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知远和陆昭去408拍共聚焦，谭知把上一个人留在实验台上的东西给挪开，“这人走了多久了？怎么没关汞灯？”
“管他的，赶紧拍，弄完走人。”
他嘿嘿笑说：“要是林骁的学生，我反手一个举报让他们停实验去！”
“万一人家刚打开没多久呢。”陆昭在黑魆魆的空间里打量了谭知远一眼：“不是，你坐我旁边玩手机你过来干嘛？”
心思都飞到女朋友身上去的谭知远呕了一口，耍混说：“对不起哥们，你帮我把我那几个拍了，我在旁边等着你，我每次进这个房间我都头晕。”他又呕了一次，“我还没开始看显微镜我就晕了，我真干不了这活，要不然你来吧。”
“你为什么会头晕？”
“拍这个就是头晕啊！头晕的多了去了！周野也头晕，就你一个人一屁股坐一天啥事也没有，你他吗成天都跟吃了兴奋剂一样，鬼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有精神。”
“你不是还没拍吗？”
谭知远见陆昭没有表现出很大的抗拒，心想你他吗可真是好兄弟哎，他得寸进尺：“草！！没见过人犯后遗症啊！！没见过人应激啊！！你知道什么叫PTSD吗？你懂什么叫PTSD吗？你了解PTSD吗？”
“让我考考你，PTSD的全名叫什么？！”
陆昭翻了个白眼。
他消停了没几分钟，兴奋说：“唉唉唉——我女朋友给我打电话了，哥们，谢了啊，等会我过来跟你一起收拾。”
陆昭摆了摆手：“赶紧滚，不用来了。”
他拿着手机起身，先是对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沉醉了一会，“真好看。”
对面的女生眼前一亮，以为谭知远是在夸她，她刚想说亲爱的你也很帅气，下一秒就听到了谭知远的声音：“我可真好看。”
“......”
谭知远的声音都变得轻柔起来，“哎——亲爱的，是不是想你帅气的男朋友了啊，你看得出来我和昨天有什么变化没？？”
看在这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上，谭知远的女朋友接受了他的自我陶醉，她没有生气。
对面说了什么，谭知远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立刻变脸变声，“什么没变化！！大姐！！你是不是眼神不好！！我换项链了！”
“哎哟亲爱的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要生气嘛————”
“哎哟——我什么时候叫过你大妈了，怎么可能，我肯定是随便说的，你也可以叫我大哥大爹啊！！”
对面似乎没有接受，谭知远连连认错：“好好好我以后再也不喊大姐了，你是最漂亮最有眼光的小仙女好不好......”
对面加重了语气，谭知远拿着手机微微远离自己，他的五官简直要皱成一团，他完全不知道对面的人在生气什么，反正他道歉就行了，又开始捧着手机笑得跟朵花一样，“哎哟——怎么小仙女也不能叫啊！！我哪阴阳怪气了！！亲爱的！你不觉得这是一个爱称吗！！宝宝！我真的没有阴阳怪气！！我阴阳怪气你我出门就被车撞死好不好！！！！”
“宝宝——我发誓我是真心的，今天我有一点的阴阳怪气我这辈子都发不了文章延毕到死好不好！”
谭知远对着手机黏黏糊糊地亲了好几口，又亲切道：“我都说了你在我心里就跟仙女一样可爱！！而且你叫我小仙男我也没意见啊！！”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啧啧，我们明天出去玩好不好，我会穿得很美的。”
对面忍无可忍，再次挂断电话，谭知远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那句话又说错了，迅速拿着手机离开实验室。
谭知远这个诡异的死直男和他女朋友的腻歪让陆昭呕了一口，他没见过哪个直男会说自己穿得美。谭知远这样的出门肯定要和自己的女朋友比谁更美，实在不知道对面怎么受得了他。
陆昭我行我素地做实验，决心要找人立威的周涌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怎么还没停实验？”
“我都说了我请假了。”
“你跟宋寒声请假有什么用？宋寒声又没告诉纪律委员你请假。”
“我是没干事吗？我是没成果吗？我是没文章吗？你在这给我叽叽歪歪干嘛？”
“你什么态度？？你就这么跟师兄说话的？？你是一点规矩都没有吗？？”
陆昭只想加快速度想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做完，一不小心看岔加错他会想骂人，重做很烦！重做也很亏，他最讨厌多余的重做！！
这些人要是乐意把心思花在自己的课题上，这实验室也不至于跟个小学一样吵吵闹闹还分班长班委，一个个都把自己当土皇帝。
“我在跟你说话！！”
“你不满意就去找林骁。”
陆昭冲着周涌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脸，看上去竟然像是难得的好脾气，“我知道什么东西最重要，手里应该完成的工作最重要，其他东西都是其次。不如等我把手里的东西做完，我们一起去找林老师吧，林老师说什么我都接受————”
陆昭继续按照自己改过的步骤加试剂，没有再理会任何人。
