不适僵硬,他惯用右手,手腕因数次重复多次的劈砍而酸胀发痛。
战局以方时迹仅凭条件反射挡下巨型章鱼的前后夹击迎来尾声。方时迹一脚踩碎身后细如手臂的触手,拉着身前的触手向后扯动。
触手怪物只剩一只圆大的头部,轰然向前倒塌,露出脑后面向天空。
这是方时迹认知到自己力量后的第一次尽数爆发,不管是不自量力还是超乎意料,方时迹都暂时截断了思考能力。
淅沥沥的血流下,很快,刃口没有残留,干净如新。
从蓝色染缸中爬出的方时迹走到章鱼头部的那个地方。
可看清原本闪过人影的脑后,方时迹没有留恋地离开了。
不是变异生物寄生的异血者镶嵌于脑壳,而是一个“大”字的伤疤缝针口。
手腕振动,方时迹低头。
甘安:[在哪,我来接你。]
-
“这里!”
方时迹满身是污物,冲出围墙后第一时间想的是回家。
他需要马上回家清洗到掉下一层皮,把这些血的味道完全用自己洗浴用品的香味覆盖。
提前逃跑的男人还抱着妹妹坐在工厂外等他,没走远。
“带她去医院。”方时迹擦了擦脸。
他没有回复甘安的消息,不知道甘安有没有去服务站点检查方时迹的理发结果。
回程来了电话通讯,方时迹没有接,一直提着胳膊,等那边挂断了才下垂臂膀,没气地打了一下还隐隐作痛、仿佛被皮筋圈禁的大腿。
“她睡着了。”男人说道。
原本男人就肤白,此时更是对比效果明显,方时迹像从炭堆里面走出来。
方时迹头没动,眼睛移动着看女孩平稳起伏的胸膛,听到她的呼吸声。
他转身要走,男人拉住了他脏得没眼看的衣服。
“谢谢。”
“……”
方时迹想说不客气,又说不出口,想到他是怎么被骗到这里的心路历程,加之不想浪费多余的时间和力气在说话上,他没张嘴。
交易所确实有一个类似医务室的地方,还有一个药品存放的房间,方时迹记得都没有门锁,对内部工作人员是开放状态。
方时迹觉得可以碰碰运气。
男人叹气,“我给你转账。”把手腕碰了碰方时迹的手腕。
随即手腕轻微振动。
光脑更新了消息:一笔新转账已到账,共2000币。多转了五百个币和备注文字,是药品信息。
个人账户钱币余额为:2998。
男人汇了款,问:“你什么时候去交易所?”
“不知道去不去。”
方时迹揉了揉脸,面无表情地放下手腕。
“不一定能买到。过渡区贩卖的药也不多,我看看有没有从交易所流出来的药品。有的话再联系。”
方时迹打了个马虎眼,没说自己是交易所的人,只说在交易所外面帮忙留意。
“好的,谢谢您。”男人感激地说。
“……”
方时迹在心里计算着自己又骗了一次人,这种负罪感在面对同样骗了他的男人面前症状有所缓解。
方时迹仔细看接受信息显示的药物,都很陌生,记不得有没有见过。
“你叫什么名字?”他在光脑上打开汇款人联系,添加备注。
男人没有说药品,看着方时迹,只说了自己的名字。
“林舟行。”
林舟行抹了一下额头和鬓边的汗液。
“下城区居民分化的概率很低,前几年每年的分化人数都在减少,不知道是不是有交易所那些延迟药的原因。”
林舟行看方时迹,“如果可以,希望能多拿一些解药疏解他们的痛苦。”
“她超过了分化的年龄,现在才上报向导身份给安保部门会有人处理吗?”
方时迹盯着时间,问完必须要知道的,他必须要走了,另一边等着他应付。
“小鱼的居民信息是普通人,不是向导,类似这样被推迟的分化好像并不多,我们来上城区找不到负责的安保护卫队。他们只在每年下派人到下城区处理当年处于分化年龄的儿童。”
方时迹问道:“你们为什么不在下城区找人?”
“因为被发现分化后,交易所的人就把小鱼劫上来了。他们……”
劫后余生,进入交易所之后会发生的事,方时迹比任何人都清楚。
林舟行为方时迹详细叙述了一番其中的惊险刺激。
为交易所办事,还与老板关系匪浅的方时迹听得心虚。
林舟行说交易所有个如何瘆人的拍卖中心,说他当时在找到交易所门口以为再也见不到妹妹了,还好妹妹被两位好心的“客人”救回来,情真意切。
方时迹问了好心人的长相特征,主要是打听一拳打晕自己的人。
不过没有什么收获,林舟行说他是和男孩接的头。男孩的样貌倒对得上。
“好了。我该走了。找到药会联系你。”方时迹保存了男人的私人联系。
再不走,该吃不上饭了。方时迹心想。想想还有几十公里等着他走回去,方时迹就心累。
这时,方时迹目光跳过林舟行,看到了不远处的公交站牌。
为什么是公交站牌?
因为此刻正好有一辆从天而降的“车”落到地面,交通工具上一个人摇摇晃晃地从里面掉出来,滚到地上,没动静了。
一看便知是在交易所里玩了一整晚,然后找个地方藏着睡了一晚然后坐公共交通回下城区的人。
这类流浪汉似的赌徒兜里掏不出十个币,方时迹在交易所见得多了。
他不会相信那辆车是流浪汉打的专送的士。
方时迹的颈椎骨节随扭转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轰”地一声把负罪感和才浮上心头的焦虑清零。
“林舟行。”
方时迹指着睡在路边的人,“为什么刚刚不坐公交交通过来?”
太阳穴的血管暴跳如雷,他怒睁双眼,对着懵懂不知的林舟行冷笑。
抬着的血淋淋的手指都在颤抖,他难免声音拔高,要质问这个带着他走完过渡区的男人是不是脑袋有病。
谁知道,林舟行轻飘飘地回视他,用一种“你才知道吗”的眼神给方时迹重头一击。
“太贵了。”林舟行满含歉意地说,“不过你不是不累吗?”
方时迹斜眼看了看林舟行没有破绽的老实样,严重怀疑这男人是演技派。
直到现在,林舟行那身被汗浸湿的连体衣还酸菜一样挂在身上,酸菜破布残留着摔伤出血的痕迹。
方时迹的手臂无力掉下来,晃悠地打了一下腿侧。
算了。
林舟行都没有怪他推那么大力。
“走了。”
方时迹步履维艰地往车站走。
方时迹不打算再纯靠两条腿像来时再走回去。
男人跟他走了两步。
“你还想送我回去?”
方时迹眯眼,公共交通不知道会停靠多长时间,在心里祈祷车别走,一定要等到他上车。
男人呆瓜般,赶上来和方时迹说:“可以的。”
他递给方时迹一颗药片,拍了拍方时迹的手背。
“你受伤了。”
方时迹抬起手,是那天救出小鱼的其中一个好心人的徽章还是什么东西划伤的口子。
从甘安办公室出来后,方时迹回家擦过特效药膏了,但是划伤的一小条疤没有立即消失,药膏对这个伤口没有效果。
方时迹退开一步,手腕在一边甩了甩,将走不走,“你找地方藏身吧。”
“等小鱼醒我就……”
“照顾好向导。”留下这句话,方时迹大跨步离开。
听了话,林舟行站在原地,目送方时迹快步走向公共交通,最后公共交通发出燃烧能量的声音缓缓升空,升至距离地面百米左右,驶向远方。
-
弯曲条状分散四处,尸块正在被后续工厂各个角落冒出来的工作人员收拾。
几颗石粒在半空来回上抛、下落。
一个少年站在废墟前面,他转身,七粒石子全拢进掌心里。
花豹从倒塌的最大一块遮蔽物后跳跃出来,几步无声跑到少年脚边。
少年碾碎了石粒,把圈起的手掌打开,握在手里的粉末在花豹头顶洋洋洒洒地飘落。
花豹新奇地在粉末下边转圈,迫不及待等着粉末落到身边。
少年回头。
两个人从工厂外回来。
女孩揉着眼睛,睡了很久,小鱼打了个很大的哈欠。
“送走了?”朱然说。
“嗯哼。”小鱼走去给处理章鱼尸体的人员搭把手。
林舟行查看着光脑信息,把刚刚的账户传到内部系统。
“没什么症状。”朱然去揉花豹的脑袋,“看不出来。”
小鱼回他:“本来初期就看不出来。”
女孩看了看在光脑上操作的林舟行,说:“不过他的等级评估是不是出错了?”
“交易所把自己人也不当人。”少年语气不悦,但隐隐忍着没发作。
林舟行对两个孩子不急不缓道:“回去之后再加两次情绪疏导。”
说的是朱然。
一身泥巴的朱然没当回事,他扬了扬下巴,对着林舟行说:“他闻到你的血了吗?”
男人撩起衣料,露出虚盖着的腹部,露出横贯的伤口。除了腹部,身体上也都是擦伤。
少年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
口哨声在偌大的工厂荡起回音,而朱然的笑意未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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