向来都被师弟师妹捧着的周涌脸上十分难看，他站了一阵之后还是走了。
和女朋友黏糊结束的谭知远颇有良心地回实验室跟陆昭一起进行收尾工作，他说：“哥们，别说林薇现在还没留下来，就算林薇留下来，我们也是陈老师的学生，怕他干嘛！！说不定最后是郭亮师兄留在我们学校！！林薇一看就没郭亮师兄厉害，她手底下的东西，不都是从别人那儿抢来的吗？”
“林骁也是贱，每次都护着自己的学生，那一个个都拽得要死，真当自己是大老板了！！他不就是老陈的大太监吗？他身边那些人，更是太监手底下的太监！！你干嘛让他去找林骁啊，我们很吃亏的！！”
陆昭说：“他要是不找事，我和他就相安无事，他要是硬找事，我当着林骁的面骂他只会让我更开心，他们舔来舔去还是舔错人了，这个实验室里成果最多的是宋寒声，大老板还是陈远洲，没文章的人啥也不是，林骁再怎么偏心，也不能忽略客观事实。”
陆昭的心情不会受到丝毫影响，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跟自己的熟人嘻嘻哈哈笑个不停，生闷气的只能是其他人。
他无所谓那些人会给他塑造一个怎样的恶人的形象，对于他无感且毫不在乎的人，他不会在意那些人的任何想法。
窗外下着潮湿闷热的雨，周末没有一个好天气，学习室里空荡荡。
“陆昭——你跟我去一趟林老师的办公室。”
陆昭：“干嘛！！”
“当然是打卡的事情了。”
“师兄——我真的起不来————”
他一头倒在书桌上，向来精神十足的容颜也被摧残的有些萧条，“陈远洲不是很有钱吗？他买质谱仪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怎么到了最有用的流式细胞仪就抠抠搜搜，他为什么不能买一台全自动上样的，孙俞他们实验室那个用的人多还容易堵，穷鬼能不能不要做实验！！！”
宋寒声满脸的疑惑，“你在说什么？我没说让你准时打卡啊。”
“噢————”
宋寒声对陆昭只会像无限溺爱小孩的家长，要什么给什么，诚如陆昭所言，如果陆昭小时候真的由宋寒声来带，他恐怕真要变成满嘴黑牙的歪脖子树。
宋寒声提起陆昭的衣领：“我听说你没给周涌好脸色，周涌和林薇昨天在林骁办公室呆了两个小时，不知道把你说成什么样。不会主动加他俩微信的师弟师妹都被说过没礼貌，你这样的当然更是目中无人极度挑衅，如果你不去林骁那走一趟，他可能都不会给你申辩的机会，那也太亏了，咱俩应该在林骁的吩咐下来之前主动找他，好歹是老师，你记得对林老师客气点。”
“我看见林骁刚好在办公室，你跟我过去吧。到底要不要准时打卡就看今天了，说实话我最讨厌做流式，每次看你们做流式我都有点心疼，你们熬夜最多，为什么还要准时打卡，就算偶尔迟到，影响也不大，反正我看你们晚上也会很自觉地把事干完，晚上熬夜，白天当然应该休息，我可不希望你们一个个都无精打采。”
这就是宋寒声把人筛了一遍的好处，剩下的至少都是愿意老老实实干活的，还是能够和大家一起熬夜干活的。
无论是早上迟到还是嘴上骂骂咧咧，终归都要把自己的事情干完，谦虚又礼貌地把自己的事情干完，很少会出现轮到一个人干事就找各种借口离开把事情推给其他人的情况，偶尔的偷懒再正常不过，次次都想偷懒那就是气场不合。
总是借口推脱对于宋寒声而言是难以忍受的，就像那个人故意缺失了集体的狩猎活动却想心安理得地分享猎物一样，绝对没有这种可能。
那些可能会在两人或者多人实验中找借口偷懒的人已经被宋寒声用对人不对事的相处准则给筛出去了。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模糊，划定界限，绝不准入，无论那些人或许会有多厉害，多聪明，多优秀，跟宋寒声气场不合的人始终无法进入宋寒声为自己建立的一个族群，宋寒声只会偏爱他接受且认可的人。
陆昭抱怨：“你的心疼和你让人干事完全是两模两样的。”
“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休息好。”
宋寒声站在陆昭身边，身形挺拔而修长，他微微一勾唇角，“你至少也该发挥你的对口专业，我看你以前装可怜卖惨还挺顺手的。”
“你以为林薇周涌那些脾气是从哪来的，从林骁身上学来的，学生不知道主动加他林骁都会觉得他们没礼貌，林骁很在意这些规矩的，你总是不给他面子，他肯定不开心。他只要一个态度而已，你去解释一下吧，不管他怎么说，你都说是因为晚上做实验离开太晚，反正你的文章够，他还能说什么？”
陆昭不屑说：“我态度不好他也拿我没办法，有本事他开除我！”
宋寒声无奈地看着他。
陆昭撇头：“林骁最会见人下菜！他又不会真的做什么！”
这间实验的聪明人大多都会见人下菜，即使陆昭我行我素，即使陆昭说话难听，明面上被为难的从来都不是陆昭，陆昭的利益几乎不被任何人侵犯。
在这间实验室里明面受宠实则总被牺牲利益的倒霉蛋也不在少数。
“但他的话很多，他不找你他就找我，看着林骁我也很勉强。”
陆昭转了转眼睛，心想林骁这个鬼迷日眼的土光头确实不老实，有事没事就喜欢用监控喊宋寒声，没见得他喜欢用监控喊其他人，真想叫人还是想偷看宋寒声我自有分辨！
草！臭不要脸！！
“如果他不阴阳怪气那我可以给他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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